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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故人之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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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门口摆满鲜花，还没靠近，就有一股莫名令人想要落泪的悲伤。
那不是简单的悲伤。
是那个死去灵体的悲伤。
他的灵魂……在里面。
屋子里有人在抄诵《大悲咒》、《地藏经》和《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回向给……男菩萨……”
苏柳与楼老板走进里面，向家属鞠躬后，双手合十朝遗像的方位虔诚一拜。
那是一个长相普通的Beta，与陆岐记忆中那个少年有些神似，又稍显老成一些，但不难看出，这个快五十岁的店老板，就是前世的少年。
苏柳很好奇那个少年死前究竟是怎么想，才会在这一世没成为Alpha，反倒成了Beta，从那个记忆碎片中，不难看出那少年郎分明是很想娶媳妇的。
难不成他认为，投生成Alpha，就要顶天立地去当反抗军？
所以……
他左思右想，就选择了一条更平凡普通的路？
苏柳拜祭完之后，场中的气息很快变了。
这一回的情绪，是释然和原谅。
真是一个善良的灵魂。
明明那么悲伤，却还是选择了原谅。
多纯洁的战友情啊。
但他们回不去了。
太可惜了。
从绣城折返的途中。
苏柳望着下方的城池，有感而发，“倘若有一天，你我也陷入了轮回，你不记得我，我也不认识你。我们身份对调，你是权贵，而我只是个平民，我和你相遇的那一天，你对我又打又骂，还看不起我，那么我肯定不会原谅你，我这个人对别人都可以原谅，独独对你不行，我非常记仇。”
楼老板立刻表示：“我肯定不会。”
苏柳于是又给他上了强度，“如果你做权贵的时候，骄奢淫逸，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没了处子之身，那你别想当我的王夫，我身边不会再有你的位置。一次错付，终生不用。”
楼老板再三保证说：“我肯定能认出你，不管你什么身份，什么相貌，我都能找到你。”
“你自己再好好想一想，反正我对你的要求就是这些。你做不到就给我滚，最好一辈子别来见我，就当我死了，否则我觉得恶心，我不会原谅你，也不想听什么身不由己，什么被人勾引、一时糊涂之类的话……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追妻火葬场，我更是懒得陪你演，我最讨厌这种戏码。”苏柳紧紧搂着化成本体的楼老板，嘴上却不依不饶地说着刺激对方的话。
楼老板当然做不出，一言不合就松开手，将苏柳扔下去的人渣行为，他认真地“唔”了一声，说：“我已经想好剧本，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触犯你的底线。”
“你不会是想投生成一个丑八怪吧？这个不行，你如果不好看，我看不上你，”苏柳说得很顺溜。
楼老板又好气又好笑，“你真是……双标得不得了。要求我这么多，自己却这样……”
“这能一样吗？我是根据我们俩的性格做出的判断，我这个人比较事多，比较难追，而且我对另一半的长相有很高的标准，这间接导致我不会很轻易地投入感情。你呢？你那么骚，看上去就很随便。何况你又不挑，我画那么丑的妆，你都能面不改色亲下去，我真的很佩服你。”苏柳说着捶了楼老板一拳。
“……，”楼老板显然很受用，“也对。我是个骚货。你对我要求高一点，也确实应该。”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喜欢的脸蛋你应该心知肚明，就照这个样子长，不然我没有心动的感觉，体验感太差了，”苏柳说得理直气壮。
听苏柳这样说，楼老板立刻想到，裴云岫在别人身体里时，顶着那么好看像雪松一样的脸，却连牵苏柳的手都难，就知道苏柳确实最喜欢漆风泠这张脸，“可是拥有这样一张脸的权贵，真的能洁身自好么？”
“你都是权贵了，拒绝别人很难吗？你在跟我开玩笑？还是没当过权贵，不知道什么是权贵？”苏柳气笑了。
“……你之前还说，你也会忍不住诱惑，”楼老板委委屈屈。
“你又开始翻旧账？”苏柳抿了抿唇，“我那句话的意思是，我当时确实觉得他有点姿色，才让他坐进我的车里替我开车，不过也仅限于此，如果他敢反客为主，想对我做点什么，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苏柳很少会给别人接近他的机会。
那一次，是看那人的侧脸某个角度，有一些像漆风泠，那个时候，苏柳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漆风泠，又确实有些想见对方，所以……
“总之，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太掉价了，”苏柳说着有些生气，狠狠捶了楼老板一拳。
这一拳对血族本体来说，不过是挠痒痒，楼老板笑了笑，“苏柳，你真可爱。”
“别跟我扯三扯四，我是认真的，”打完老公，苏柳很快恢复平静。
“苏柳，你是特别的，你有一个复杂而神秘的灵魂，知世故又不世故，跟别人都不一样，我遇到你，就一定会认出你，”楼老板回得很认真。
“你别不是想了个剧本，假装自己是处子跟我谈恋爱，到手之后立刻卖惨，说从前不懂事谈过几段，身子也不清白了，又怕我嫌弃，然后精神控制我？”苏柳不屑道，“下贱！脱别人衣服的时候，怎么手那么快？”
“我记得你们权贵都做背调，不调查一下不谈，你是那么容易，就能被骗的人吗？你把我拉到医院去抽个血，当场检查，是人是鬼不是一清二楚？再加上征信、酒店消费、犯罪记录，以及是否重婚，这都是很好查的东西。”楼老板说得头头是道。
“……，”上个世界，苏柳跟漆风泠吃完饭后，他确实找人调查过漆风泠，但被这样直白地抖露出来，好像有一些说不出的尴尬。而且，他那时除了喜欢漆风泠的脸之外，对漆风泠其实不是很了解，所以如果不是漆风泠强吻他，他大概率会再相处一年之后，彼此都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再决定是不是进行下一步。
“你真的很放肆，要是换张脸，我揍的你妈都不认识你，你信吗？”说起那事，苏柳就生气，如果漆风泠对他暴力用强，他立刻就会分手并报警，还要将这事做成视频到处演讲，好好宣传这个人渣的丑恶嘴脸。
如果这种人也有人不介意，照嫁不误，那苏柳只能说：祝你们百年好合！
“……是他亲的，我哪里亲过你？”楼老板拒不承认。
“你没亲吗？你把他关起来那天，一大早……你还装自己是他，你还……你忘了？”苏柳咬牙切齿。
如果说漆风泠亲他那次，他有勾引在前的嫌疑，那楼老板那次，绝对是楼老板全责。
“……，”楼老板收起翅膀化成人形，将苏柳抱起来往公爵府走。
湳城到了。
“说话啊？突然哑巴了吗？”苏柳揪着楼老板的衣领摇晃他。
“……你怎么那么难追？如果我不亲你，是不是这辈子连摸你的手，都得等五十年之后，”楼老板面红耳赤地说。
“你还恶人先告状？跟我玩‘破窗效应’是吗？”苏柳似笑非笑。
楼老板简直拿苏柳没办法，这恐怕是他这辈子做过的，唯一的污点，而这一点，已经足够苏柳拿捏他一辈子。
“……我同意你包养小白脸，”楼老板丧气地退让道。
苏柳微微一笑：“这种不可能的事就别说了，我不喜欢伺候人，有你一个就够呛，烦都烦死了，我还自找麻烦，再去花钱养一个？我有病啊？”
“你确实不喜欢伺候人，又不爱干体力活，苏柳，你要是个平民该怎么办？”楼老板为了哄苏柳开心，显然已经绞尽脑汁。
“把你的资源骗过来为我所用，再一脚把你踹了。”苏柳瞥了楼老板一眼。
“那我肯定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像你这种从来不玩弄感情的人，怎么不对别人骗财骗色，就会对我骗财骗色？我肯定有错。”这次，楼老板很上道。
“你这种言论要是被你父母知道，可能要打死我，”苏柳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
随后，两血族又聊起了别的事。
“我之前听林素说，林笪嫁过人，还被夫家休弃，怎么后来去查，没打听到这样一回事，再去问林渺，林渺说林笪的婚姻是去父留女？”苏柳突然想起这个逻辑漏洞。
“这正好证明，林素是个‘不可靠叙述者’，”楼老板点出重点。
“也是。”苏柳莞尔。
这也是为什么他将看似最富饶，其实最难管的湳城划给林素的原因。
这时，不远处出来传来纪诃的轻呼声。
“我帮你捞，你坐在那里别动，”紧接着，是陆凉的声音。
苏柳用动态视力一看，发现纪诃从男爵庄园捡到的手帕，不小心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又被风吹到了栈道两侧的人工湖里。
陆凉毕竟是个Alpha，又练过武，她很快就将手帕捞了起来。
等她准备还给纪诃时，她愣了一下。
“……这手帕，是你的？”陆凉迟疑道。
“不是，是我一个同伴的，那天……”纪诃说起了半年前发生在“桃夭之约”夜宴里的事。
陆凉听完，眼一眨，一个豆大的眼泪，猛然从眼眶中滚落。
因为她知道，那是她妹妹的手帕。
她那个妹妹，从小就很有抱负，也敢于直面不公，没想到居然胆子大到去做反抗军……还牺牲了……
那么年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