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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唇间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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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飞了整整十三个小时，中途还有一次换乘，沈闻竹从一架飞机换到另一架飞机的中途甚至都没完全清醒。
林寒明显更适应倒时差，他一个人硬生生拖着昏昏欲睡的沈闻竹，来到佛罗伦萨机场，看着取行李时趴在拖车前倒头就睡的沈闻竹，露出无奈的笑。
“师兄，”林寒晃了晃沈闻竹肩膀，“醒醒，拿到行李了，我们该走了。”
沈闻竹只觉得眼睛根本睁不开，连带着林寒的声音也很遥远，他勉强回应道：“好……”
虽然这样说了，但依旧整个人动也不动，软绵绵倒在推车上，像个耍赖的小孩。
林寒无奈地笑了：“师兄，我们起码要吃个饭吧？”
而且时差这种东西，就是要把第一天熬过去才行，否则只会恶性循环，过上生物钟完全颠倒的生活。
林寒陆陆续续讲述了几个克服时差的方法后，沈闻竹确实也觉得饿了，他总算强打精神抬起头，只是眼神看起来依旧非常不清醒：“那就随便去一个餐馆……”
说是随便去，但林寒考虑到师兄这么困，就还是选择了一个离导师给他们定的酒店非常近的小酒馆，想吃完饭就直接带带沈闻竹回去休息。
这是老桥附近的一个酒馆，名为New life，装修看起来很古朴，推门进去后，服务员都是金发碧眼的意大利人，店内还放着传统的意大利语的音乐。
沈闻竹去卫生间用凉水冲了冲脸，感觉总算精神了一些，回来的时候，林寒已经选好了菜，林寒将菜单递给沈闻竹，问他要吃什么。
沈闻竹扫了一眼菜单，半天没说出话来：“我……”
他压根看不明白菜单上写的是什么。
倒不是他不懂外语，菜单上除了意大利语，也有英语配字，沈闻竹能认出来英语，只是对于没吃过外国菜的沈闻竹来说，实在不知道“奶酪，面条，罗勒叶，迷迭香，黑胡椒，牛肉末”能拼出来一盘什么东西。
沈闻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疑惑问出了口：“……这到底是甜的还是咸的？”
说话间，林寒点的菜已经被端了上来，林寒拿起叉子，吃了一口，歪头回答道：“咸的呀。”
他没想明白沈闻竹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在意大利当然只能吃到最正统的咸香味意大利面，那些改良的甜味版本都被意大利本地人归为异类。
沈闻竹揉了揉太阳穴，还是觉得很难理解：“……奶酪这种东西，一般不是应该加在蛋糕里的吗，那不应该是甜的吗？为什么和黑胡椒混在一起……？”
林寒这才反应过来沈闻竹在说什么：“师兄，这是你第一次吃意大利面吗？”
沈闻竹点头：“嗯。”
难得有一个自己很擅长沈闻竹却一窍不通的领悟，林寒很乐意给师兄讲解，他拿起叉子，卷起一段裹着奶酪的面条，递给沈闻竹：“意大利面就是这样的，师兄，我怎么说都没用，不如你直接尝尝？”
林寒伸出手，意大利面直接飞到了沈闻竹嘴边，奶酪的咸香味在空气中飘荡，和林寒的笑容交织在一起，仿佛会发光一般。
沈闻竹就算再迷糊，此刻也彻底清醒了。
“？”
师弟这是要……喂自己？
林寒笑得很天真，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个动作有多亲密似的：“试试嘛？喜欢吃的话再点。”
沈闻竹心里直打鼓，由于要攒钱付药费的缘故，他一般都会去学校食堂的折扣窗口，所以很少和同龄男生一起吃饭。
……难道是他落伍了，现在男生之间很流行这样子互相喂饭？如果不吃，会不会显得自己很不好相处？
“……行吧。”
虽然想不出个所以然，但沈闻竹不想拒绝，让师弟难堪。毕竟难得师弟笑得这么开心。
现在是佛罗伦萨的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玻璃，像春花一般洒进来，林寒笑得很自然，如同清新的绿叶、雨后的萌芽，比故意板着脸的时候要动人多了。
沈闻竹心想，能多看点他这样的笑就好了。
于是他干脆凑上前，一口对着意大利面咬了下去。随着他的动作，细碎的刘海轻轻下垂，有几根蹭到了林寒的手背。
若有若无的酥痒感伴随着淡淡的茶香味，像一剂针管般，带来强烈的刺激，林寒身子一震，突然反应了过来。
……自己在做什么！
让师兄用自己的叉子，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想到这一点，林寒手有些发抖，瑟瑟缩缩地抬头向前看，面前的沈闻竹已经吃下了意大利面，顺便抬了抬眼。
距离太近了，林寒能看到，沈闻竹那双黑色的眼睛，倒映的里全是自己的身影。
他心跳快得根本停不下来，咚咚声像鼓点一样回荡在脑海里，林寒感觉呼吸困难，根本不敢直视沈闻竹，只能下意识移开视线，结果视线反而落在沈闻竹紧抿唇间。
金色的光线照耀在唇线上面，镀上一层自然的光泽，模糊出红色的弧度，像夕阳下若隐若现的玫瑰花。
他还是第一次那么认真、那么近距离的端详一个男生的嘴唇。
这下林寒的脸更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沈闻竹，吞吞吐吐，用了好久问出来一句：“还、还吃吗？”
沈闻竹也缩了回去，侧开视线，捂着脸颊，只觉得脸烫的厉害：“……不了。”
小酒馆里一时间变得非常安静，安静得他们都能听见彼此紧张的呼吸声，窗外的街道上，太阳照射出的建筑影子迟迟不变，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
如果有蝉鸣声就好了。
但是哪里来的蝉鸣？
“中国人！你们是中国人？！”
好在一个服务员及时出现，打破了这冬日寒冰一般的寂静，原来是林寒点的咖啡到了。
“是中国人，怎么了？”
服务员是个黑发单马尾年轻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她放下咖啡后，迟迟不走，而是从兜中掏出一个宣传册，放在桌上，用流利的中文兴奋地说道：“二位好！俗话说得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叫宴秋，是附近一个大学的学生，最近我们学校在开展览，这是宣传册子，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林寒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拿起咖啡默默地喝了起来，沈闻竹也故作镇定地接过宣传册，假模假样地翻看起来。
一开始沈闻竹只是想翻几页，但没想到宣传册的封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竟然是一个建筑设计展。
沈闻竹来了兴趣，招呼道：“诶，师弟，你也来一起看看嘛？”
总算有了一个新话题，林寒松了口气，连忙凑上前，跟着沈闻竹的一起阅读起这个宣传册。
宣传册上印了一些建筑专业学生的结课作业，从大一到大四皆有，质量参差不齐，主题也各有千秋。除了学生作业以外，还有一些建筑设计公司预计在佛罗伦萨落地的设计方案，参杂在各式各样的学生作业中。
沈闻竹和林寒看得饶有兴致，偶尔有画的比较有趣的方案，他们还会停下来，一起聊聊对这个方案的空间结构的看法。
林寒觉得沈闻竹确实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想起院长曾经在他面前夸过沈闻竹的设计，言语间相当看好，可能这也是沈闻竹敢无视吕宸的传言的原因。
能力本身就是一种资本。
林寒很喜欢和沈闻竹一起看设计，翻动的纸页就像时针一样缓缓走着，呼吸都变得幸福。这时，沈闻竹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林寒很好奇，沈闻竹没有说话，神色严肃地指了指这页纸中的一个立面图。林寒看了一眼，也立马发现了问题。
这个建筑的三四夹层之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形状。那个形状和吕宸画的设计图上的形状一模一样。
π。
林寒一愣，立刻看向作者栏，只见上面写着：派景建筑集团有限公司。
“啊，这是我那个亲戚的公司，”林寒立刻道，“就是我和你说的，因为家里资金链出现问题，从四月起就联系不上的亲戚……为什么这里会有他们公司的方案？”
按理说，这个公司已经破产，不可能再有机会承接什么项目，林寒想，可能是因为这个册子印刷较早的缘故，可是宣传册最后一页明明白白写着：Setempter。
“……”沈闻竹的声音变得有些怪，“这是你亲戚的公司？”
“嗯，”林寒说得轻描淡写，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却发现沈闻竹的表情有些糟糕，“……师兄，你还好吗？”
“……没事。”
沈闻竹的脸色变得很苍白。像是有股冰冷的寒气从他脊骨上滑下去，他觉得身子发冷，而且脑袋重得不像话，可是意识却格外清醒。
这个公司的名字他知道，而且绝对不可能忘记。
回忆像潮水一样，淹得他几乎要窒息。沈闻竹感到非常疲惫，他用手撑住脑袋，尽可能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自然一些。
林寒在一旁，用天真的眼神看着沈闻竹，他不知道沈闻竹脸色怎么就突然这么糟糕，还以为师兄是饿坏了：“师兄，你脸色不太好，是因为太久没吃饭吗？快点选一个菜吧。”
沈闻竹坐在那里，只觉得周围一切声音都很遥远。
原来哪怕逃到地球的另一端，人的过往也能阴魂不散地追上来。
他张了张嘴，觉得自己的声音非常虚弱：“……我吃什么都可以，师弟，你随便帮我选一个吧，谢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