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茶二十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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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鱼恼了应梵逍，是以并没有给应梵逍好脸色看。
应梵逍犹知自己昨夜做得太过火，是以白日里在萧山鱼面前做小伏低，任萧山鱼发足了脾气，却也不想夜间还是被萧山鱼一脚踹下了床。
应梵逍生了闷气，抱着自己的被子便往隔壁房间走去。
同样生气的还有齐方。
齐方从柳姨娘身边的婆子秋姨那里得知，柳姨娘是因为撞破了静安侯府的秘密被杀死的，而那个致死的秘密就是齐岩并非徐珠所生，而是静安侯和他的外室赵氏生下的孩子。
秋姨告诉齐方，那赵氏是静安侯的心头好，赵氏曾为静安侯齐木母亲房中的丫鬟，因生得花容月貌，齐木对其一见倾心，奈何齐木与徐珠有婚约，徐家蛮横，要求齐木不得婚前有通房小妾，是以赵氏最终被逐出了静安侯府。
但齐木没有改变心意，私底下将赵氏接回来养做外室，不仅如此，还将那赵氏所生的孩子充作徐珠所生的孩子，这个孩子也就是齐岩，而徐珠真正生下的孩子却因意外薨逝。
秋姨对齐方说，柳姨娘被灭口后，她也被赶出府中，奔波多年，终于又见到了他，便是死也无悔了，秋姨希望齐方不要认贼作父，及早脱离静安侯府这个火坑。
齐方难以置信，却很快又陷入了痛苦和愤怒中。
秋姨见状，火上加油说道，“那齐岩不过是一个奸生子，竟然白白占了嫡子身份这么多年，可怜真正的齐三公子却无福承欢膝下，竟连自己的生身母亲都不曾见过，唉，”
秋姨爱抚似的摸上齐方的额头，“小公子，姨娘所想不过你能长大成人，安稳一生，静安侯府就是个火坑，你可千万不要耽误自己。”
秋姨恋恋不舍离去，齐方想挽留，秋姨也只摇头，说不愿意拖累齐方，秋姨走后，齐方像淋了一场大雨，那雨从齐方幼年下到现在，二十年左右的光景，在齐方看来，他的人生就是一条潮湿泥泞的小路，充满了曲折和蜿蜒。
最初时，那场雨是因柳姨娘的离世，而后，是因为齐岩的嚣张跋扈。
齐方不禁打了个抖擞，他前二十年的人生里，齐岩就是那曲折道路上的拦路石，泥泞地里的大粪坑，齐岩对他憎恶的眼神无时无刻伴随着他，齐岩嘴里对他的每一句侮辱和鄙夷之词都如附身之蛆一般始终影响着他。
齐方忘不掉，那些恶毒的话语就像诅咒一样扎根在齐方的心尖，齐方反复咀嚼着，试图将那些鄙夷和憎恶消化掉，但齐方做不到。
齐岩始终高高在上的身影、蔑视的神情如刀凿一般在齐方脑中回放，而齐岩那些恶毒的话就像弥散的毒汁，不断地侵蚀着齐方的五脏六腑。
齐方沦陷在那一团污泥中久已，久到齐方都忘了，在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挣扎过。
齐方忽而神情厌憎地抬头看天，咦，他到底是为什么放弃挣扎，为什么会自愿带上齐岩扔给他的狗链，做一条在污泥里打滚的野狗的呢？
啊！齐方眼中骤然放出光彩，是因为徐珠！因为他的母亲徐珠，是这个世界上待他最好的人！
齐方猛地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可齐岩从来就不是徐珠的儿子呀！
萧山鱼坐在桌前，薄纱遮面，用镊子小心翼翼夹起一块香料，将其扑入水盆中，直到香料完全浸入水中，萧山鱼才取下面纱，抬头看向正烧得金黄的天。
“时候差不多了。”萧山鱼唇角勾起抹笑意。
齐方遇见的秋姨自然是秋娘扮演的，而秋娘告诉齐方的话自然也是半真半假，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萧山鱼方才浸入水中的香料，有扰乱人心智、强化负面情绪的作用，因提纯度十分高，萧山鱼也不敢轻易接触。
那香料由秋姨“不慎”放到齐方身上，而萧山鱼之前则在沈奇水的房中点燃了一种味道极其浓郁的药香，令齐方的味觉失灵，以至于后面秋娘撞到齐方并将香料放到齐方身上的时候齐方没有丝毫察觉。
大门从外被打开，萧山鱼甫一回神便见应梵逍和傅池并肩进来，两人有说有笑，看上去聊得很是开心。
萧山鱼站定，表情平静，目光和应梵逍的目光相触，萧山鱼不语，只是随手将水盆中的东西泼了出去，淋得小院下那方土地湿润润，而后萧山鱼直接关上了窗户，将正朝院落走来的两人隔离在外。
萧山鱼凝神画画，下笔却不成画。
应梵逍和傅池坐在了院落中的石桌上，傅池满眼惊奇地打量起院中的布置和装潢，赞叹连连，“不过数日不见，这方小院竟然装饰得别有洞天般，真是令人惊奇，萧兄，你是怎么做到的？”
应梵逍财大气粗的哼了声，“有钱能使鬼推磨。”
傅池对应梵逍很是殷勤，应梵逍随口说一些游历见闻都令傅池多加夸赞，应梵逍偶尔给傅池倒茶水，傅池便撑着手满眼放光的看着应梵逍，似欣赏至极。
应梵逍与傅池待的时间愈长，傅池便和应梵逍凑得愈近，此刻傅池快要将半个身子都黏在应梵逍身上了，任凭应梵逍说什么，傅池都一副含笑模样看着应梵逍。
应梵逍退无可退，直接站起来，傅池险些跌出凳子，待将将一坐稳，萧山鱼却打开了小院的门，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动作，突然跨步而出，走到应梵逍身边，似好奇般问道，“怎么回事？客人怎么差点摔倒了呢？”
应梵逍本来一边应付着傅池，一边用余光瞥着萧山鱼所在的位置，但是院门和萧山鱼房间的窗户始终紧闭着，应梵逍心中也生了恼意，硬生生多和傅池周旋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直到傅池愈发逼近，应梵逍忍无可忍，直接站了起来，却不想此刻萧山鱼却出来了。
应梵逍琢磨着萧山鱼话中之意，勉强从其中找到几丝宣誓主权的意味，应梵逍察觉到萧山鱼有些许醋意后，应梵逍的心情登时好转起来，当即应和道，“是我的错，阿兄莫气恼，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就向客人赔礼，大福！”
大福是个年轻的小太监，生得面白无须，清秀有余，大福全名叫荣福，是大太监荣安的养子之一，荣福自幼跟着应梵逍一起长大，是应梵逍府上的管事太监。
许是为了配合应梵逍演戏，荣福装管家装得有模有样，荣福身后跟着几个仆人，每人手中都拿着一个黑色的托盘，荣福掀开托盘上的布，对傅池说道，“傅公子，这是我们少爷的歉礼，烦请收下。”
傅池连连摆手，萧山鱼笑容温和，说道，“你收下吧，邻里一场，这是我们的心意，还是你气恼了梵音，不想再与我们做邻居，所以不愿意收下？”
话赶话，傅池只好接下，总共四个托盘，每个托盘里放的大概都是些笔墨纸砚和诗词话本之类的文雅物事，傅池得了礼，也不再久留，当即告辞离去。
荣福也带着人退下，院中便只剩萧山鱼和应梵逍两人。
“梵音，你这样的做法也太过幼稚。”萧山鱼面无表情说道。
应梵逍扬起抹笑容，“可是阿兄还是上当了，不是吗？阿兄心里还是很在意我的，”应梵逍笑得愈发开怀，“阿兄放心，我有分寸，我才不会对别的男人花钱那么大方，大福，把我给阿兄备的礼物拿来！”
荣福带着几个下人又回来了，应梵逍一个个掀开托盘上的布，萧山鱼不觉多看了应梵逍几眼。
第一个托盘里放的是一尊翡翠雕塑，造价昂贵，质地清透，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第二个托盘里放的是文房四宝，徽墨、端砚、湖笔、宣纸，皆是临天帝赏赐给王公贵胄的贡品。
第三个托盘里放的则是柔光缎，柔光缎近年很是风行，京中显贵以穿柔光段为潮流，第四个托盘放的则是一封信，上好的宣纸质地，应梵逍轻手轻脚拿起那封信，递给萧山鱼，面上略有几分羞涩，“阿兄，我的心意，望你知晓。”
荣福及身后的仆人皆垂下头，荣福更带着仆人们往萧山鱼身后的里间走去，看样子是放东西。
萧山鱼一边打开信，一边瞧应梵逍，临到信纸的最后一次翻折时，萧山鱼忽然又将信原封不动合上，放于袖中，昂头说道，“暂且原谅你。”
应梵逍的目光顺着信滑进了萧山鱼的袖口，眼中几分失落。
萧山鱼轻轻敲了下应梵逍的额头，略显亲昵，“滑头。”
萧山鱼又收敛神色，朝应梵逍认真说道，“梵音，你想要和我在一起，就必须接受我的朋友，我不能因为和你在一起了，就与他们走远。”
应梵逍喜恶分明，却不曾因萧山鱼爱屋及乌，至少，应梵逍前世不曾对萧山鱼的好友有过厚待，最终萧山鱼主动远离对方，应梵逍才满意。
萧山鱼今生不打算助长应梵逍这样肆意妄为的苗头。
应梵逍薄唇微抿，似在斟酌，最终只说，“只要他们对你无害，我不会干预。”
齐方找到齐岩的时候，齐岩正用长鞭抽打下人，嘴里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神情如索命的厉鬼。
齐方捡起一块大石头，缓慢靠近齐岩，齐岩正对着那下人边抽边骂，双目赤红，眼中疯狂之色尽显，“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是不是！！！贱人贱人贱人贱人！！！你们都是一群贱人！！！打死你！！！”
齐岩正欲挥舞长鞭朝那下人的头甩去，齐方的石头却先一步砸在了齐岩的后脑壳上，齐岩撑着身体转过去，和齐方打了一个照面。
齐岩面呈狰狞之色，似要活吞了齐方，吓得齐方赶紧拿起石头猛猛的朝齐岩头上砸了好几下。
齐岩满头鲜血，顺着长发滴落到地上，当场昏厥倒地。
齐方抢走了齐岩手中长鞭，并威胁那下人说道，眼神冰冷，“今日你不曾见过我和齐岩。”
下人缩在一角，连连点头，眼睁睁看着齐方拖着齐岩的脚往前走，齐岩后脑的血流了一地，顺着齐方离去的方向留下一道蜿蜒绵长的血痕。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茶二十三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