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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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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柳的妈妈(元宇宙),化身成一个女子的形象,来苏柳惯常待的五维空间做客。
那天,酥桃正在给“一人得道,仙及鸡犬”的幸运小黄梳毛。
不远处,破格录取的黄鼠狼黄仙,躺在星火之城的庭院里打盹。
祂来的悄无声息,未惊动任何灵体。
但祂散发的能量,让星火之城收养的那些残魂,都获得了不同程度的疗愈。
“听说你又耍赖皮,还联合你那些同伴陪你演戏,硬生生把别人的地盘骗到了手,”祂又好气又好笑。
祂说的是蓝星的事。
苏柳故意卖惨,说自己多少多少可怜,在那里过的多少多少不好,还暗示漆风泠和他星火之城的人陪他演戏,成功让那位神明愧疚不已,心甘情愿地将蓝星送给了苏柳。
苏柳心虚不已,他确实在蓝星受了不少欺负,那些抱怨都是真实的,但自从他被吸进去后,立刻把他妈妈惊动了,毕竟他是祂最喜欢的孩子,祂一定不会放任他被锁在那个维度任人欺负。
就像他最喜欢林舒一样,他妈妈也最喜欢他,因为他和林舒,都是有作恶的能力,却仍然懂得克制的灵体。
“我本来就很会耍赖,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你宠的啊,”苏柳小声顶嘴。
漆风泠在旁边笑,“苏柳可无赖了。被欺负了,别人都是烧香拜佛,叩拜祖师爷,就他与众不同,对着星空大哭,说‘妈妈,有人欺负我,管管他们’,像个妈宝。”
“我还是个孩子啊,不能喊妈妈吗?他们就是欺负我了,我就要告状,我不仅上告天庭,下叩地府,我还要告到宇宙去,让妈妈也知道。”
“那些妖魔把他们的神明扳倒后,不仅把那个没用的家伙的能力据为己有,还到处跟民众宣传无神论和伪科学,用愚民政策让民众失去信仰和敬畏心,扰乱因果秩序。要是真的没有,他们怎么不先做个表率,亲自把自家祖坟掘了呢?族谱为什么不烧?清明为什么去上坟?为什么那么相信玄学?”
说到这里,苏柳语调越来越高,“既然承认有鬼,那就一定有神,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呢?那种借神明的名义骗钱骗色的人,才更该被抵制!毕竟圣人无名,真正的神明从不会说自己是神明。”
“把我吸进去后,还骗我签什么契约,连哄带骗把我一成力量‘借’走,还用我的力量欺负我和那些无辜的人。做了也就算了,居然到处乱说,甚至还跟那些路过的文明说,说那些坏事都是我授意的,毕竟确实有我的能量印记,可恶!”
祂笑了笑,说:“我听到了,你在喊妈妈。”
苏柳“哼”了一声,“我真的生气了。”
“我知道,我用云层给你画的爱心,你收到了吗?”祂的语调总是分外包容。
“……嗯,”苏柳不好意思地轻轻应道。
有一天,他真的很生气,毕竟他在那个世界的化身只是柔弱的平民,九成力量都被自己封印,还有一成又被什么邪恶的契约坑走,他一穷二白,无权无势,除了骂人,似乎也没什么办法,晚上他都气哭了。
第二天起来。
原本阴霾的天空突然放晴。
天上层层叠叠的云朵,绽出一个个爱心的形状。
好像有谁在跟他说:宝贝,爱你。
他突然不再觉得自己孤独,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感觉,好像,除了他自己以外,在这个世界外,一定有谁,无条件地爱着他。
其实,他从小就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三岁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世界是虚拟的,万般带不走,只有业随身,所以做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修心。
可是平民很难修心。
至少得保证最基本的吃饱穿暖,才有余力修心。
标榜清高吧,会有人跳出来,说那饿死冻死好了,一分工资不要拿,贴钱上班吧,公司最需要你这种人。
他气得跳脚,清高不等于义工好不好!
清高的意思是,对物欲的追求懂得知足常乐、适可而止,不过度铺张奢靡,不是不求回报,当苦行僧!
不是!
当他变得市侩,分币不让吧,又有人跳出来指责,说不就是五十块钱吗?少喝几杯奶茶不就有了?那么计较干什么?
真好笑,是他的钱,一分都不能少!凭什么不计较,既然不计较,对方为什么要让他吃亏?不好意思,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要计较到底!
或许是因果轮回的结果,苏柳从前从未真正做过平民,他无法事无巨细、设身处地站在平民的角度思考问题,但这一趟蓝星之旅,他气得不轻,原来做平民有时候真的很无力,怪不得余途会露出那种,陷入绝境的麻木表情。
他当初怎么会说出那种话,也就余途脾气好能容忍他,要是漆风泠救了他之后,还对他那样说教,他早就掀桌子扑上去了!
他不可能让说这个话的人,脸上不挂点彩。
谁再敢那样说,让谁自己亲自当一回平民,看他还敢不敢说那种话!
还有纪诃,他那时居然说让纪诃他们等等他,他确实会救他们,但他需要时间。
他是怎么说得出那种话?
不行!一刻他都等不了,必须立刻马上过来!
否则他就要发疯,天都给他们掀了。
他的力量可不是那么好用的,毕竟他可是魔王,用魔王的能力,那些人类也真是天真得很。
魔王的力量,自古都是高利贷。
他的力量很特殊,宇宙只此一份。
谁用了,就要连本带利地还。
还不起就用子子孙孙的气运来还。
像他这种放高利贷的魔王,可不会跟债奴讲什么情面。
“你的哥哥姐姐们,一直看着你,你的同伴,像那位郇若璋郇小姐,还开着飞船近距离看过你,只是你不知道罢了,”祂含笑摸了摸苏柳的头。
“我知道一点点,只是当时确实理解不了。她那时点开我的人物,仔细看了看我的表情,把我放大了好几倍,我在她眼中,似乎像个游戏人物,”苏柳想起他人生中遇到的几次奇妙经历。
那次他路过一座玻璃建筑,突然看到建筑表面反射的,他的倒影,很大很大,是个巨型的虚影,他问别人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但那些人都满脑子问号,显然并没发现什么。
而且,他们的倒影都很正常,随着走近走远,正常变幻。
只有他,特殊的只有他。
在那个正常的倒影表面,还覆盖着一个拔地而起的巨人。
他抬头仰望。
那个巨人也抬头仰望。
好像有什么人,希望他能抬头往上看……
还有一次,是在晚上十点左右。
他熄灯睡觉时,墙上倒影出一个弧形黑影。
那时他不懂对方是什么意思,现在他知道,那是八维时空褶皱勘测员,他白天刚骂完人,晚上对方就来了,是劝他不要乱造口业,会扰乱因果关系。
那天夜里。
他还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出现在一个医学解剖课上。
教室中央有一具二十岁左右,年轻男性躯体。
那人还活着,却已经被掏心掏肺。
一个个鲜活的器官陈列在他面前。
他冷漠地盯着讲台上的老师。
那是一位,在他那个社会地位,根本就见不到的,很儒雅,很帅的年轻男老师。
他周围的同学都用花痴的眼神看着老师。
老师平静又专业地讲着课。
他问周围的同学:“那个人在哭,你们没看到吗?”
那些同学说:“那是畜生啊,跟我们又不是同一个种族,这有什么?”
还有的同学,在老师的指导下,一刀一刀地剖着。
“……在这个位置标个X,从这里下刀,把皮拎起来,手要稳,保持住……”老师的语气淡淡的。
这时,苏柳身边的同学,推了推一动不动,像个监考官一样坐在那里的苏柳,“老师很喜欢你,他一直在看你。”
苏柳坐在老师的正对面,依旧冷漠地盯着对方。
老师的目光,也依旧平静。
并不像同学说的那样,是喜欢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
既不特殊,也不普通。
是一种看着他,也仅仅是看着他的眼神。
他和对方,隔着一具默默流泪的躯体,久久对视。
一个坐。
一个站。
一个眼神冷漠。
一个眼神平静。
杀人犯!苏柳心道。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后,他依旧觉得古怪。
他从未做过这样的梦。
他的梦中,就算偶尔出现没见过的陌生人,相貌也不会清晰成那样。
他很清楚,他真的没见过那人。
就算是回到本源世界,他也没见过那人。
“那个人是谁?”苏柳问道。
“是你哥哥,”祂回得很快。
“他为什么来见我?我根本不认识他,”苏柳皱眉。
“为了唤醒你,你那时很排斥自己的力量,他的能力刚好能链接上你当时的频率,”祂叹了口气。
苏柳低头想了想,说,“他的能力,是秩序?”
祂微笑颔首。
苏柳又回想了一下那个梦,他才发现,那个躺在那里当鱼肉的那个人,是陆岐。
陆岐确实不是他欣赏的那一类人,但被这样对待,他也是愤怒的,他不喜欢看这种阴间场景。
不过得知真相后,他对老师,或者说哥哥的愤怒,已经荡然无存。
这之后,妈妈与他又聊了几句,便如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去。
“过几天我打算从本源世界拉一条平行线,我要去把十六岁推开的少年接回家,”苏柳那个世界的结局已经无法更改,但他还可以开辟平行世界,他必须去把漆风泠接回家,他舍不得对方二十六岁时就被人害死。
三分钟的痛,他也舍不得。
漆风泠没死,他也不能释怀!
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平民,没有格局,没有大局观,没有牺牲精神。
他要救漆风泠,尽他的全力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