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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公交站前 我还是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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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竹又和吕宸两人周旋了十分钟，才总算从吕宸那里拿到属于他的五百块工钱。
吕宸翻箱倒柜，从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已经烂掉了的钱包里，给他掏出了五张皱巴巴的一百元纸币，沈闻竹怕是□□，逼着吕宸录了交款视频，随后在吕宸家附近的自助存款机试了一下，发现这纸币皱得根本存不进去。
因为周末的缘故，附近找不到有人工营业的网点机构，沈闻竹很累，只能坐在小区入口的台阶上打电话，中途还被保安驱赶。等他匆忙地和经理汇报了工作情况后，已经已经十一点五十了。
沈闻竹这时才来得及给林寒回拨电话，林寒那边倒是很快就接了电话，声音听起来情绪不高：“……师兄？”
“喂，师弟，对不起，我要晚一会儿……”
“师兄，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有，没什么事，是堵车，我坐公交去学校，路上堵车了，不好意思，刚刚在忙着处理工作，所以没法接你电话……对不起。”
“没事的师兄，”只要沈闻竹有一个解释，林寒就会很开心，刚刚被无故挂断电话的苦闷也烟消云散，“那我去公交车站接你！”
“嗯，我想你了。”
“我也是！”
挂断电话后，沈闻竹松了口气，他找了一处公厕，换下了保洁的工作服，塞进随身携带的黑色背包里，然后走向公交车站。
天空很蓝，正午的太阳有些炽热。
他找工作的时候，为了能够时间灵活，又有较高的上限，考虑过外卖、快递、保洁，最后选择了这家保洁公司。
这家公司专门做高难度的清洁工作，所以工资也会更高。沈闻竹从小见过太多脏乱差的环境，所以做起来没那么抵触，也算得心应手。
但他也没想到，这个月的最后一单，单主会是有过仇怨的老同学。
更让他头疼的是，光是为了满足林志东第一个月的要求，就已经用光了他工作之外的全部时间，下个月还要赚到比一万五更多，这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呢？
……不论怎样，既然已经决定明年再申请学校，那下个月还是得去找个专业相关的正经工作才行。
沈闻竹在公交站前的椅子上坐下，此时此刻，距离林志东给他定的时间只差十分钟了。
这个时候再去附近找可以人工存钱的银行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林寒还在学校等他，沈闻竹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无奈之下，他只好给周青枳打了个电话，周青枳很爽快地答应帮他先转账五百过去。转款结束后，周青枳问道：“闻竹，你现在在哪里？”
“在去学校的公交车上。”
“那我在车站等你！关于那个项目，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青枳，我说啦，我不回河南……”
“你看了再说嘛！”
周青枳非常坚持，沈闻竹觉得自己好歹也是在请他帮忙，不好把话说得太死，只好应允。
等半小时过去后，他总算抵达了学校的车站，他还在车上时就在寻找林寒的影子，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难道师弟遇到什么事情了？
“闻竹闻竹！”
正在沈闻竹打算给林寒拨一个电话的时候，周青枳已经拿着一沓图纸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给你看，这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项目的新进展！”
“好吧好吧，不过我说了，我没法去……”
“管他呢，你看一下呗，”周青枳不由分说把图纸塞进沈闻竹手中，“诶，对了，刚才为啥这么急着让我转钱啊？”
“这个有点说来话长。”
“说说嘛。”
“……上个月，他爸爸从吕宸那里听说了我俩的关系，所以找上门来，让我从这个月必须还一万五，而且每个月都要比上个月更多，不然就分手，所以我除了教培之外，周末又兼职干了些保洁。”
“哦，”周青枳，“那他爸这不就是变个法子逼你分手吗？你们怎么回事，保密工作做的这么不严实？”
“……可能是吕宸干的，没事，我会努力的，”沈闻竹不想去思考这些，“刚刚客户给我的五百太皱了，我就不直接给你了……工作日到了我就去存银行，然后转给你。”
“别这么客气，如果情况是这样，那我觉得你就更应该来这个项目了，你这个可以拿到一万五，那下个月呢？这个保洁工作的单量和时薪有上限的吧？”
沈闻竹认真地看着：“可是我不能回河南，我答应了师弟，要在这里陪他……”
“闻竹，我上次跨年时送你的那些建筑图书，你多久没翻开看了？”
“……我……”沈闻竹移开视线，“被开除以后就收起来了。”
“你还记得怎么裱水彩纸吗？还会拿笔吗？”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忘？”
“那你还想继续做设计吗？”
沈闻竹的眼神有些挣扎，过了很久，才轻轻地答道：
“……我想啊，我当然想。”
“你已经为了他退学了，现在还打算继续为了他留在北京当保洁？”周青枳抓住沈闻竹露出的这个豁口，继续问道，“这个项目负责人说了，他很喜欢你大一时的那个拿奖的设计构想，就是想基于那个设计做项目，所以一样你能来……这是你的梦想，你还记得吗？大一的时候，你自己和我说的。”
“……我记得，但是……”
“我不希望你变成这个样子，既然他爸爸是这个态度，我倒觉得你还不如和他分手。你自己问问自己，你真的想去国外读书吗？”
“我……”
他想去吗？
他只出国一次国，他根本不知道美国是什么样子，哪怕把国外的电影和书籍拿到他面前，看上整整一年，也不可能真实地了解那里阳光的温度和街面上的气息。
既然不了解，那他真的想去吗？
梦想和爱情就像两驾背道而驰的马车，沈闻竹站在岔路口中，只觉得自己好像哪一辆车都追逐不上。
“……不论怎样，我不会和师弟提分手的。”
“要是哪天他不要你了呢？”
“他和我说过他不会的。”
“行吧……我知道了。”
周青枳叹了口气，失望地收起图纸。
沈闻竹在一旁道歉：“……对不起……”
“没事，我只是有点可惜，我觉得，要是刚上大学的你如果知道你现在的选择，也会很可惜的。”
周青枳留下这句话，就走远了。
沈闻竹一个人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刚上大学时？
“我……”
刚上大学的时候，他确实幻想过去开建筑公司，可能是高三那年经历的缘故，他只是想要做一个很好的老板，绝对不欠薪，也绝对不违规开工，给所有的员工买好保险。
后来在学校看优秀学生展览时，他发现，大家都喜欢做漂亮的外立面结构，各种新鲜理念层出不穷，从来没人想过，会有什么样的人会住在自己设计的建筑里面。
他想写出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故事，所以他才能做出那个第一次拿奖的设计。
为什么呢？明明才退学不到三个月，他就已经有有种……自己和那段日子已经毫无关系了的感觉。
周青枳问他还记得不记得怎么裱水彩纸。
沈闻竹当然记得步骤，要先把水彩纸铺在画板上，然后刷水，用水胶带封边，等纸干后再开始绘画。
但具体要刷几次水，画板放多久才会干到可以开始绘图……他好像真的不记得了。
“……”
好晕。好痛。一种说不上来的心痛感如同长矛穿刺般袭击着他，沈闻竹觉得，好像自己不论做什么选择，都注定要不断地失去。
已经十二点二十了，林寒说好了来公交车站接他，结果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沈闻竹拿起手机，给林寒打过去一通电话，他知道自己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又确实没有力气再让自己强打起精神了：“……喂，师弟，我到公交车站了，你在哪里？”
对面的声音也一样嗡嗡的：“师兄，我……我还是在家里等你吧。”
师弟的语气一听就不对劲，沈闻竹加快了步伐，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总算匆匆忙忙赶到了林寒家中。
他一进门就先道歉：“……不好意思师弟，今天的客户有点难缠。”
林寒给他打开门，少见地低着头，不是很有兴致：“嗯……”
沈闻竹见他这个反应，心里一紧：“……怎么了吗？”
“你来看看。”
沈闻竹跟着林寒走到餐桌前，原来林寒做了一上午的那个蛋糕已经化了。
黑色的粘稠液体和黄色的蛋糕胚混在一起，像沾满了泥土的过期碎鸡蛋。
林寒依旧低着头：“我实在不会做蛋糕，就是会化掉，哪怕放冰箱里也不行……好可惜……我还专门设计了造型……”
“不能凝固的话，可能是面粉不够，也可能是蛋白没有发泡，家里还有材料吗？要么我带着你，我们一起再做一个……”
“没面粉了，都被我用完了。”
“那要么……“
沈闻竹想说要么我来买点新的，但话没出口就噎住了。
……他没有钱。
这个月赚到的所有钱，他都拿去还林寒的钱了，现在银行卡里只剩几毛零钱，一滴面粉都买不起。
沉默中，空气仿佛变成了千斤巨石一般。沈闻竹看着面前衣服上沾满了白色面粉的林寒，觉得自己很不称职。
师弟明明是为了两个人的纪念日，才拿出一个上午的时间，做根本不擅长的蛋糕。但他不仅迟到，还错过了蛋糕，此时此刻，更是连弥补这个过错需要的钱都没有。
难道林志东加强还款额度的要求，也是为了给他看看他和林寒之间的差距，告诉他，想要去强行匹配不属于自己的人，也只能收获这样的一地鸡毛而已吗？
失去学校里的一切的他能给师弟带来什么？只有这样的无言的痛苦吗？
沈闻竹实在是无能为力，过了很久，也只能说出一句：“……对不起。”
“没事，我们聊点别的吧……”林寒问道，“师兄，你今天去做了什么工作？”
沈闻竹动作又是一滞：“……这个……”
“你还是不愿意和我说吗？”
“嗯……”
“那他为什么可以知道？”
“他是谁？”
“周学长啊，我在公交车站，看到你们俩说话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