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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为母则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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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后，两血族简单收拾了一番，漆风泠便抱着苏柳飞回星火之城。
这一次，苏柳终于踏上了实体化的星火之城。
公共景区果然很美，还有一些健身设备。
胡穗在空地上打太极。
几个小年轻舞着剑。
显然大家都知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苏柳没有打扰他们，他四处转了转，又跟留守星火之城的老李叙了会儿旧，便离开了星火之城。
“好像无家可归了，”苏柳牵着漆风泠的手，微微一笑。
“城里你住的那栋东楼，郇若璋一直为你留着。你就算已经卸任，她们也仍然觉得你才是城主，”漆风泠安慰道。
这一点苏柳也知道，毕竟他可是系统唯一承认的城主，系统面板也一直显示他才是城主，但偶尔也会有些怅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一种孩子长大了，这个世界也不再需要我的感觉。”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比起上台当王，你更喜欢当幕后之主，还总是恶趣味逗弄别人，”漆风泠已经将苏柳看得很透。
“……，”他现在已经是神躯，不再需要睡眠或者进食，也间接摆脱了那个羞耻的食谱，如果他想找个地方住，随便找个山洞也不用害怕得什么风湿病，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当个世外高人。
苏柳忍了忍，嘴硬道，“我还是想跟人类住在一起，他们很有趣，特别是他们露出那种‘你这个屌丝也配说我’的表情，我会觉得更有趣。”
漆风泠宠溺地看着他，眉眼一弯，笑了起来。
苏柳也回看着漆风泠，“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记忆，还被一些妖魔鬼怪控制了起来，看上去也一点都不高贵，变成了一个非常普通又低贱的人，你会认出我，来找我吗？”
“那大概率是认不出你，但你的思想跟别人不同，你来时的路，别人就算路过，都会心痛。别担心，我会放一个碎片在你那里，只要我跟你聊会儿天，我就能认出你。”漆风泠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应该也知道我会陪着你，还有很多很多灵魂，会默默守护你，直到你重新做回自己。”
“你说的我都要感动哭了，虽然我知道自己一直比较幸运，但是你居然还心疼我，我真的好感动，谢谢你，”苏柳的脸上，是一抹千帆过尽之后，风轻云淡的笑。
“因为你是个乐天派，才会觉得幸运，你的一生，若是换一个灵魂代你经历，那些刻骨铭心的疼痛，我看他能受几次？”漆风泠隐忍着说。
“你看到了我的过去？”苏柳其实还有很多事没有跟漆风泠说，他没想到漆风泠在那一晚看了那么多，“其实只是考试没及格，才会觉得题目很难，只要做出来，下次再碰到同样的题目，就会觉得小儿科了。”
人类的苦难，有时候就是如此。
没有过的坎，总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出现，千方百次地唤醒他们深埋的痛苦。
而迈过去，其实很简单。
就像林舒一样，她身材孔武有力，是天生的优势，怎么就丑了？明明就是那些嫌弃她的人，自己认知底下，被社会削弱还不自知，没有自保能力还沾沾自喜。
白瘦幼，就美吗？
跟个白骨精一样，难看死了。
只要林舒换个角度看问题，一切都是浮云。
融不进的圈子就不要勉强自己。
也许她们就是配不上她，才会嫉妒贬低她。
任何时候，请务必不要怀疑自己的高贵。
但也请勿过分张扬。
低调、谦卑。
如果有人看不起林舒，林舒多半会说：“您说得对。像我这种乡下来的野姑娘，真是恨不得给您这样高贵的人磕个头，就是怕您嫌弃我，不肯给我机会。”
林舒的嘴很甜，她下手却非常狠。
她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但苏柳与原书作者一样，他和那人，都最喜欢她，最想偏袒她。
林舒做什么，苏柳都支持。
因为他知道，没有比她更兼具“菩萨心肠”和“霹雳手段”的人了。
林舒，是大自然最完美的杰作。
想到林舒，苏柳感叹道：“真没想到林舒还能当上品村的村长，那个地方可不好混。”
“她已经成神，完成最终蜕变，一个品村而已，还不够她玩，”漆风泠说。
苏柳颔首表示赞同。
林舒是原书中，除了国王和鸢越之外，唯一靠正道成就神格的人类。
“哪天邀请她到我们的‘破旧旅馆’当特约嘉宾，”苏柳很信任林舒，可以说星火之城中，他最放心的那一个，就是林舒。
就算升维在即，林舒也不需要他偷偷放水。
……
在马球比赛到来前，苏柳去了趟绣城，去林真的店铺提货。
他在林真这里订做了三样东西。
两个布艺小皇冠，和一条猫咪背带裤。
拿到成品时，苏柳有点心虚，毕竟城里还有他的羊，他没有给它订做任何东西。
他拿上东西刚要走，酥桃来看他的母亲。
母子两人亲亲热热地走到里间说话。
林真羡慕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但苏柳知道，林真眼中的怅然若失是什么。
——他大概，又想起了那个“黄粱一梦”中的完美人生。
也许苏柳没有鼓励酥桃报复林真，好似对酥桃不公平。
可苏柳知道，林真，一直被那个美好的梦折磨着。
从未有一刻，真正解脱。
这是诛心之痛。
酥桃所遭受的那些凌辱，至少有喘气的空间，但林真没有，他看似默默做着事，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
林真的丈夫顾三疯疯癫癫活着的时候，林真还能恨他，等顾三去世后，林真甚至不知道该恨谁。
他没有选择。
他从来也没有选择。
这是死局。
而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这时候，一个客户拿来一个项圈，说太大了，家里的小狗戴不下。
林真很负责地问：“怎么会？”
他对这个客人有印象，那只宠物，是对方亲自牵到店里来量的尺寸。
“不是那只，”客人叹了口气，“家里那小子简直忘恩负义，居然瞒着我，把我的狗，送给了他喜欢的那个女孩。笨死了，送给她，她还会来家里找他玩吗？以为我不知道吗？那小姑娘明明就是喜欢我家的狗，才来找他玩，偏他不信，非说人家爱慕他，臭小子！”
林真笑了，“他倒是个痴情的人。”
“那小子跟他爹一个德性，我年轻的时候，他追我追的可疯狂，还把家里祖传的一把金算盘送给我，我爹娘都吓死了，以为我用了什么不道德的手段，两人连夜揪着我的辫子，就去了他们家。”客人说到这里，露出一个怀念的笑。
林真洗耳恭听。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父母跟他一个样，一副‘就是交个朋友，这有什么’的样子，害我爹娘更不好意思了，说等我再大一点就嫁给他。我当时就不乐意了，我立刻躺下就哭，说凭什么，他父母赶紧把我抱起来，说就是就是，一把算盘而已，不值几个钱……我就被他们这样骗回了家，”客人嘴上说着不乐意，脸上却全是笑。
这是一个嫁给了爱情的人。
是林真羡慕的人。
也是林真不可能成为的人。
等那客人将新的尺码报给了林真之后，那人又挑了块手帕，方才高高兴兴地走了。
“你这项圈不错，要不转手卖给我吧？”苏柳用手比了比，刚好适合家里的羊。
林真陷入回忆的思绪，被苏柳打断后，脸上立刻条件反射般，露出职业微笑，“好的。”
这样的林真，已经褪去了顾家主母的锐利，变得谦和接地气。
也变得更加虚幻。
从林真店铺出来后，苏柳叹了口气。
林真是原书读者都讨厌的恶毒反派，可若是有人看过林真的一生，就很难去恨这个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单独给陆岐，开辟一条赎罪道路的原因。
还有李安，他虐杀养父的手段，原书有详细描写，很残忍。
不止如此，李安还最喜欢跟人讲述他的战绩，每当他从别人脸上看到恐惧、憎恨，他就会异常兴奋。
他似乎认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转移他的痛苦。
可苏柳知道，他们，都是可怜人。
他们的所作所为，不需要别人去原谅他们。
他们自己，就不会原谅自己。
这样虚弱又可悲的灵魂，如果获得别人的谅解，他们只会更加痛苦，更加愧疚。
苏柳将四样东西给这些小动物戴上。
戴着粉色王冠，穿着粉色背带裤的翠翠，趾高气昂地往一个地方抬了抬胡须。
苏柳回头一看，那是星火之城农舍的屋顶。
一只跟翠翠有七八分像的黑猫优雅地坐在屋顶，好像对此无动于衷，但它的眼中，分明酝酿着悲伤的眼泪。
苏柳心中一惊。
完了，把它忘了。
尤拉莉亚忙打圆场，“给你买，我给你去订做。不要着急，很快你就和它一样了。翠翠，你别得瑟了，你快过来，你问问这只可爱的小猫咪，它喜欢什么颜色的王冠？”
她急得连说了好多好话，才把那只坐在屋顶不吃不喝，伤心到绝食的小黑猫哄了下来。
“你怎么能没有呢？太过分了，我第一个不服，”尤拉莉亚像个护短的小母亲，一手抱着它，一手给它擦眼泪。
苏柳还是第一次看到，像天使一样温柔的尤拉莉亚，还有这样的一面。
果然是“为母则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