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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大江大湖 我也会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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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沈闻竹和林寒当天买好车票，在正午时分坐上高铁，向武汉出发。
高铁两侧略过的风景和沈闻竹平时在京广线上所见的并无不同，绿色的田野不断地延伸，像染了色素的爆米花般鼓囊膨胀，蔓延到天际线的另一边。
直到报站声音响起时，这片被夏日笼罩的黄绿原野才被一段大桥取代，高铁透明宽大的窗户外，层层的钢筋铁架整齐排列于高架桥上，争先恐后地出现，桥上是一条黄土色的宽阔长河，两侧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并起。
北京是没有这么宽阔的江河的。
长江卷携着奔腾不息灰黄色水汽，和两侧栗色巧克力棒般的高楼并肩映入眼帘的一瞬间，让沈闻竹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与震撼。
一出高铁站，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
和在清爽的高铁车厢中感受到的印象截然不同，太阳好像把这座城市变成一个高温烤箱人们像小虾米一样四处窜动躲藏，生怕被炽烤烫熟，成为不讲理的夏天的食物。
林寒挂的是明天早上的专家号，所以这个下午他们可以赋闲。
他们订房订的太晚，医院周边近距离的酒店都被订满了，林寒正沮丧的时候，沈闻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钥匙，带他来到了医院附近的一个职工宿舍，解决了居住难题。
“师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寒跟着沈闻竹，一起走上二楼，推开房门，房内是上下铺的构造。像宿舍一样，摆放着一个上下铺的铁床，床上已经铺好了垫子。床对面斑驳的墙前，放着一面小小的桌子。
“你记得四天前，在我的秘密基地里，我和你说，我假期只有一半的时间是去村里画水彩吗？”
“记得，所以剩下的一半是……”
“当年退学后，我和周青枳在郑州创业，这几年发展起来了，就在武汉开了家分公司，虽然可以线上办公，但有时间的时候，我还是要回这里看看情况，既然是自家公司，那从员工宿舍中弄一个空房间出来当然不是什么问题。”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林寒愣了一下：“你还在和周学长一起创业？”
“嗯，”沈闻竹率先开口道，“我睡上铺。”
林寒没有在这一点上逞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想爬到上铺，的确会有些困难。
分好床铺后，沈闻竹就摊开自己的双肩包，拿出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摆放在小房中。这次在武汉停留的时间不长，林寒的行李不多，就也一起塞进了他的包里。
员工宿舍的夏天安静得像被封存于透明玻璃球内的玩具，球外所有嗡嗡的声音都被尽数过滤。
林寒看着沈闻竹，他依旧拿着手机，上面显示的聊天页面很模糊，背景是蓝白相间的，不停地打字，林寒终于意识到，那是企业微信的背景，师兄大概率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林寒开口：“师兄，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
“好啊，”沈闻竹放下手机，“去哪里？”
“我想去东湖。”
东湖？
来这里之前，沈闻竹偷偷查了林寒说的那家蛋糕店，也规划好了去那里的路线。因此也顺便也了解了一些武汉景点。
不过沈闻竹没想到，林寒一开口说的不是黄鹤楼、也不是汉正街，更不是昙华林华林，而是东湖。
林寒道：“夏天去水边，应该会很凉快。”
“可以，不过我要先带你去吃顿饭，”沈闻竹道，“周青枳听说我来武汉了，说什么都要一起吃一顿……吃完饭我们就去东湖吧。”
……
周青枳是沈闻竹本科时的同班同学，两人经常一起参加竞赛，再加上合伙开公司多年，两人的关系很熟稔，所以饭局自然也很随意，他们在附近随便选了一家火锅店，约了个时间就聚了起来。
林寒大学期间也见过周青枳几面，但此时此刻，和沈闻竹的关系尚在模糊与朦胧之中，林寒只觉得和旧同学的这顿饭局让人紧张。
在犹犹豫豫的内耗中，林寒扯了个理由，刚到饭店就钻进洗手间里，沈闻竹只好一个人先去见周青枳。
“我已经点好了锅底和肉菜，”周青枳见到沈闻竹，立刻开口问道，“昨天给你发的东西看了吗？你觉得那个项目怎么样？靠谱吗？如果干成了，能赚好多钱呢！”
沈闻竹自从退学后，上班之余，就一直在帮周青枳一起做些小生意，他点头笑道：“嗯，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按你说的那样来吧。”
“嗯，好，那到时候审图就靠你了，”周青枳兴冲冲继续道，“没想到你会来武汉看病，我之前怎么说你都不同意，说实话，你那个头疼的毛病确实该治治了……你说有朋友陪你，是谁？”
沈闻竹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我师弟。”
“……你师弟？”周青枳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问道，“……你哪个师弟？”
“还能哪个，我不就一个师弟？”
周青枳双手拍桌起身，非要问出个水落石出不可：“到底是哪个！”
沈闻竹只好抬眼说出那个名字：“……林寒。”
桌前的空气突然寂静，只听到能听到空荡荡的火锅沸腾冒泡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靠，你俩复合了？”周青枳重新坐下，就像见了鬼一样，大声叫嚷道，“这么大的八卦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沈闻竹觉得这家伙真是大惊小怪，瞪了他一眼让他小声点：“嘘，没有复合，只是做朋友。”
“我知道，不就是那种朋友着朋友着就在一起了的关系嘛，”周青枳挤眉弄眼的，“我懂的。”
沈闻竹懒得理他，只是翻了个白眼，无言中弯腰把空烧火锅的火力调低了些：“……你懂个屁，他没那个意思，他亲口问我的，能不能做朋友。”
“啧啧啧，在我面前嘴硬什么，”周青枳突然想起了些什么，“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因为校长的事，才答应和他重新在一起的？”
“都说了我们没有在一起……”沈闻竹先是否认，随即反应过来，“校长的什么事？贪污吗？那和我师弟什么关系？”
“你没看吗？新闻一直在推，就是……”
“师兄。”
突然有人打断周青枳的话语，就像扔进冬日湖水里的碎石一样，声音星星点点又波光粼粼。
周青枳停下像算盘一样动个不停的嘴，抬头看去，只见林寒正在桌子一旁站着探头，一脸好奇和无辜。
背后聊别人却突然撞上本尊，周青枳吓得立马闭上嘴。
林寒看着沈闻竹，指了指远处小料台一旁的免费甜品领取处：“我想吃那个。”
沈闻竹立刻会意：“我去给你拿……”
林寒点了点头。沈闻竹走后，林寒在沈闻竹坐过的椅子上坐下，看向周青枳：“周学长好。”
周青枳面色复杂又充满好奇，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回复，思考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没想到你俩还会走到一起。”
“……没有想到吗？”林寒低头，手指摩擦着面前的白色茶杯，“其实自从我和师兄分手后，就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走到今天这一天了。”
“所以你才做了那些事吗？”周青枳露出一个苦笑，“那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寒轻声答道：“……朋友。”
“那以后呢？”
“……”
“以后你也打算一直做朋友？”
“……如果能选的话，当然不希望。”
“那……”周青枳问，“你刚刚是故意把他支开的吧，你为什么不希望我和他说那个新闻？只要他知道你做了什么，肯定……”
“那件事是意外，我不想靠这个博取他的同情。”
“但我觉得他有权知道。”
“周学长，我答应他，这个星期结束，回北京前就和他说那件事的具体情况，”林寒抬头，眼睛里闪着光，“让我亲口和他说吧，好吗？”
林寒的话语和表情都很真诚，周青枳看着他，有些犹豫。周青枳和林寒在大学期间没有说过几句话，只是处于彼此听说过但很少交流的程度。
对于他而言，林寒这个名字每次出现在生活里都会伴随爆炸性新闻，一次是沈闻竹告诉他他和这个师弟在一起了，下一次就是他从别人那里听说沈闻竹为了林寒退学了。
沈闻竹离开北京的原因在学校里传了十几个版本，真真假假难以辨清，但周青枳作为沈闻竹的朋友，自然知道真相究竟如何，此刻，周青枳瞄了眼在不远处拿甜品的沈闻竹，又看了看近处的林寒，还是决定少插足他人的感情，叹气道：“好吧，我只想说一句话。”
“你说吧。”
“……不要像三年前一样。”
林寒认真地看着他道：“这次一定不会。”
……
火锅吃得很快，沈闻竹拿了三份甜品回来，然后三人又分别去打了小料。林寒吃饭期间一直很紧张，而沈闻竹就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一点都没有再问那个新闻的事。他们聊了聊学校和老师的近况，午餐就散场了。
沈闻竹和林寒回到宿舍里洗了个澡，去掉了满身上下的火锅味，换上一身干爽的新衣服，才再次出门。
路上，林寒问道：“师兄，你们开公司很顺利吗？除了河南和湖北，还会去其他地方吗？”
“嗯……肯定也有波折的地方，但总的来说没太大问题，业务范围最近也变广了，不仅在郑州和武汉，”沈闻竹侧了侧头，“有时候还会去北京出差。”
“你这些年还去过北京？”
“是的，很偶尔。”
“……”
那为什么没来找过我？
林寒没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脑海里突然出现问题奇怪。既然他们连朋友的关系都不是，沈闻竹干嘛要找他？
但他还是觉得闷闷不乐，失去的三年像个不安的种子，在心里扎根萌芽萌芽，连带着东湖的河畔都变得燥热难忍，沈闻竹见他表情明显不太好，便提出去省博看看，顺便吹吹空调，等傍晚天气凉快了再出来。
此时两人正好走到省博附近，林寒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扭头说道：“要预约，来不及了，算了。”
沈闻竹却没有动：“你拿身份证试试呢？”
林寒愣了愣，拿出身份证，在闸机上试探着刷了一下。铁制的闸机立刻打开，像打开的冰箱门，潺潺的冷气丛中流出，像保鲜膜一样紧紧地包裹住停留在外的人们。
居然真的能刷开。
沈闻竹在一旁笑眯眯的：“我预约过了。”
“你怎么……”
“我也会背你的身份证号，”沈闻竹刷身份证进入闸机，同时还不忘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你的手机号、学号、甚至衣服码号、吃番茄炒蛋时要放多少盐和多少番茄酱……这三年我都没有忘记过。”
虽然空调很冷很凉，室内的温度被人工造物的魔法变得简直不像夏天，林寒也觉得自己一定脸红了，烫得展馆里那一层薄薄的冷气根本包裹不住。
看着林寒的脸色像个刚成熟的苹果一样由青转红，沈闻竹觉得心情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一样肆意，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眨了眨眼：
“所以，不要以为那是只有你会的必杀技哦，林寒小朋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