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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少年同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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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四个动作快点，”班主任低头看了眼手表，催促道。
于是，几人你推我让，最后把妈宝A拱上了讲台。
妈宝A脸上的笑容很苦。
不报真名应该不是死亡条件，换位置看上去似乎也不是……
“……大家好，我、我叫包子。”
说着，他看了看教室空位的分布。
纵6横7共42个座位中，还剩下不多不少正好四个空位。
这四个座位，一个位于从左往右数，第1列第1个，这个位置靠窗，往外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食堂。
一个位于第3列第5个。
一个位于第5列第7个，离后门很近。
最后一个位于第6列第2个。
“位置不宜靠前，也不宜靠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学苏柳那样随便跟人换位置，稳妥起见，他选了第3列第5个。
只能赌一把。
包子坐下后，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面临的，最困难的抉择。
想当初他老婆难产，他都没这么紧张。
坐在他前面的苏柳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过身继续看书。
包子这才发现，他居然与苏柳是前后座。
而之前苏柳位置上的人，现在坐在第2列第6个。
也就是说，原来的五个空位依次是——
一一。
二六。
三五。
五七。
六二。
有什么规律？
包子冥思苦想。
另一边，有了苏柳和包子这两个马前卒，一个已经认清现实的任务者，快步走上讲台。
“我叫史蔚，我家是开奶茶店的，如果大家想喝奶茶，可以来我家喝，我请客。”史蔚不敢像苏柳那样用假名，但奶茶店显然是他开的空头支票，他说完，见没人理他，便摸摸鼻子，挑了第六列第2个的位子坐下。
眼看座位只剩下两个，之前队伍中最磨蹭的两人突然着急起来。
只见电光火石之间，任务者中的Alpha将同伴拽到身后，然后三步并两步跑上讲台，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何锵，我爸是公司老总，我从小学习不太好，但我爸每个月都会给我一笔零花钱，如果你们有人愿意抽空帮我补课，价格好说……”
也许是过于紧张，他将他学生时代，那套惯用的伎俩，也一股脑倒豆子似的都说了。
好在班主任照例带头鼓掌，似乎没觉得何锵的自我介绍有什么问题。
何锵松了口气，走到第5列第7个位子坐下，那是他从前读书时就坐惯的方位，没想到回到十五年前，他还是选择了相似的位置。
最后一个上台的，是个身上带着浓重班味的Omega。
他有气无力地介绍道：“大家叫我阿芜就好。”
说完便生无可恋地走到唯一空着的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五位转学生都介绍完之后，班主任上台发言，“希望各位同学互助友爱，争取早日取得让家长满意的成绩……我再强调一遍，像上个月那样的事，应尽量避免再次发生。”
说到这里，班主任的脸上，慢慢浮现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随后。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表，便离开了教室。
“班长，我上个厕所，”何锵的同桌举手示意。
跟苏柳换座位的那个Omega，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声。
那人便立刻从后门溜出去。
包子觉得这可能是个线索人物，于是也喊了一声：“我也想上厕所。”
班长瞥了他一眼，微一点头。
接收到信号的包子，瞬间乐颠颠地冲了出去。
厕所里。
有打火机“啪嗒”的声音。
昏暗的隔间，之前出去的那人蹲着抽烟。
“哥们，怎么称呼？”包子关上门，讨好地凑上去问。
“你是新人吧？”抽烟那人娴熟地将烟灰抖落进下水道，那张年轻的面露出些许沧桑，“叫我阿咧就行，这是我困在这儿的第三个月。”
“你也是任务者？”包子眼中露出狂喜，“太好了，咧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连个新手指引也没有？”
“知足吧，这原本是个四星副本，根本没有线索。我们二十多个任务者试了多少轮，才勉强维持现在这个局面……你刚来第一天，就想着通关？臭小子年纪不大，想得挺美。”香烟灰白色的气流，将阿咧的脸衬得越发沧桑。
“哥，咧哥，我都听你的，你说我该怎么做？”包子的眼神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大意是：我帮你留意着门外的动静，好哥哥，你就指点指点我吧？
“你真实年龄多少岁？”咧哥叼着烟，眯眼状似不经意地闲聊道。
“三十五，”包子回答道。
“结婚了吗？”咧哥又问。
“那老早了，我家孩子去年刚上初中。”包子说着叹了口气，“那个不中用的臭小子，跟他妈一样脑子笨，不是读书的料，连跟我打游戏也总是拖我后腿，把我愁得不行。”
“这么大了？”阿咧意外道，“我家那小崽子刚上幼儿园……”
见包子脸色不对，阿咧又补充道：“我实际年龄虚长你两岁，你叫我一声哥也不算吃亏。唉……你说这都是啥事，怎么一熬夜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哥你也是熬夜？”包子心心相惜，“我熬夜打了把游戏，也没有很晚，也就三点左右，怎么就把身体熬垮了？”
听闻此话，阿咧抽烟的动作一顿，下意识重复道：“打游戏？”
“是啊，咧哥，你熬夜又是为了什么？”似乎因为彼此拥有相似的经历，包子的语气更添了一分亲切。
“忘了，太久了，”阿咧将烟头扔进下水道，用脚踩住冲水按钮。
一阵突兀又响亮的冲水声过后。
阿咧开始述说这个无限流游戏的规则。
“首次进入游戏的任务者，通常拥有新手光环，比如那个班长，有人看到他两个月前就被三角尺击中头部而死……但你看他现在，是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不仅如此，他还成了一个特殊的NPC，只有他，能接近班主任……”阿咧讳莫如深地说。
“咧、咧哥，跟他换座位那个Omega岂不是……”包子的眼神下意识地看向门的方向。
“座位可以换。前提是，你也能做对，做题人当时正在写的题，”阿咧意味深长地说。
“这么简单？若是我和咧哥私下商量好换座位，岂不是出一道九九乘法表里的题就成……哈哈哈，”包子似乎被自己的玩笑话逗乐了，还未说完就已经拍着大腿笑。
厕所的灯突然闪了闪。
“又忘了数秒，”阿咧暗骂一声：“这该死的学校。”
说着便飞快起身走出隔间，往厕所出口的方向飞奔。
他甩门的动作很大，门打在墙面，发出一声巨大的“哐当”声。
门后倒立着的拖把头掉了下来，像个长着头发的皮球，咕噜噜往包子那边滚。
包子惨叫一声，也跟随阿咧逃出厕所。
“咧、咧哥，怎么了？”包子拉着阿咧的衣摆，小媳妇似的小声问。
“上课期间，学生上厕所的时间，不能超过5分钟，否则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这是第一条规则，”阿咧解释道。
“原来如此，谢咧哥，”包子惊魂未定。
“你想问什么，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抓紧时机问我。二十二点会有一个宵禁铃声，熄灯后禁止聊天，这是第二条规则。学校作息要靠铃声分辨，次数多了你就记住了，别自作聪明，妄想用其他方式计时，你能接触到的钟表都是摆设，包括你偷偷藏在书包里的手机，在这个学校，只有班主任的手表还能走动，如果有机会，你趁机偷过来……”阿咧说得飞快，身影一晃，就闪进了教室。
“咧哥的走位怎么这么风骚？不愧是老玩家，”包子紧随其后。
在他们走进教室没多久，厕所的灯彻底暗了。
黑暗笼罩在那里，又缓慢地往教室外的过道上爬行。
随即，过道上的灯也变得忽明忽暗，高三二班门口的灯，更是骤然一暗。
这时，班主任咳嗽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办公室传过来。
下一秒。
灯突然又亮了。
紧接着，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厕所的灯也恢复了之前的昏黄。
一切如旧。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回到座位的包子低头思索了片刻，又猛然抬头去看黑板上方的电子钟。
那钟表显示的时间，居然是——
上午七点整。
那是早自习结束的时间。
可现在，明明是……晚自习。
窗外的夜色，将灯火通明的教室，衬成一座孤岛。
“怎么没有飞蛾？”包子心中暗自嘀咕，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同桌一起用书本打蛾子的时光。
那时候真年轻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但黑板上方的电子钟却仍然停留在七点整。
阿咧说的果然没错。
钟表，只是摆设。
“叮——”
长铃声响起。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
被繁杂信息煎熬得不成样子的包子，忙起身走到何锵身边，对着正转着笔的何锵说：“咱俩位置换一换。”
包子之前觉得他选的地方视野不错，现在却只觉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不如何锵的位置好，至少离老玩家阿咧近。
他满心以为只是换个座位，应该会很简单。
谁料。
跟包子一样，是个新手的何锵，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说：“你确定？”
随后，前后左右的人都扭过头，对着包子露出诡异的笑，张开的嘴如一个黑色的洞，他们齐声笑着说：“你确定？”
空间似乎一瞬间扭曲。
一个逐渐放大的漩涡，朝包子袭来……
包子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他身体一抖，还没来得及深究他到底触发了什么，就已经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睡在地上干什么？卷子写好了？”班主任的声音，从他背后幽幽传过来。
包子一激灵，这才恢复神志。
他眼皮上都是汗，伸手一抹，再次睁开眼睛时，一切又恢复正常。
没有人盯着他看。
同学们有的在闲聊，有的在偷偷谈恋爱，有的在做题，有的带着耳机练听力……
他也没有走向何锵，而是莫名其妙从坐着的椅子上滑了下去，躺在靠近座位的过道上。
也许是班主任发出的声音并不算轻，前排的苏柳好奇地转过身，正好与摘下眼镜，拿绒布擦镜片的班主任对上了视线。
班主任的手表，恰巧伸在苏柳眼前。
“老师，你这个表的指针，怎么朝逆时针的方向转？好特别啊。”苏柳天真无邪地说。
“计时的表，当然只能这样走。”班主任微笑道。
包子心中一惊。
那是倒计时的表。
难道说。
模拟考的时间，不是五天后的下周五，而是两天前的上周五？
这时。
一声敲门声打破思绪。
“你们班人到齐了吗？有人早恋，逃的还挺快，”几个拿着手电筒的老师站在前门，朝班主任的方向喊话。
“早恋？早恋受到的惩罚可不轻，”班主任的眼神，似有若无地瞥向苏柳和漆风泠。
说着，班主任迎着那几位老师的目光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