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允许 因为我说了 ...
-
清晨时分，太阳刚探头没多久，两人就坐上了沈闻竹的车，他们之所以这么早出发，主要是想避开早高峰。
在海淀区的路上，车辆行驶的很顺利，几乎没有堵车，偶尔车辆在路中央停下，也是因为红绿灯从中作梗。
只是在驶入朝阳区的时候，车流还是不合时宜地还是堵了起来，两侧高楼鳞次栉比，繁忙的白领们拿着咖啡和早班，忙碌地穿行其中。
林寒在副驾上操纵着车机自带的导航地图：“师兄，直走过两个路口，在前面右转，就到了。”
“嗯，好的。”
按照林寒的指引，沈闻竹开到了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在这里，道路的两侧几乎没有高楼，此起彼伏的行道树化作天际线，像是绿色的波浪海洋。
行道树下，各式各样的红砖小别墅静立于大地之上，如同绽放的小红花。
林寒对着保安招了招手，门口的挡车器立刻自动抬起。沈闻竹进入小区范围内，突然的，马路上的喧嚣仿佛被隔开，安静和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林寒趴在窗户上，看着路边一个又一个的小房子，指挥道：“那里那里……”
他指着的地方是一处三层小别墅，别墅外立面上刷着漂亮的橙红色油漆，干净得一尘不染，就像放在展柜中的工艺品。别墅门口有一个巨大的庭院，庭院里种着精心打理过蓝紫色小花。
沈闻竹把车停在门口的车位上，来回跑了几次，把放在后座上的礼物都摆放到门口，林寒检查了一下后排，发现座位上还有一个白色的精致小袋子。
“师兄，那里还有一个盒子没拿。”
沈闻竹眨了眨眼：“那个不用拿，是送给别人的。”
“送给别人？”
林寒一头雾水，但还是拿着钥匙开门，对着门内喊道：
“爸，妈，我们回来了！”
门内立刻传来回应，宋澄穿着拖鞋，来到门口，招呼着：“欢迎欢迎，快进来把。”
门口玄关早就摆好了两双拖鞋，沈闻竹换上后，小心翼翼走进客厅。客厅这里做了挑高，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屋顶处，挂着一个装饰繁复的玻璃花灯。灯罩非常干净，甚至能够反射出地面上沙发的形状，看得出有人定期打扫。
沈闻竹道：“阿姨好，叔叔好。”
宋澄看到沈闻竹带来的礼物，笑道：“你这孩子，客气什么，就来吃顿饭，也不用买这么多东西呀。”
“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哪种，就都买了一些……不会占地方吧？”
“不会不会，林志东，快过来，把闻竹送的这些礼物搬到储物室去！”
宋澄吩咐完毕后，林志东真的从沙发上起来，一言不发地开始搬运，沈闻竹眨了眨眼，连忙跟了上去，一起帮忙。
两人一起忙活了一会儿后，终于把沈闻竹备好的礼物一起妥善放好，这时时候还早，但沈闻竹已经闻到客厅里有隐约的饭香味，看来厨房那里应该是已经开始备饭了。
沈闻竹习惯性地问道：“在哪里做饭？我来一起吧。”
宋澄笑眯眯地摇头：“不用，我们家有厨师专门做菜，虽然我挺想尝尝你做的菜……但今天你第一次来，就不要辛苦了，在这儿休息就行，放松点，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宋澄把林寒和沈闻竹带到沙发上，又把林志东叫来，四个人聊了会儿天，宋澄很擅长调动气氛，问起沈闻竹老家的点滴相关起来，气氛一时间竟然没有很沉寂。
一个小时过去，十点的时候，宋澄和林志东短暂地离开了客厅。
“我要去工作一会儿，你俩随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记得十一点准时来餐厅吃饭，我也会让厨师去叫你们的。”
说完这句话，宋澄和林志东就各自返回了房间，客厅里突然一下变得很安静。
“师兄，”林寒凑过来，“他俩很忙的，今天还算运气好，能凑到他俩都在家，还和我们聊了这么久……别管他们，反正刚好有这个机会，你要不要去我房间看看？”
“嗯？好呀。”
林寒牵起沈闻竹，走进二楼走廊最深处的一个房间。
和海淀区那个房子相比，这个房间明显有更多的生活气息。书桌上摆满了教科书，还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学科笔记。墙壁上贴着一排的奖状，甚至连在幼儿园拿小红花的都有。
沈闻竹看了眼奖状，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嗤。”
“怎么啦？”
“这里写的，‘亲爱的林寒小朋友：你在在幼儿园大班阶段克服困难，坚持快乐地学习，在本学习期，拿到了一朵小红花，以奖励你的健康成长。“
“怎么啦，”被沈闻竹这样公开处刑，林寒的脸立刻红了，他走上前，挡在奖状前，“……幼儿园发这种东西很正常吧，师兄没有吗？”
“有倒是有过……”
沈闻竹没上过幼儿园，直接去的镇里小学，但小学也有小红花奖状，他拿过很多张，全部贴在家里的墙上。后来奶奶去世，布置葬礼的时候，他觉得家里有那么多红色很刺眼，就全部撕下来扔掉了。
沈闻竹淡淡地说道：“……只是觉得你保存的很好，看来是很喜欢这个小红花了。”
看来不论在河南，还是在北京，发小红花奖励给孩子这一点，倒是一模一样。
林寒看着他：“……其实我更喜欢师兄发的。”
沈闻竹一愣：“我发的？”
他可不记得自己给师弟发过奖状。
“嗯，在佛罗伦萨的时候……你给我改图的时候，顺便画了一朵小红花，你还记得吗……”
沈闻竹想了起来：“啊，那个时候啊……”
那个时候他被时差折磨，睡了很长时间才醒，醒来后就看到林寒已经在对面的床上睡着了，睡相很安静，酒店的地板上，摆着林寒刚画好的竞赛设计概念图。
沈闻竹瞄了一眼，觉得画得非常不错。他觉得林寒这家伙明明能有很好的想法，却要因为吕宸的事情畏畏缩缩，未免太过可惜。沈闻竹既想鼓励他，又有一点想逗林寒开心的心思在，改完图，就顺手画了一朵小红花。
沈闻竹想起这些后，开玩笑道：“小朋友这么喜欢，该不会偷偷剪下来珍藏了吧？”
林寒脸刷地一下又红了。
沈闻竹见他这个反应，“……总不会被我猜中了吧？”
林寒拿手背挡着脸，吞吞吐吐地说道：“……因为我说了，我很喜欢。”
阳光透射而入，窗帘的轻纱随风飘扬，窗外蓝天之下，视野可见全是红色的三层小洋房，沈闻竹有些恍惚，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北京和佛罗伦萨两地的纬度相近，均在北纬40度左右，同属于地球的北温带区域，在这一瞬间，北京夏季的阳光和四年前佛罗伦萨的回忆重叠。
沈闻竹仿佛看见四年前的那张设计图纸上有小红花在摇曳，似乎在北温带上肆意地绽放，从西到东，在蔚蓝色的地球上画出一道鲜艳的红色线条，拖着尾巴，如同流星一般。
“我也很喜欢。”
沈闻竹低头吻上这朵花，小红花的花瓣是柔软的，带着一丝甜甜的味道，像甜酒味的花蜜。
“嗯……”
林寒边任由他亲吻，边抬眼看他。他也说不清原因，跟沈闻竹接吻很多次了，却依旧不觉得腻，他就是喜欢这样，喜欢沈闻竹不假思索吻上他的瞬间。
这个房间里的味道很熟悉，沈闻竹身上的味道也很熟悉，两种味道交缠在一起，形成奇妙的化学反应。
林寒觉得就像自己过往的人生终于和沈闻竹的人生重叠在一起，就像蛋清和面粉在一起搅拌，放进烤箱，烘焙出漂亮的小蛋糕。
“有件事，我很久之前就在想了。”
林寒顺势坐在床上，看向空空如也的天花板，接着向后倒下：
“我想在让你和我一起躺在这张床上。”
他曾经一个人在这里看过无数次的日升日落，而他现在，想带他的爱人在这里度过白日黑夜漫长。想给他介绍自己从小到大的故事，想给他分享自己的所有回忆，想让他知道自己所有的过往。
沈闻竹跟着他一起躺下，这个床软绵绵的，和林寒在海淀区那个房子的沙发比起来也不遑多让。沈闻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在这里睡上一觉，会做出什么样的美梦。
这里是师弟出生，长大，学习，度过十八年重要人生的地方。奖状前，书桌上，好像都能看到林寒小时候的影子。
这些身影都那么远又那么近，就像隔着一层白色纸模的皮影戏，若隐若现，影影绰绰，晦暗不明，但又真实地存在着。
沈闻竹侧过头，轻轻握住林寒的手：“现在心愿实现了吗？”
这次林寒主动吻了上来：“实现了。”
窗外传来鸟鸣，沈闻竹知道，一定是有麻雀趁着阳光正好，落在了枝头。
……
林寒又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来了小时候的相册，一张一张地翻给沈闻竹看。十一点的时候，门铃响了，厨师敲门告诉他们饭已经做好，可以下楼吃饭了。
两人走下楼梯，恰好宋澄和林志东这时也从房间走了出来，宋澄安排四人各自坐下。
沈闻竹看向面前，只有四个人，桌上却摆了十几种菜，而且全是大鱼大肉。龙虾、蟹腿、羊排……各种各样餐馆才能见到的大菜，在这里应有尽有。
沈闻竹之前也和纪初的父母吃过年夜饭，但那种感觉和现在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宋澄招呼道：“大家随便吃，随便吃，别客气。”
“等等，”林志东放下筷子，看向沈闻竹，“我们应该先说正事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