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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爱与梦 试着去交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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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沈闻竹大脑极速运转着，尽可能地消化这段不长的答话。
林寒的爸爸？
沈闻竹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他叫林志东，在去年的十月，自己老家的田埂上，林寒还让自己和林志东在电话中有过一次简短的对话，那时，自己还是学校的学生，还是林寒的学长。
但是现在……
……自己已经不是林寒的学长了。
沈闻竹觉得身体发凉，手掌都在颤抖：“那、那怎么办……”
他们在欢乐谷里去了那么多个项目，小动作和接吻自然也不会少，不论哪一幕被林志东看见都不太妙。
他父亲肯定不会支持这段爱情的，怎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沈闻竹正在慌乱无神时，林寒竟然露出一个笑容，他吃完了冰淇淋，抓住沈闻竹的手，笑道：“师兄，干脆我们追去看看吧！”
“追过去？！”
林寒点头，答得理所当然：“对呀，反正我也早就想让我爸妈见见你了……”
“等等等等……”
沈闻竹阻止了林寒的行动，林寒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沈闻竹，露出一个满脸写着“等什么”的表情：“嗯？”
沈闻竹思考着措辞：“现在去见，太早了吧……”
“早？”林寒歪了歪头，“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也不算早吧？”
沈闻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他是想说，他现在有什么？
如果是两个月前就好了。两个月前，他起码还是那所大学的在读学生，有着肉眼可见的灿烂未来和努力的方向，他可以给林寒提供学业上的帮助，也能在学校里出力保护林寒，那个时候的他，站在林寒身边，不至于显得很不般配吧？
“我是说……”看着林寒的脸庞，沈闻竹想了想，还是没能把这段心里话说出来，“我们毕竟不是……异性恋……家长不一定能接受，是不是好歹准备一下……”
“原来是这个啊，师兄你放心，”林寒笑了，握住沈闻竹的手，放在胸前，凑了上来，“我早就旁敲侧击过了，我爸妈说他们不在乎这个的！”
沈闻竹愣住了：“……你怎么旁敲侧击的？”
“我就是聊天假装随口和他们说，我如果不喜欢女孩子，喜欢男孩子怎么办……他们没什么反应，就说只要我喜欢就好。”
沈闻竹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但旋即又反应过来。不论自己有多么不敢想象，师弟就是在这样宽松而又自由的环境中成长的，所以才会有现在这种清澈自在的样子。
可自己并不是那样的人。沈闻竹更明白成见和流言蜚语的力量，而在那之上，他和林寒之间，还有更难跨越的世俗框架。
沈闻竹的声音磕磕绊绊：“可是……就算不在乎，他们也未必会满意我……”
“怎么可能？”林寒答得非常笃定，“我爸妈肯定会喜欢你的。“
沈闻竹不明白林寒的信心，林寒越是笃定，他就越是觉得前途未卜。
师弟的父母能喜欢他的什么？
喜欢他欠钱不还？喜欢他暑假都不能带师弟出来玩？还是喜欢他已经被退学的身份？
沈闻竹心里涌上一股自我厌恶情绪，一时间他甚至不明白，这样的自己，怎么还敢站在欢乐谷的阳光下，享受林寒给来的爱。
“……你有什么把握？”
“我喜欢的，他们一定会喜欢。”
阳光落在林寒身上，周围路过的孩子们和父母手牵着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声笑语。沈闻竹仰视着这一切。
真好。
就连林寒的这份信心都让沈闻竹觉得美好。
越美好，越觉得不可触碰。
沈闻竹低下头，轻声道：“师弟，事情……不会有那么简单的。”
“怎么会？”林寒眨着眼睛，“师兄你那么好，他们肯定会祝福我们的。”
沈闻竹想说大概只有你这么觉得吧，但忍了忍还是憋住了。
或许对林寒而言，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父母都会很快答应，哪怕没有立刻满足的，只要哭一下闹一下，也总会在后来某天的一个夜晚，突然收到作为一个惊喜礼物。
但这段爱情不是橱窗工厂出产的里精致玩具，也不是哭闹一下就能求来的电动滑板。
沈闻竹不知道如何向林寒解释自己的想法。有些人生来是不需要懂这种道理的，那自己干嘛要去说？
那和拿着树枝搅动池水，让泥土溢散到清澈的池水中有什么区别？
他不喜欢搅混清潭。
林寒见沈闻竹不说话，便当作师兄是默认了。他拉着沈闻竹，顺着刚刚看到林志东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们走了十几分钟，依旧没看到人影。林寒便拉着沈闻竹，又在欢乐谷中找了一圈，很可惜的是，因为二人的讨论耽误了时间，他们并没有再次找到林志东的影子。
林寒皱着眉头四处张望着：“可能是我看错了……”
沈闻竹反而觉得松了口气：“也有可能，他其实没看到我们……不然他为什么不来和你打个招呼？”
“……可能是不想打扰我们，师兄……”林寒干脆下定决心道，“要么我们找个时间，和我爸妈吃顿饭吧。”
沈闻竹刚刚放下的心又因为这句话悬了起来：“吃饭？！”
“对……”林寒似乎总算意识到了沈闻竹的抗拒，他突然变得有些局促，“师兄，难道其实……你不想……见他们吗？”
沈闻竹解释道：“不是不想，我只是害怕……”
林寒握住沈闻竹的手：“不用害怕的，师兄。”
“可是我现在，学校的事情还没解决，我……”
“师兄……”林寒的手握得又紧了一些，“就是……就是因为是现在，我才更想带你见他们。”
林寒还在想那天偷听到的谈话，周青枳说让沈闻竹放弃这段感情，说他们没结果，还说自己早晚会抛弃沈闻竹，让沈闻竹选择回河南。
林寒想要反击那套说辞，想让师兄选择他。他想告诉沈闻竹自己的爱绝对是认真的，绝对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论沈闻竹处在何种境地，他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他。
“……师兄，我想让我父母认识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站在你这一边，而且，我相信我父母不会反对我们的。”
林寒眼睛里的光像刚开采出的钻石一样，光芒熠熠生辉，就这样落在沈闻竹的身上。
沈闻竹无法拒绝他。
他想实现他的愿望，就算那个愿望的结局可能走向破灭。
“……好，那我就去见见他们吧。”
……
回到家后，林寒买的大蛋糕已经送到了，沈闻竹炒了两盘菜，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起吃了很久的蛋糕。
等一切结束，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沈闻竹洗漱完毕后走进房间，林寒已经换好睡衣躺在了床上，他脑袋趴在枕头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沈闻竹一个人实在无聊，只好打开手机，看起周青枳白天给他的留言。
周青枳发了更多的投资人信息过来，还用一张表格大致列了一下他拿到投资后的公司计划，以及几个已经拉到了的项目。
周青枳在微信上说道：“闻竹，你看看这些，投资人是河南的一个老板，他说从大一起就关注你的设计了，尤其是你第一次拿奖的那一个。他一直很看好你，如果你愿意，第一年，他就可以投资一百万，帮我们成立公司。”
沈闻竹滑动屏幕，浏览起周青枳发来的信息，周青枳提及的这个老板沈闻竹倒是听说过，是河南一家，沈闻竹之间和他有过一两次接触，但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这应该就是他要通过周青枳来联系自己的原因吧。
大致浏览了一会儿后，沈闻竹还是有些狐疑：“……一下子投资这么多，你怕不是碰到骗子了吧？你能确定你联系的真的是他本人？”
周青枳看起来一直守在手机对面，眼见沈闻竹发来消息，他立刻回复：“当然是！我这几天还和他线下吃了顿饭，他让我一定要想办法说服你来参加……本来想喊你一起去的，但你没接电话。”
“……我做家教的时候手机会静音，不好意思。”
周青枳隔了一会儿才回复：“你还在做家教？”
“嗯，我欠了师弟一些钱，需要还。”
“他借你钱还找你还？你都这么困难了，他不能等等吗？！”
“……不是他要的，是我主动想还的……”
“那你不就更该接受这个投资了？这样吧，一开始赚到的钱我不要了，都给你拿去还钱，等你还清了，我们再开始五五分成，可以吧？”
沈闻竹无法否认，他的心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的林寒。林寒躺在床上，依旧打着字，沈闻竹看着他的侧脸，想起自己承诺过的“我不走”。
“……我想留在北京，而且钱我可以慢慢还，一时半会儿……没那么急，”沈闻竹打字道，“再说了，这个老板这么厉害，为什么选我们，真的不是在骗人？”
“不为什么，因为我们就是值这么多。为什么感觉你谈了恋爱以后，连自信心也没之前强了？你之前会问我这种问题吗？”
看着突然跳出来的这一长段话，沈闻竹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
他更加认真起来，低着头打字回复：“……不是谈恋爱的问题，是因为我被开除了……我连研究生都不是……”
“大家都知道开除的事情和你的能力没关系，不然为什么还有投资人愿意给你投钱？就是因为信任你的能力。而且正是因为被开除了，你才更应该明白这个机会的来之不易，如果林寒真的喜欢你，他也应该会支持你的。”
“我答应过他不离开北京。”
“你难道打算做一辈子家教吗？还清钱以后，你打算怎么办？你们之间的问题真的就能解决吗？”
“我……”
“你可以试着再和你师弟交流一下嘛，北京和河南能有多远？高铁三四个小时就直达了，而且等他毕业了，也可以来找你啊。说实话，我不想看着你恋爱脑。在河南成立一家设计公司可是我们大一的梦想啊，难得有这个机会……你忘了吗？”
梦想……？
支持……？
试着去交流……？
沈闻竹被周青枳的一连串问题问得大脑一阵发懵。
他……
他没法这么快想出答案。
正在沈闻竹焦躁头疼之时，林寒凑了过来：“师兄……我做好准备约我爸妈一起吃饭了！……你没有反悔吧？”
“不反悔，”沈闻竹回过神来，对着林寒笑了一下，“你看约哪个时间合适？最好是周末的晚上，因为我平时要上班……当然，如果你父母实在没时间，那就按他们的来，我也可以请假……”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林寒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周六晚上，可以吗？”
沈闻竹点头：“可以。”
“那……我去打电话约时间了？”
沈闻竹揉了揉他的脑袋：“嗯，去吧。”
得到应允后，林寒立刻拿着手机钻进来了厕厨房，这个电话很长，打了足足有十分钟，沈闻竹不知道林寒究竟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等到林寒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闻竹已经换了个姿势，很正经地坐在窗边。手机微信提示闪个不停，但他没有去看。
林寒觉得心里慌慌的，他下意识地喊道：“师兄？”
沈闻竹回过头：“嗯？”
月光清清冷冷，洒在沈闻竹本就苍白的衣服上，如同将要消失的鬼魅一般。
林寒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沈闻竹的手，问道：“你不会离开我的吧？”
沈闻竹看着窗外的残月，反握住他的手：“……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