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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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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师弟拿名声换自己的前途这件事。
帖子没删，在论坛热搜上挂了很多天，学校很快做出反应，组建专门调查队。吕守业很快被免职并带走调查。
学校工地的项目地负责人也换成了李彦林，吕宸的学术造假也很快有了结论，校长给出的结论是按退学处理，同样被退学的也有毕业设计请外包的林海，不过对于那个已经消失很久的人来说，这个或许已经不重要了。
这些事情在三天内全部发生，没了吕守业的推荐，美国的全奖项目自然而然地泡汤。
沈闻竹把希望放在了投简历上，但这些外企的回复无一例外，都是建议他先在中国的公司任职2-3年，确认了解本公司的设计流程和理念，以及美国的相关法规后，再去美国发展。
沈闻竹心里有些凄然地看着这些回复，觉得他多半不可能一毕业就去美国了。
更何况，比起这些，眼下还有更让他糟心的事情。
……林寒已经三天没和他说话了。
那晚离开林寒家后，两人就没再说过话，这期间，沈闻竹也想过给林寒发一条消息，但每次打开微信聊天框就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应该说什么？
他既没有按着师弟的要求删除帖子，也没有找到替代的去美国的方案，他手上什么也没有……说什么都没法让师弟安心。
沈闻竹脑子很乱，拿起鼠标，又投出去几个简历，这时，工作室的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沈闻竹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
林寒站在那里，现在的天气很冷，但他什么保暖物品都没带，苍蓝色的风衣下，一双白色的手冻得通红。
他看了沈闻竹一眼，然后很快地移开视线。
沈闻竹也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说话。
这三天的每天早上都是这样，沈闻竹总是第一个来工作室，林寒紧随其后第二个抵达，但两人只是对视一眼，就错开视线。
沈闻竹知道，不论是之前师弟对自己的欺骗，还是师弟忍受吕宸污蔑的那几个月，说白了师弟都是为了自己才做出的牺牲，所以自己根本没有在这里耍脾气和师弟冷战的资格。
但同样……他觉得自己也没有祈求师弟原谅的资格。
他想，起码等拿到了一些能去美国的保证以后再去给师弟道歉，结果三天过去，希望只是越来越渺茫。
师弟不会就这样再也不和自己说话了吧？
沈闻竹的面前闪过很多的回忆，有圣母百花大教堂前的那一段舞、有佛罗伦萨酒馆里的意大利面，还有河南老家的一包退烧药……
在佛罗伦萨的时候他就对林寒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子对自己好过。
所以他才想拿出真心回馈。
……可是，现在这个唯一的人也要离开自己了吗？
而自己连一个能去陪他美国的保证都拿不出手……
沈闻竹想着想着，心里一阵抽痛和悲伤，觉得视野都变得模糊起来，眼前世界充满了水痕，就像皱巴巴的纸一般。
他不想在这里失态，就随手拿起学校食堂里四毛钱买的白馒头，啃了起来。
“嘶……”
太难吃了。
这是他昨晚在打折窗口买的，即使只买了一个馒头，他也一样没有吃下几口。馒头放了一个晚上，今天都已经发硬了，他又舍不得扔。
沈闻竹放下馒头，觉得更想哭了。
……
正午的阳光洒到桌上，反射出极其刺眼的光芒，简直像一把尖刀，直刺人眼。
林寒被这光猛地恍醒。
他这才发现已经十二点了，而且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工作室里，身边围着形形色色或熟悉或陌生的同专业的同学。
沈闻竹的帖子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真相大白以后，很多之前疏远林寒的同学都来主动和他搭话，甚至还有人直接给他鞠躬道歉。
林寒坐在人群里，只觉得现在的状况一点都不真实，这几天他做什么都浑浑噩噩，就像在梦游一般，经常反应不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他总以为自己还在和沈闻竹争论删帖的事情，下一秒却又突然被阳光惊醒，现身于校园中的某一处。
很多人和他主动打招呼。光芒照射下，这些人的脸埋在背光的阴影里，每一张脸，林寒都看不真切，也没有力气去辨认。
这些人重要吗？吕宸传谣言时，他们就疏远自己，现在沈闻竹把真相公布了，就来和自己道歉……这些人有什么值得他关心的价值？
他只关心沈闻竹。
那天晚上，自己说出“你是要和分手吗”后，沈闻竹说了，“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冷静冷静是什么意思？
师兄不会以为他们两个人已经分手了吧？
林寒心里没有答案，好几次想去发消息确认，却又不敢。
……他怕问了就是真的了。
林寒越想越难过，他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勉强分出一小部分精力，边应付着身边人的问话，边整理自己的桌面，手臂动作间，不小心打落了一张草图。
他捡起来一看，是沈闻竹之前为了给他撑场子，在全班同学面前承诺要和他一起参加的Architectural Pioneer竞赛的设计草图。
这几个月他们也一直在商讨这个设计，眼看着就要出最终方案了，结果这几天，却出了这种事情。
就算他们两个人之间有多少说不清的问题，但……
图纸是无辜的呀。
……这个设计多漂亮呀，如果不能问世多可惜。
林寒总算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鼓起勇气看向沈闻竹。
沈闻竹背后没长眼睛，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后背上贴上了一个怯生生的眼神，现在已经到了餐点，他却还没有走，林寒能看见他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拿着一个馒头，边蘸水边慢慢地吃着。
“……”
林寒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和自己一起的时候，师兄就吃这种东西。
他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林寒收拾了一下背包，和周围人说了再见，有几个人约他去食堂吃午饭，他也拒绝了。
他步伐很轻，慢悠悠地挪到沈闻竹工位附近，工作室对角线的距离只有十几米，他却觉得比运动会时横跨的操场还要漫长。
……
沈闻竹蘸着水，好不容易才吃下了半个馒头，这几天他在工作室的日常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有人让他帮忙，他就给人改改图。没事的时候，就画画作业，和一些淘宝店的商单。
林寒那边的声响，他都听到了。感受到一种很复杂的情感，与其说是一种被疏远的悲伤，倒不如说是觉得很欣慰。
……现在的场景，不是和他曾经设想的如出一辙吗。
这时，沈闻竹收到了一条转账短信，这个月的家教费到了，一共五千，扣掉生活费，加上淘宝上接的单子费用，也只是勉强凑够了五千。
他又看了看账目。现在他还欠十七万左右。
四个月过去，居然连四分之一都没有还清。
……他弄不清自己要还多少年才能还清这笔钱，就像弄不清什么时候才能拿到一个去美国读书的机会。
沈闻竹偷偷拿余光看了眼和他并处于工作室对角线上的，另一头的林寒的座位，这距离真的很远，但这说不定是他们之间从今往后最近的距离了。
美国离这里，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个对角线的距离呢？
沈闻竹连计算的心情都没有，想都不用想，那肯定是一个看了就让人绝望的天文数字。
工作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周许也总算准备去吃中饭，路过工作室门口时，他脚步突然一顿，对像长在桌子上了一般没精打采啃馒头算账的沈闻竹问道：“你分手了？”
沈闻竹有气无力地抬头：“没……为什么这样问？”
“这几天你桌子上的玫瑰花没了，而且脸色看起来也不太行啊。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算了，谢谢你，我要攒钱。”
“每次都这样，我请你吃总可以了吧？”
沈闻竹笑了笑：“……不用啦，弄得好像我在讹钱。”
周许嘟哝了几句，但也怄不过他，只好先行离去，林寒这时候刚好走到沈闻竹的工位边上，听到了这段简短的谈话，忍不住笑了。
太好了，师兄没觉得他们分手了……
如果是冷战，那一切就简单了。
他去找师兄道歉就是了。
沈闻竹送走周许，回过头就撞上了林寒的笑。
三天没有这样长久的直面，更别提林寒还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沈闻竹有些恍惚，心脏猛地一跳。
他左右环顾四周，工作室里除了他俩已经没有别人了，沈闻竹没弄明白林寒这个甜甜的笑是怎么出现的。
林寒站在沈闻竹桌前，试探着提起自己想的破冰话题：
“师兄，关于美国的事……”
沈闻竹紧张地抬头：“怎么了……”
林寒的眼神在沈闻竹周围跳来跳去，就是不敢直接落在他身上：“就是……你之前不是说会去投一些美国的公司嘛？那个……结果怎么样了？”
他选这个问题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如果沈闻竹说有结果，那就皆大欢喜，如果没结果，那他也能找到个理由安慰一下师兄。
不论怎样，话题都可以继续下去。
但和林寒设想的不同，沈闻竹却是低下头，撒了个谎，吞吞吐吐道：“我……我还在等。”
林寒后续的话语全卡住了：“啊，那……”
那他难道也要……等有结果了再结束冷战？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