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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甜酒味悄悄话 我只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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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林寒觉得空调是个伟大的发明，不论身处何地，只要有电和制冷剂，都可以让人的身体冷静下来。但此时此刻，再多的冷气，也没法吹凉人燥热的心。
湖北省博物馆里的透明色展览柜不知道走过去了多少间，林寒还是觉得没从刚才沈闻竹那段话中回过神来。
沈闻竹在一旁却很悠哉，边看展览还边给林寒讲着文物知识。
这里的负一层恰好有个建筑展，展出了一些刚出土的古建地基结构模型，沈闻竹见到这就来了兴致，简直滔滔不绝：“你知道吗，有一次，老李带我去荒山野岭考察古建筑，他把茅坑认成了古建，结果走进去以后，踩到坑里，浑身上下招满了超大的味道，后来我们在附近找到了汉代的假山石和亭榭，那个地基结构和这个就很像……”
林寒不得不承认沈闻竹很会讲课，他把李彦林的八卦和建筑知识混在一起，的确让自己听的津津有味：“李老师还干过这种事？”
“是啊，老李很有意思的，他虽然很会设计，但考古水平真的不行，有一次还把义乌小玩具认成古董，非要拿去换钱，最后被店家发现那个下面写了‘义乌制造’……”
听到这里，林寒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时，恰好有几名大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穿着宽松的运动体恤，背着双肩包，走路像一阵风，边看展边讨论着还要不要去上明天的早八。
被他们身上的青春气息感染，林寒一瞬间竟然觉得，他和沈闻竹倒还真像两个讨论导师糗事的大学生。
等走出省博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了。这时恰好赶上闭馆，人流量很大，夕阳洒在蚂蚁一般的人身上，林寒却没工夫欣赏景色，人太多，他很怕被人撞到伤口，所以一直在小心地分出精力观察并躲避背后的人群。
沈闻竹还在一旁和他说话：“接下来我们步行去你说的那家蛋糕店吧，我查过了，那家店就在东湖边上，刚好路上在湖边吹吹风……你累吗？要不要找个地方先休息会儿？”
“……不用，我不是很累。”
林寒有些紧张，他看到身后有一对情侣没有看路，打闹间向自己撞来，他正想要躲开，那两个人却已经停住了。
沈闻竹的手拦在林寒身前，挡住了那对情侣，冷声对他们道：“走路注意些。”
林寒这才发现，沈闻竹的手一直静静地悬在自己腰后，林寒不知道他已经保持这个动作多久了。
“……师兄，你……”
沈闻竹盯着那对情侣离去，才不动声色地对林寒解释道：“我怕有人撞到你……继续走吧。”
他的手没有离开，依旧停留在林寒身后，林寒感受着背后他与沈闻竹的手臂之间空荡荡的距离，觉得这比沈闻竹直接揽上自己的腰还要折磨人。
那段距离就就像他们空白的三年，即使拼尽全力地想要敞开心扉去跨越，也依旧不动声色的存在于那里。就像同级的磁铁，想要接触，却永远有着一股互斥力将他们推开。
夕阳如抓不住流水一般远去了，走到人少的地方时，沈闻竹收回了手。
林寒这时才敢偷偷看他，沈闻竹双手背在身后，悠然地吹着湖风。
黑色渐渐吞噬天空最后的颜色，终于，世界彻底被巨大的黑色锅盖遮掩，连湖对岸太阳的最后一丝反光都看不见了。
路边的灯光亮起来，橘黄色灯泡染亮树叶，橙色光辉中，夕阳好像短暂地再现于树荫下。
风轻轻吹过，湖面有涟漪波动。夜间的晚风非常凉爽，带来清新的味道，就像刚刚下过一场春雨。
“到了，”沈闻竹驻足在一家粉紫色灯光的小店前，对林寒露出一个笑容，“说好的，我请你吃蛋糕。”
他早就提前约好了位置，带着林寒走进小店，找到了一个窗边的座位。
服务员可能以为来的会是一对情侣，所以预定的桌面上面插了一支深红色的玫瑰，见到来的是两个男生，服务员慌慌张张过来，撤下了玫瑰，递来了菜单。
沈闻竹把菜单摊开在林寒面前：“选吧。”
林寒的视线向前，在菜单上停留，沈闻竹伸出手指，在一个又一个菜品名册前轻轻划过，顺便用好听的嗓音轻声给林寒念着每一个菜名。
恰好林寒的心思完全被这漂亮的手吸引，根本没法聚焦在一旁的字上，沈闻竹的朗读正好弥补了他缺失的那部分注意力。
他聚精会神地听着，所以那一声停顿也很明显：“……甜酒威士忌。”
“这味道，”沈闻竹中断阅读，忍不住笑了，“听起来真奇怪，像是给小朋友专门准备的。”
林寒回过神来，看着沈闻竹的笑，怔怔地说道道：“那我就要这个。”
沈闻竹愣了一下，没想到随便一句调侃，竟然让师弟选中了饮料。他没见过林寒喝酒，所以看了看菜单旁的成分说明，这款饮料酒精度＜5％，应该问题不大。
沈闻竹喊来服务员，点下了林寒之前说过的蛋糕和这份饮料，又给自己点了一杯柠檬水。
蛋糕是成品，很快就和威士忌一起被端了上来，林寒很开心地拿起叉子，叉下一块配着甜酒放在嘴里，露出满足的表情，沈闻竹偷偷抬眼看林寒，感觉好像有小花花从他的脸上一朵一朵跳出来。
看到这场景，沈闻竹不禁又笑了笑。
林寒疑惑地抬头：“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沈闻竹敛起笑容，轻轻咳了几下，才轻声答道，“觉得你还和原来一样。”
“哪里一样？”
沈闻竹答道：“一样爱吃甜品。”
一样会有孩子气的时候，一样很可爱，一样的……让他很喜欢。
……但后面这些话，无论如何，沈闻竹都不会说出来。
他一直觉得那年答应和林寒在一起，是他人生里最不计后果的尝试了。但既然结局已经是失败，那就是失败了，没有必要强行再来一次。
像这样，作为朋友呆在他身边，保持着距离，偷偷的喜欢他，不也很好？
沈闻竹心里有些失落，但又想强行让自己感到满足。他想起林寒那年在告白时说的，作为朋友呆在喜欢的人身边是很可耻的行为。
那自己还真是卑鄙。
沈闻竹移开视线，不想再去看林寒了。
有很多事情他都尽量不去想，想的太多和主动走进深渊没有区别。他和林寒的关系就是其中之一。
“师、师兄，”林寒的声音磕磕绊绊，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其实……我身上，还有很多事也是和原来一样的。”
沈闻竹喝了口柠檬水，静静看着窗外，心不在焉地答道：“嗯……”
林寒把脑袋凑了过来：“师兄，你认真听我说。”
“好吧，”沈闻竹不得不再次看向他，“比如什么？”
夜灯下，林寒的脸颊红彤彤的，像被涂满腮红的布娃娃一样，气息之中带着若隐若现的酒味，明亮的眼睛也混沌迷乱，简直像一片深红色葡萄酒做成的汪洋。
他喝醉了。
怎么会有人喝酒精度小于百分之五的甜酒也醉啊？
沈闻竹有些无奈，他想喊服务员送点温水来解酒，林寒却抓住了他的肩膀，晕乎乎地说道：
“比如……喜欢的人。”
沈闻竹闻言，心跳猛地加速，塑料吸管被他用力折成两半，洒出来的几滴柠檬水泼洒在桌面上，像数面窄小的镜子一般，倒映出很多张他失措的脸。
沈闻竹慌张地用手拭去桌上的水珠：“……你说的是谁？”
林寒没有松手，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沈闻竹：“师兄你觉得是谁？”
“我觉得？……”
父母、同学、老师、同事、朋友，都是可以用喜欢去谈论的人。
喜欢的意义无限大，此时此刻，在这个狭小昏暗的酒吧中，自己透过林寒面前酩酊的玻璃杯中窥见的那一句“喜欢”，是哪种喜欢？
不说明白的话，又要怎么去确认？
“……我不知道，”沈闻竹觉得倒映在林寒眼中的自己一定在不住地颤抖，“我不知道啊……”
一旦不顾一切地捅破窗户纸，此刻这种行将就木的平衡和虚幻的幸福也将有可能破碎。
……他比谁都要更害怕会错意，所以只能不断地向后退步。哪怕是装傻充愣，只要能延长一瞬间的此时此刻的幸福，那也是值得的。
“那师兄你呢？”没有得到准确的回答，林寒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你喜欢的东西变了吗？”
“……没有。”
沈闻竹已经给林寒看过自己的秘密基地了，那里的水彩画卷就是他的答案。
“那喜欢的人呢？”
沈闻竹被问得有些仓惶：“我……”
“你犹豫了，”林寒红着脸斩钉截铁道，“……你喜欢别人了。”
沈闻竹想说些什么，林寒已经把脑袋靠了上来，冰凉的额头轻轻贴在他的肩膀上。温柔的体温穿透锁骨，如子弹一般直击心脏。
“不要喜欢别人……”林寒的声音带着酒酿的味道钻进沈闻竹的耳朵，像甜滋滋的糯米糕，“好不好……“
沈闻竹感觉自己也要醉了，他喃喃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只和自己做朋友，却不让他喜欢别人？说这种话的意义是什么？
……真是霸道。他可从来不知道师弟是这么霸道的人。
“为什么呢……我不知道……”林寒说完这句话，就离开沈闻竹的肩膀，一头趴在桌子上，两只眼睛像明月一样从臂弯前缓缓抬起，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唔，头晕。”
沈闻竹还是找服务员要来了温水：“喝点吧。”
林寒摇头：“不喝。”
“……喝嘛，解酒。”
“你不回答我，我就不喝。”
那双眼睛盯着沈闻竹，里面全是不满和别扭的情绪。
“哎。”
沈闻竹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总是在师弟面前缴械投降。他把温水杯推得离林寒更近了些，放缓声音道：“别闹别扭了，我和你说一个悄悄话好不好？”
“嗯……”
林寒的头扬得高了些，眼眸不夹一起杂质，好奇地看着他。
在这样的澄澈双眸前，沈闻竹总是感到言语尽失。
林寒这家伙，明明对他自己的秘密总是语焉不详，却总想从自己这里讨要走真心话，就算真的是小朋友，那肯定也是一个坏心眼的小朋友。
林寒从北京而来，也终究会回北京的，但沈闻竹却并不属于那个大都市，等暑假结束，这一切的幻境都会随之破碎。
沈闻竹心里有些苦涩，小声提醒道：“悄悄话这种东西，酒醒以后，一定要忘记哦。”
林寒满脸通红，眼睛里都是酩酊的味道，半睡半醒间，晕乎乎的点头道：“嗯……”
可是他等了很久，沈闻竹都没有把那句悄悄话说出口。一直到林寒几乎闭上眼睛，昏睡到再也听不见四周的声音时，沈闻竹才弯下腰，闭眼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我只喜欢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