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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星星 私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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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林志东会在饭桌上突然提出这个话题，三人的动作都是一顿。
虽然林志东没有提什么是正事，但在坐的四人都很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在饭桌上突然这样气势汹汹地提起这种事，未免太过于煞风景，就在宋澄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沈闻竹突然开口：“好的，那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重新自我介绍？”
“嗯，”沈闻竹认真地看着林志东和宋澄，“叔叔阿姨好，我叫沈闻竹，听闻的闻，竹子的竹，是林寒的男朋友。”
话题就这样被两人猛地戳开，就算宋澄想把这顿饭吃完再聊这个话题，也无济于事了，她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林寒则是悄无声息地挪了挪凳子，让自己离沈闻竹更近一些。
林志东没有说话，他的视线扫视着沈闻竹，就像一个x光片拍摄机器，仿佛想把沈闻竹的每一块骨头都看透似的
沈闻竹也不怕他盯着，既然林志东不说话，沈闻竹就决定干脆继续说自己的：“我这次来就是希望能获得您们的认可，无论如何，我确实很喜欢林寒。”
林寒向沈闻竹贴得更近，在一旁补充道：“我也很喜欢我师兄。”
林志东总算结束了这个漫长的扫视，对沈闻竹说道：“感觉你比上次见面要笃定和自信很多。”
“当时……”沈闻竹想了想，答道，“当时我确实觉得您说得对……您给我看了那么多男生的照片，虽然我不清楚他们和师弟的具体关系，但客观来看，在当时，他们条件的确比我好得多……”
“我和那些人没什么关系！”林寒打断沈闻竹道，“除了齐冉算是我发小，其他人我都只知道名字，天知道我爸从哪里找来的……师兄你别误会……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些人……”
林寒解释地非常努力，脸都急红了，沈闻竹连忙在餐桌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嗯，我知道。”
就算三年前的他无法确信，就算三年前，沈闻竹看到林志东拿出的那些照片时，真的怀疑过，林寒去和这些人在一起，是不是会更加幸福快乐，现在的沈闻竹也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三年中发生的一切，都可以让他确认这份爱的坚固无缺。
沈闻竹没有松开林寒的手，两人在餐桌下继续偷偷牵着，林寒另一只手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沈闻竹，沈闻竹则是继续看着林志东。
“所以现在，我不像三年前那样了，我觉得，我和那些人一样，而且比起那些人，我更能给他带来幸福。”
“为什么？”林志东问道，“三年前，你和我说，让我给你机会，三年后的现在，你拥有了什么？”
林寒眨眼，想赶在沈闻竹开口前就说点什么，宋澄却突然往他嘴里塞了块菜，于是林寒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住了。
趁着这个缝隙，沈闻竹默默地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资料，以及一张反射着金光的银行卡。
林志东拿过资料，看了起来：“这是什么？”
沈闻竹解释道：“我回河南以后，和我的大学同学一起创业，开了一家公司。”
“所以？”
“公司主营业务是建筑方案设计，这是今年的营收财报。”
林志东看了一眼，财报上写着这家公司的运营情况，第三年单年营收突破1.28亿元，全年在手订单金额1.56亿元，毛利率64.2%，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现金流充沛，无存货积压，估值倍数突出……”沈闻竹继续道，“就算算上通货膨胀，也比您多吧。”
“比我多？“林志东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比您二十八岁时拥有的那家公司，财报总额要高吧？”沈闻竹道，“虽然我的确没法做到现在就赚到您已经拥有的身家，但至少我……没有输给同年龄的您。”
林志东没有说话，他像沈闻竹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刚创业的时候，那时候地产行业正是时代风口，他入行做建材生意，很容易就摸清了门道，积累了数十年后，才总算有了现在的生活。
林志东没打算让话题停留在这个问题上，他又指了指那张银行卡：“那这个是什么？”
“……我这些年攒的钱。”
“一共多少？”
“……五百万。”
“三年就能攒这么多？你还要还钱的吧，生活不用钱吗？“
“嗯……我没怎么花，”沈闻竹老老实实地答道，“因为我想过……去美国。”
“去找小寒？”
“我……”
沈闻竹不知道要如何在林志东面前诉说自己的感情，他只是想去美国，仅此而已。
他想看看那个师弟一直在说的国家是什么样子，但又不想打扰林寒的生活。同时又希冀着……如果能在哪个路口的拐角看到林寒就好了，哪怕只有一眼也好。
如果世界还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希望自己不再是三年前那种两手空空的样子，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攒钱，哪怕赚到钱了，也几乎不花。
沈闻竹没有否认林志东的问话：“……当然想。”
“这三年里，你没放弃？”
“……没那么容易的吧，”沈闻竹抬头，露出一个笑容，“叔叔，我说过，我真的很喜欢他。”
“这样啊。”
林志东看着财报，不再说话了。
林志东不说话，沈闻竹就也没有说话，林寒自然也跟着沈闻竹一起，紧张地看着林志东。
宋澄有些受不了这个气氛：“谈妥了吗？谈妥了就快点吃吧，待会就凉了。”
宋澄又开始给大家加菜，就像有人在清晨打开了窗户一般，室内的空气仿佛突然开始重新流通，清新又舒适。
母亲的开口让林寒觉得事情已经可以结束了，一切已经板上钉钉，他松了口气，拿起筷子，打算夹一块牛肉给沈闻竹，犒劳一下这场辛苦的对峙。
林志东却突然再次开口：“如果我还是不同意呢？”
好不容易才流通的空气，一下子又变得坚硬如石起来。宋澄瞪了他一眼，林志东却装作没看到似的，继续眯眼看着沈闻竹。
沈闻竹看着林志东。其实在来这里的前一个晚上，他也想象过林志东的反应，为了防止出现三年前的情况，他也准备过很多种答案。
“有理由吗？”
“要是我说没什么理由呢？”
“我会继续来的，来很多次，直到您认可我为止。”
“如果不会有那一天呢？”
这就是在为难人。
既然如此，沈闻竹也不想客客气气了。
“那……”沈闻竹握紧林寒的手，认真道，“我就……邀请师弟私奔，只要他还喜欢我一天，我就一天不还给你。”
沈闻竹这句话话音刚落，宋澄就抢在林志东之前，先噗嗤地先笑了：“年轻就是好。”
林寒也笑了，他不再偷偷地牵沈闻竹，干脆直接抱住他，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好呀，师兄，我答应了，我要和你私奔。”
林寒的头发轻飘飘的，沈闻竹觉得简直就像一只小麻雀落在自己肩膀上，毛茸茸地在蹭自己似的。
沈闻竹捏了捏林寒的手，紧张地看向林志东，说道：“所以……请给我一个机会，请把您的儿子交给我，我会竭尽我所能让他幸福的。”
林寒和他一起看向林志东，宋澄则是趁机又吃了些菜，时间好像停止了，整个房间里只有远在宇宙之外的太阳投射下的阳光还在走动，窗户的倒影波光粼粼。
林志东缓缓地开口，声音很轻，却能打碎阳光：“……行。”
林寒有些不满：“爸，你能不能大声点？”
“大声小声，能听到就行，这么严格干嘛？”林志东总算也开始夹菜，他吃了一块龙虾肉，对沈闻竹说道，“其实就算你不说这些，我也会同意的。”
毕竟他儿子一副只要不答应就要跳楼的气势，更何况，林寒偏偏还硬生生地证明了，如果没有沈闻竹，他是真的能干出一些疯事的。
沈闻竹认真道：“就算您这样说了，我也想向您证明我自己。”
“哼，”林志东轻轻地笑了，“三年前的事，我也给你道个歉。”
“……这倒是不用啦，叔叔……”
“很多事情，当时我不知道，小寒后来都告诉我了，他被吕守业儿子整得差点退学，是你帮的忙吧。”
如果让他去找人疏通关系，花的绝对不止二十万。
“……嗯，但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师弟值得我去做这些。”
林志东笑了一下：“你这家伙，挺会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
房间里的阳光终于重新开始流动了。饭菜的香味逐渐开始清晰可闻，宋澄又给沈闻竹夹了很多菜：“多吃点吧，我也同意啦，闻竹。”
……
午饭后，林寒拉着沈闻竹，去他房间一起，睡了一个午觉。林寒觉得这个觉睡得比昨天的美太多了，他们一觉睡了四五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天边的颜色已经从蔚蓝变成了昏黄的蓝紫色。
夜晚就要到来了。
他们没有在朝阳区过夜的打算，两人起床后，又留在这里吃了顿晚饭，便在门口对着宋澄和林志东挥手说再见。
告别结束，林寒二人正打算离去，宋澄却突然拉住了他：“小寒，今年过年，我们不出国了，打算去趟河南，你觉得怎么样？”
“真的吗？！”
林寒非常开心，他早就想去一次自己的老家了，但宋澄和林志东一直没有答应。
“嗯，对，之前怕你住在那里不适应……但现在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刚好带你看看我们长大的地方……闻竹到时候也一起。”
沈闻竹露出一个笑容：“……好。”
“那再见啦。”
“再见。”
星星逐渐升起来了，红砖隐入蓝色的空气中，蓝紫色的小花在路灯下隐约发光，颜色纯粹干净到如同刚开盒的颜料一般。
两人坐进车中，这个时候，沈闻竹一直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寒注意到他的变化：“……师兄？”
“没事，我就是感觉……松了口气，”沈闻竹脸色白白的，眼神里带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味道，透散到眼睛周边，隐约形成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黑眼圈。
他把脑袋趴在方向盘上，对着林寒笑了一下：“其实我昨晚紧张得没睡着。”
林寒很少见到沈闻竹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伸手，揉了揉沈闻竹的眼角，他的手指触摸到沈闻竹的黑眼圈，只觉得那里冰冰凉凉的：“我以为师兄是天生不会紧张的人呢。”
沈闻竹看着林寒：“……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想？”
“本科的时候，你在颁奖台上，总是很镇定自若，”林寒道，“我感觉你好像什么都不用准备，就可以脱口而出很长的一段话。”
“那当然不一样，一方面那是我已经拿奖了，没有什么结果需要等待，另一方面是……我在那种地方，不需要克制，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就好了。”
“你在我父母面前很克制吗？”
“嗯。”
“……如果不克制的话，会怎么说？”
“想听？”
“想听。”
“那我会和你父母说说，”沈闻竹坐起身，“我是真的喜欢师弟，师弟吃番茄炒蛋的时候会露出很漂亮的笑容，师弟喝牛奶的时候经常会不小心留一点儿在嘴角，师弟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脑袋蹭过来……这些都很可爱，我都很喜欢……还有……”
“师兄，”沈闻竹说个不停，林寒越听越觉得身体发麻，连忙捂住自己红通通的脸，“你再说下去……我的心就要跳出来了。”
“噗嗤。”
沈闻竹笑了。
林寒偷偷地透过指缝看沈闻竹，觉得这个笑容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
突然间，林寒想起在佛罗伦萨的时候，沈闻竹让自己带着他跳舞，那个时候沈闻竹总是对他露出那种半真半假的笑。林寒想过，如果自己能把这个笑容变成真心的就好了。
现在，自己有做到这一点吗？
指缝外，沈闻竹的脸庞依旧笑意清扬，他在月光下，轻轻地补充了一句：“师弟，我爱你哦。”
如同有风经过山野，吹散烟雾，留下一片清明，林寒觉得心里的疑虑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自己一定做到了。
月光依旧影影绰绰地洒下，把车内空间染得透亮，就像刚刚被水清洗过一般。沈闻竹踩动了电门，车辆启动，带起一阵夜风，从窗缝钻进车内，在林寒的心上拂动。
窗外，深色的夜空上，星星好像在跳舞。
林寒看着一个又一个路牌从他身边飞驰而过，发现这并不是回家的方向，沈闻竹开着车一路向北，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师兄，我们不回家？”
“哼哼，“沈闻竹的眼睛里闪着光，“走，我带你去看星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