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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原谅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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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紧紧攥着沈闻竹的手，哪怕已经走到了人流稀少的地方，也一直没松开。沈闻竹也任由他拉着。因为这件事，两人总算加上了微信，还留下了手机号码。
一路上，林寒都紧绷着神经，生怕再和沈闻竹走散，一直到成功登机，他才松了口气，松开了手，开始放登机箱。
他就像个管家一样绷着脸，独自一人把二人的登机箱搬上搬下，就算沈闻竹说要搭把手也不理不睬。
林寒还牢牢记得刚才纪初说的那句“沈闻竹是第一次坐飞机”，便专门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了沈闻竹。
坐定后，在狭小的空间里，林寒又长长地出了口气，看着面前会显示飞行轨迹的黑色屏幕，想起刚才自己的举动，才脸一红，缓过神来。
沈闻竹还没开口，林寒就先欲盖弥彰地解释：“……师兄，我刚刚只是怕我们又走失，来回寻找耽误时间，错过飞机而已。”
他是在解释握手的事情，沈闻竹心里却有更关心好奇的问题。
“刚才你不是问我是不是不想去佛罗伦萨了？”沈闻竹将手臂撑在座椅扶手上，歪着头，问出心中疑惑，“为什么这样问？”
“我说过吗？我不记得了，”林寒脸色又恢复成一如既往的那副样子，冷冰冰的，好像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可能是我一时间有些急，怕咱们误机，所以说话没有逻辑。”
沈闻竹眯了眯眼，觉得林寒刚才在广播台前表现出的焦急和担忧好像都消失了。
但沈闻竹知道那绝对不是假的，他向来很相信自己的记忆和判断，所以他眨了眨眼，凑上前，按住林寒的肩膀，表情很认真：“……师弟，我觉得这个误会很严重，还是说实话吧。”
“我说了……”
“你不说我就下飞机了。”
“师兄，你……”
沈闻竹佯装起身，斩钉截铁：“那我走了。”
“等等！”林寒急忙又抓住他的手，这次他发现沈闻竹的手温暖暖的，和在工作室里冰冷的体温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既可能是因为风扇的缺席，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刚才攥得太紧，他就脸颊发热，心虚地松开手，低声道：“……我那时候是以为你不想和我一起做设计了。”
沈闻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为什么不想？”
“……因为你那天晚上生气了，而且这些天，总是自己发呆，不理我。”
沈闻竹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林寒原来是在说那天改图时的事情。
他承认，那天晚上的事，他就是有些不开心。他心里有种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情绪。反正他不喜欢听林寒提起吕宸，更不喜欢他觉得和吕宸一起做的设计比和自己做得更好。
但他那天晚上逃走，更多的只是害怕被林寒继续追问那通电话的事，这些天的心不在焉，也只是在想怎么筹手术费。
沈闻竹没想到林寒竟然会把这些小变化都纳入眼中，最后发散到竞赛也不一起做了的地步。
他坐下，柔声道：“……我是生气了，但我没说要和你分开啊。”
“……师兄，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在怕你和我分开，我只是担心你走的话，我就要临时去找别的队友，很麻烦，会耽误比赛。”
沈闻竹很配合：“哦，这样啊，那就是我自作多情啦。”
“也没有自作多情……”
“那就是还是不舍得和我分开？”
“……不是！”
沈闻竹笑了，觉得这个师弟就像一个随打随响，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小麻雀：“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嘛。”
林寒发现他在逗自己，干脆不说话了：“……”
一道优美的播报音插入二人的对话，像水一样在空气中流淌着：“各位乘客请注意，飞机即将起飞，请收起座椅桌板……”
这是沈闻竹第一次坐飞机，对他而言，不论是敞亮的候机大厅，还是狭小的飞机窗外的透亮空间，一切都十分新鲜。
但再崭新的风景，也不如面前赌气闹别扭的林寒有趣可爱。
“好啦师弟，不管你怎么想，我不会因为那种小事就和你分开的，”沈闻竹又偷瞄了气鼓鼓的林寒几眼，决定不再逗他，“再说了，我一直觉得，就算吵架了，也还能一起做设计，那才是彼此认可的表现呢。”
听到沈闻竹的形容，林寒抬头：“为什么？”
“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吵架不生气的，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那就没关系。”
沈闻竹闭上眼，阳光透过窗洒金来，描摹着他侧脸清淡的线条，镀上一层金边：
“比如你虽然大一那年就说要把我推倒在沙滩上，刚见面时也和我处处针锋相对，但还是不得不和我一起做设计，同意我的绘图方案……那才是认可啊。”
林寒没想到他会举这种例子：“师兄，你还真会说大话。”
“我说错了？”
“……那倒没有。”
林寒一直觉得，沈闻竹有他的傲气，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不论是在热搜上的那个视频，还是工作室里给他改图时的模样，沈闻竹在林寒心里，一直是一个游刃有余又自信明亮的形象。
林寒喜欢他这样毫不遮掩的骄傲和张狂，却又不喜欢患得患失的自己。他低下头，想办法藏住自己的表情：“……不过师兄，如果这样说的话，那我也生你气了。”
这次换成沈闻竹疑惑了：“为什么？”
林寒整理好情绪，又抬起头来：“你说好不论怎样都不生气，用这个方法套我话，结果反悔……我生气了，你骗人。”
林寒眼睛亮晶晶的，沈闻竹知道他已经没刚才那么委屈了。
但现在沈闻竹倒是心虚了，林寒说的是实话，自己先答应了不生气，结果听到了吕宸两个字就失去控制，还给师弟甩脸色。的确是自己的不是，虽然很理亏，沈闻竹还是嘴硬：“有些事情总要根据实际情况发生变化嘛。”
“是吗？”
林寒扭过头去，没有理他。
沈闻竹眨了眨眼，决定服个软。
他凑过去，主动抓住林寒的手，歪头问道：“原谅我嘛，好不好？作为交换我也原谅你。”
声音就在耳边，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热度，林寒觉得自己耳垂很烫，手也很烫，他回过头，正想说话，却突然顿住。
二人距离很近，沈闻竹好看的五官都摆在林寒面前，甚至连衣领里的雪白皮肤都若隐若现，锁骨的线条都看得一清二楚。
皮肤的热气伴随着隐约的沐浴露香味传来，好像是淡淡的茶香，林寒有些局促，觉得视线根本无处可放。
沈闻竹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好嘛？师弟？原谅师兄吧，是我不对。”
飞机缓缓动了起来，明明沈闻竹有错在先，这个交易一定是他亏了，但看到一个这样调皮又鲜活的笑容，林寒又觉得很值得。
很可惜现在不是大学课堂，没法假装玩手机再偷偷拍下沈闻竹的笑。
林寒依旧绷着脸，但他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很红：“……好吧。”
沈闻竹松开了他的手：“嘿嘿。”
二人一来一去的闲聊之间，飞机已经即将起飞，小小的轮子晃动着，支撑着庞大的白色机体，规规矩矩地移向既定的跑道。今天天气很好，航班没有延期。
林寒觉得一切都恰到好处，如果沈闻竹不在一旁问个不停的话。
“诶，师弟，这个安全演示上的氧气面罩你用过吗？我怎么戳不开？”
“那个要出事才会放下来的……”
“诶，师弟你开过安全门嘛？”
“师兄，随便开那个要被罚款拘留的。”
“那师弟你知不知道救生衣在哪里？能不能拿出来看看？”
“我没用过。”
“啧，你真的坐过飞机吗？怎么感觉和我的水平也没什么区别嘛？”
听到这句话，林寒总算绷不住了，很严肃地问道：“师兄，你能不能安静点？”
“不能，”沈闻竹眨了眨眼，做了个求饶的动作，“我第一次坐飞机嘛，麻烦师弟通融通融我啦……诶，起飞了起飞了！”
小小的透明窗像一张图纸，外面有规整的跑道和明灿灿的朝阳，沈闻竹很认真地观察着，飞机加速，有些耳鸣。
离地的刹那，滞空感与失重感一并袭来，方才的高速运转在这一刹那得到适放。
沈闻竹扒拉在窗边，使劲向下看着，看到这样的场景，林寒忍不住笑了。
他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也恨不得整个人粘在窗户上，看看高空视角下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他问道：“师兄，怎么样？”
“好看。”
“就这些？”
“还有，”沈闻竹侧开身子：“俯瞰下的城市网，和画建筑设计时打印出来的底图好像……你看，是吧？”
林寒看了过去，飞机已经逐渐趋向平稳，偶尔转弯时，才会倾斜出巨大的角度，露出其下那片深绿色与土黄色的沃土。
沃土之上，是密集的建筑与黑白相间的城市路网。
林寒问道：“是很像，所以呢？”
太阳升起来了，沈闻竹没有躲开。他微微侧着脸，眼里泛着朝阳，刺眼的光没有让他说的话被堙灭，反而更加洪亮。
他像在对林寒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我觉得……做建筑设计，其实就是在你所设计的地块上飞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