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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金刚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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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途陷入深思，他落子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苏柳知道像余途这种，从小没有被父母好好保护，身边又没有贵友帮衬，自我牺牲式讨好型人格的老好人，是很难悟道的。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蓝还在生气，不愿意当奴婢），喝了一口，“你父母是不是从小教育你，你家里穷，也没有背景和后台，让你在外面少惹事，别人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乖一点？”
余途似乎想反驳，但最后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你知道没钱没势的普通人，最好的配置是什么吗？”苏柳没有要余途回答的意思，紧接着说：“一张不丑不美的脸，一具健康的身体，一个不聪明但也不笨的脑子，家庭和谐，父母恩爱，以及不贪功、不冒进，知足常乐的心态。”
“……可是，”余途几欲张口。
“你想说你参加文体大赛，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你应该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你吃过颜值的福利，是吧？”苏柳说的很直接，不直接一点余途听不懂。
余途和小蓝这种耿直的人，要不是遇到他，多半怎么死都不知道，像他这种在一定范围内，可以允许他们对他耍点不痛不痒的小脾气，对他们也没有那种不轨心思的权贵，在权贵圈所占的比例，不会超过百分之五。
就连绿夭，刚遇到他的时候，也对他伏低做小、虚与委蛇，要不是苏柳为了试探她的人品，让她动手去杀酥桃，她也不会爆发，显露真性情。
与此同时，余途想到了什么，瞬间涨红了脸。
“你在家乡应该很受Omega欢迎吧？让我猜一猜，你吃的早饭，是不是很多时候，都是Omega送的？”
余途的脸更红了。
“你才二十多岁，没吃过亏，想走捷径也很正常，”苏柳语调平静地说。
似乎面子上抹不开，余途小声反驳道：“我没有，我想靠自己。”
他大概认为他没有接受裴家人的暗示，而是努力比赛取得名次，这样似乎也不能算走捷径。
“你没有？真的吗？你好天真啊？湳城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还是说，你以为文体大赛真的都是靠实力，一点内幕都没有？知道选美大会是什么吗？在我们这种手握权力的人眼中，跟选妓大会也差不多，我喜欢谁，就让谁当第一，有人不肯，非要跟我唱反调，揍到他们愿意对我妥协就是了，”苏柳直接承认了，他两个月前在选美大会上打裴家人的事。
余途显然听过这个传闻，但他大概没想到苏柳居然会承认，他骇然失色，手上的棋子也砸在了棋盘上，将棋局整个打乱。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捷径，如果你想走这一条路，就安分一点，到谁家做客，就按照谁家的规矩做事，除非你足够强大，你才可以特立独行，”苏柳要粉碎余途的天真，若是余途一直待在他身边，习惯了他的民主和宽和，走出去也会被别人欺负。
还是那句话，没有天天防贼，倒是有天天做贼的。
真正的强大，不是只跟好人相处融洽，在坏人面前，他也要有自保的能力。
他当初教纪恋骂人，是因为纪恋面对的都是死局，哭哭啼啼反倒给某些人增加了别样的趣味，还不如骂一顿，死之前为自己出口恶气。
但教余途骂人，只会让余途从一线生机走入死胡同。
“你清高就不要入局，早点回家去，有时候虚情假意，也可以当作正当防卫。只要你坚守内心，就不用太在意外部压力，”苏柳点他。
“……我真的不喜欢喝酒，也很讨厌酒局文化，我爸跟我说，我祖上有人就是喝酒误事，还连累了我们，说我们本来是贵族，沦落到这个地步其实很冤枉，他从小就对我耳提面命，这导致我对酒有抵触情绪，我该怎么办？”余途抛出现实问题，他很清楚，如果那天苏柳没出现，他不可能全身而退。
余途被人骗过去后，一开始宴会都很正常，席间余途正常吃着菜，过了一会儿，陆岐他们才露出真面目，一群人起哄着让余途喝酒。
余途强忍着喝了一杯，说想走。
那些人就开始各种劝酒，还有的说，不喝完三杯，不放他走。
余途于是甩了脸色。
他一甩脸色，立刻就有几人将他从座位上拉到角落，开始揍他。
余途虽然是Alpha，但他是个文弱书生，怎么敌得过三拳四脚。
主位上的陆岐，转着酒杯事不关己地冷眼看着，等有人想揍余途的脸，他才出声制止。
随后，余途就被拎到了陆岐面前，被陆岐掐住脖子灌酒……
“你立刻说你爱慕他很久了，然后扑上去把他亲晕，陆岐是个类血族，身体健康得很，没有什么大毛病，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不可逆损失。他这种喜欢玩乐的血族，内心空虚寂寞，你就用你的虚情假意满足他，让他离不开你，”甚至完全取代白月光的地位，到那时，再算账也不迟。
“……我不知道他是这种血族，这……我亲不下去，我不是AA恋，”余途非常抗拒。
“你是完全没有利用好自己Alpha的性别优势，那些Omega才是真的惨，你不知道她们这么多年经受的都是什么，她们比你惨好几倍，也没见有人去救她们，你倒好，面子真大，一个Alpha，还要小蓝三叩九拜地来救你，”苏柳低头喝茶的眉眼抬了起来，露出一个审视的眼神。
“对不起，”余途愧疚地说：“我应该保护她们。”
“你来湳城这么久，应该见过不少世面，你觉得权贵见过的美人，会比你少吗？为什么独独找你？因为，这就是你独特的优势，”苏柳顿了顿，又说：“你敢甩脸色，不就是因为你看出陆岐喜欢你？也许会妥协，是吗？”
余途慌张地开始整理棋局。
“人类是一种很懂得趋利避害的生物，有时候还会恃宠而骄，你看小蓝，看我没生气，连杯茶都不给我倒，不就是仗着我脾气好，故意撒娇，”苏柳正好看到小蓝走过来，于是提高了声量。
“……我没有撒娇！”小蓝红着脸，立刻转身跑了。
苏柳轻轻一笑，他对小蓝的纵容，是因为他知道他足够保护她一辈子，她若是愿意成长，他会成全她，她若是只想当个金丝雀，也没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让树成树，让花成花，如果别人死活不肯，他也不会过多干预别人的人生。
“人在没有绝对的实力面前，有时候就不能既要又要，你吃了那顿饭，就意味着你要支付相应的报酬，就算这是不平等条约，该签还是要签。”余途这件事跟纪诃不同，纪诃是没有选择，走在大街上就因为太美被抢走当金丝雀。余途却不同，他的父母既然那么喜欢夹着尾巴做人，又没有好好传授人情世故，就不该把振兴家族的重担，完全交付到余途这个初出茅庐的幼崽身上。
权贵确实喜欢美人。
但天底下的美人如过江之鲫，余途的长相，也不过是个中上姿色。
陆岐玩腻了，也不过是一爪子的事。
苏柳想到那个启示中发生的事，就很心痛。
余途不仅甩脸色，还发狠咒骂他们，让他们最好玩死他，不然他要杀了他们！
这不是螳臂当车么？
陆岐那些手下当即都笑了，说：你这个细狗，我单手抓着你的脚，就把你从楼上拖到楼下，还杀我们？你先站起来在说吧，弱死了……
不想再想了，太可怜了。
余途真的……太耿直了。
苏柳当初被国王抓住，还被打了一巴掌，立刻就老实了，因为实在太疼了，真的毫无还手之力，也无法张嘴骂人。
认怂又没什么，漆风泠把他救出去再算账也不迟，他又不是无权无势，没必要硬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想到这里，苏柳的脸又疼了起来，果然有AA恋倾向的Alpha打人最疼，自从遇到国王，他对AA恋就非常厌恶，已经无法做到用平常心对待。
“可是……我觉得世界不该是这样，”余途摆好棋盘，重新落子。
“那你就努力爬上去，然后改变这个世界，而不是嘴上说着不好，却只愿意待在舒适圈，当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咸鱼，所谓当仁不让，所谓求人不如求己，”苏柳动员道。
余途捻着棋子的手用了点力，如果说他昨晚做的梦是个开悟的起点，那苏柳这番话，就是他开挂的动力。
很多年后，站在顶端的余途回首往事时，依旧记得苏柳此刻的表情。
——那是一种，包裹在层层审视之下的慈悲。
他当年看不懂，还觉得苏柳不是好人，只会站在权贵角度分析利弊，根本不关心民众的死活。
但很多年后，他觉得自己实在太过于幸运。
幸运到，好像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在了与苏柳相遇那一天。
苏柳又与余途下了两盘棋，便起身离开。
走到一处水榭时，苏柳微微一笑。
“出来吧？跟了这么久，很累吧？”
十来只小蝙蝠立刻振动翼膜从暗处飞了出来。
他们落地后，化身成了人形。
是“来日黎明”散在各地的精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