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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心声心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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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真是一个神奇的家族。
有陆岐那样沉沦堕落的Alpha。
也有为反抗事业流尽最后一滴血的Omega。
从时间轴上看,这些恩恩怨怨,就像品村一样,很难评。
“这块手帕,能不能送给我,”陆凉苦涩地说。
纪诃明白陆凉认出了手帕的主人,于是他点点头,显然很为那位小姐找到亲人感到开心,他笑着朝陆凉挥手道别,然后拎着一提盒糕点,乐呵呵地赶着去看话剧比赛。
纪诃离开后。
陆凉将手帕展开,对着阳光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的整张脸,都被泪水打湿。
这个世界,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还要死多少人呢……
陆凉不喜欢战争。
为了不打扰陆凉,苏柳换了条路走。
走着走着,他遇到了最后一个副本《心声》的男女主。
这一对也苦哈哈的。
原书讲述的故事,很令人恼火。
大概类似于爱而不得后,疯了。
女主偶然下山,看上了一个来镇上游玩的外地旅客,她对他一见钟情,于是鼓起勇气上前攀谈,那人却只礼貌又疏离地笑了笑,显然并没看中她,她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就对他种了心蛊。
被种了心蛊的男主意志强大,一直与心蛊做着对抗,后来,他分裂出第二个人格,这个副人格在心蛊的作用下,终于死心塌地爱上了苗恧,而他的主人格,则逐渐陷入半梦半醒之间。
从此之后,主导身体主权的副人格,便与苗恧过上了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由此展开了一段甜蜜又畸形的绝恋。
心蛊控制下的齐桁,像是天生为了爱苗恧而存在,只有非常偶尔的一瞬间,他听到他脑海里,有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哭。
这个故事。
如果站在男主角度,毫无疑问是个细思极恐的故事。
而站在女主视角,又会觉得好可怜好可怜。
原书中是这样描述苗恧的心路历程:
“是,我长得丑,就不配拥有爱吗?
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看向我时,那种淡淡的疏离,和无声的拒绝,让我觉得很痛苦。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老天为什么非要我一眼就看上了他?
如果这是诅咒。
就让他,和我一起沉沦。”
苏柳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齐桁。
齐桁长得秀气温润,是一张不惊艳但很耐看的,岁月静好的脸。
与苗恧的刚毅坚韧、O身A相正好相反。
这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画风都好像不是同一个。
也难怪苗恧极度缺乏安全感。
苏柳觉得苗恧的路,还是走窄了。
这个齐桁不喜欢她,她又实在喜欢这一款,那就多接触接触这一款,世界那么大,她总能遇到一个,刚好符合她审美,又真心爱她,愿意跟她长厢厮守的人。
用得着用心蛊,这么卑鄙么?
她还是太自卑了。
其实Alpha有时候不怎么挑,偶尔还很骚。
此外,跟某些软饭硬吃、好吃懒做、装傻充愣、出尔反尔、谎话连篇、胡搅蛮缠、颠倒黑白、偷鸡摸狗、饥不择食、人面兽心、恶臭剧毒的Alpha相比,很多Omega都具备完美爱人的潜质,只不过被当成耗材用久了,就没人将Omega的付出当回事。
所以,多数时候,Omega真的,都没必要自卑。
他看小说时,在作者所搭建的那个世界观之下,他有点理解苗恧为何要自卑。
看到苗恧的真人,他反而不理解了。
苗恧长得很帅,很独特,是那种气场很A的Omega。
在他那个世界,如果苗恧愿意Cos一些动漫男主角,她往那一站,都不用刻意化妆,就是被人疯狂追着嗷嗷叫老公的A装大佬。
这还丑啊?
那精致的五官,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丑?太夸张了吧?
“你觉得苗恧丑吗?”苏柳低声问楼老板。
“还可以,她气质比较独特。她很适合找那种,骨子里觉得自己不是AA恋,但又确实更喜欢偏A脸的那一种人,她要是和这种人在一起,彼此都会觉得对方美若天仙,”楼老板中肯地说。
很显然,苗恧就算不符合这个世界对Omega的“规训性审美”,也绝对算不上丑的行列。
苏柳那时候为了搭建小地狱,化了那么丑的妆,才会让那些人避而远之,但他们对纪诃那张平凡的假脸,是从来没有用言语攻击过的。
既然是这样,那么人群应该对美丑没有那么苛刻的限制,可原书为何单单就强调苗恧丑呢?
苏柳回忆了一下,终于发现问题。
这是原书作者耍的诡计!
这个作者似乎很喜欢埋一些细微的暗线,静静等待读者去发现。
——原书中,关于苗恧丑的评价,一直都只来源于她的自我评价,而其他的人,包括齐桁与鸳越,没有哪一个亲口说过她丑。
作者用这种写作方式,让读者潜移默化觉得苗恧丑,这何尝不是对苗恧用心蛊控制他人的一种潜在不满……
好高级的不满。
好深邃的控诉。
貌不丑,却心丑,则貌不丑也丑。
这或许也是,苏柳看不得那种人品有问题的大帅哥当小说男主的原因,他总会在蛛丝马迹中,猜到这个Alpha不靠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有的甚至还是个法外狂徒。
苏柳真想不通此类人的人格魅力在哪里,难道就只有帅吗?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帅哥,就非得找个心思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谈恋爱?
从高纬配对中来说,这种污浊不堪的灵魂,根本配不上善良美好的女主角,哪怕这个女主角从社会地位和占有资源上来说,远远不如男主角。
何况,哪怕是强制爱,也最多只能发生在彼此相爱的基础上。
而且,就算是相爱,强制爱更多的时候不会让人觉得是情趣,反而让人有一种想分手的反感。
因为,强制爱本身不是爱,是失权者被夺权者强制殖民的侵略战役。
是一种精神-身体双重奴役。
但想想这是小说,又懒得去评价什么对错,显得他多闲似的。
不过这种通篇鼓吹强制爱很香,而没有任何现实批判意义的小说,若是影视化,他绝对不会投资。
他会觉得很不舒服。
像打了败战,割地赔偿,他已经恨不得自刎谢罪,但他的子民还帮着侵略者说话,说什么喜欢才会想要占有,说什么他都那么爱你了,你就让他赢怎么了,多大点事……
非常荒诞,非常可笑!
除非他像齐桁那样,被人下了心蛊,不然他不会喜欢这种死变态!多帅都不行!
“齐桁的蛊,你能解吗?”苏柳问楼老板。
“他的蛊好解,但蛊毒不好清,他离苗恧那么近,恐怕时时都被控制着,很棘手,已经不是用一点心理暗示就能解开的程度,”楼老板实事求是。
“得尽快想个办法,”苏柳有些郁闷。
这时,系统发了个抖动窗口。
苏柳点开系统面板。
他的天赋技能升到六级后,“灾厄启示”就成了实况播放,它会在合适的节点,抖动一下窗口,提醒苏柳还有更好的办法。
【系统:实时触发灾厄启示Lv6】
【系统:亲爱的陛下,请您说出推进剧情的关键台词:你的眼睛怎么是重瞳?】
苏柳了然一笑,走上前跟《心声》男女主攀谈,聊着聊着,他突然状似不经意地问:“你的眼睛怎么这么奇怪?”
齐桁愣了愣,条件反射地说:“是吗?”
齐桁的重瞳确实不是天生,而是他中了心蛊,分裂出副人格后,才出现的奇观。
“跟我未婚夫很像,他也有一只眼睛是这个样子,很奇怪,偶尔他还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我做的事,跟平时不太一样,”苏柳说着看了楼老板一眼。
楼老板立刻心领神会,让漆风泠的本体出现在其中一只眼睛中,这样之后,他也成了重瞳。
苗恧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将楼老板当成了被苏柳控制的小可怜,她突然开口对楼老板说,“殿下应当是病了。”
苏柳赶紧忍住笑。
苗恧这个人物很有意思。
只要不是跟她有关的事,她可以说是个相当有道德感、相当明事理的人,这从她的策论答卷上也能看出点端倪,但一旦涉及自身,她便立刻执迷不悟。
苏柳已经知道该怎么治她了。
“他病了?”苏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又极力掩饰的,慌张又警惕的神情。
大概是苏柳的反应,让苗恧更加肯定了内心的猜测,也成功激起了她的英雌主义,她假装镇定道:“是我看错了。”
说着,苗恧悄悄朝楼老板递了个暗示,让他避开苏柳单独找她。
她这些小动作根本逃不过苏柳这个血族的法眼,苏柳捂着唇,他心想:接下去的剧情,一定会很有趣。
也幸好苗恧是个孤胆英雌,她不会因为想要帮助楼老板摆脱束缚,就去找林渺、林素,或者裴顾陆这些能动摇时局的人物出主意。
要是让这些人知道,他们最强战力是被苏柳“下了心蛊”的可怜虫,说不定个个都要造反。
苏柳这么想着,看了眼腕上的手环。
现在的他,是个阶下囚呢。
演戏的时候,还是收敛一些为好。
夜里。
楼老板起身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又回到苏柳身边。
“苗恧跟你说了什么?”苏柳带着睡意问。
“她探了探我的脉息,说现在的我不是真实的我。”楼老板说着隔着被子抱住了苏柳。
“那你打算演一个什么样的人设?”苏柳靠在楼老板肩上问。
“我最想演的角色,你可能接受不了,”楼老板意有所指。
“……不准说出口!”苏柳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对他那点心思也猜得比较准。
还不就是,公狐狸精那一套么。
没解开封印之前,体面温柔。
解开封印后,他简直就要化身缠魔,放飞自我。
“……你只能走跟齐桁相似的路线,这样才有镜像意义。明天你看到苗恧,你就立刻对我爱答不理,眼底要有隐藏的恨意,”苏柳指挥道。
“微臣做不到……”楼老板委委屈屈地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