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合不止两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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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萧山鱼陷在温软的大床中、被应梵逍亲得喘不过气的时候，萧山鱼还在思索，他到底要如何才能令临天帝对忠王痛下杀手，再之后萧山鱼被应梵逍翻来覆去、揉来搓扁的时候，萧山鱼则已经放弃抵抗，选择做一条游鱼，完全放空自己。
鱼儿搁浅在丛林，呼吸进的每一口风都带着咸湿的幻想，鱼儿陷入泥土中，每一次摆尾、每一次蹦跶，都在呼唤丛林中涓涓的溪流，鱼儿从来不知道，它深陷的地方，离溪流只有一条鱼的距离。
直到天下起大雨，山洪呼啸在丛林间，鱼儿蹦进了那猖獗的洪水中，顺着倾泻而下的洪水冲刷干净所有泥土，鱼儿徜徉在肆虐的洪水中，游过高高的树顶，游过冰蓝的天空，游过灿烂的金阳，当漫天的洪水吞噬了丛林，鱼儿越过陡峭的悬崖，一尾淌进了瀑布中，巨浪袭来，鱼儿被顶到了金阳之上，漫天的金光笼罩。
萧山鱼是那条缺水的鱼，曾干涸，曾枯萎，曾烂进泥里，曾坠入深渊，却始终不知青天高、黄地厚。
鱼遇水则达。
应梵逍是自天穹倾泻的大水，来时屠戮生灵，却碰巧送一条鱼上青天，去时万物新生，离时也不顾一条鱼的坠落。
鱼离水则枯。
萧山鱼醒了。
从前世昂长的旧梦里，从现世反覆的命运里。
萧山鱼无比的清醒。
他要找回自己，找到自己的道。
就像一条鱼，要寻到自己的宿命之所，然后在那儿生，在那儿死。
应梵逍好久没梦见无头鬼了。
梦里，应梵逍勾起唇角，与无头鬼一一核对，“阿兄的确中的探花，二皇兄也确实被废了，父皇也的确拉着本王和七皇兄、八皇兄一起入了朝堂，你当时说的都没有错，甚至就连阿兄出事你都知道，所以，本王如今是有些相信你说的话了。
但是你说本王最终会登基，这未必有点荒谬了吧，就说现在吧，忠王势大，以我如今之势，我前世到底是怎么对付他的？”
应梵逍虽然没看见无头鬼的头，但下意识觉得无头鬼正在静静看着自己，眼中充满了无语，应梵逍继续说道，“还有，你既然早就知道阿兄会出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让我早做准备呢？！幸好阿兄此次吉人自有天相，早早出狱了，不然可怎么办？下次再有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你要提前和我商量，知道吗？！”
应梵逍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脖颈一凉。
应梵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就听到无头鬼说道，“因为发生了很多变化，时间轨迹提前了。”
无头鬼侃侃而谈，“前世菩晦入狱的时候已经在刑部呆了两年了，太子被废也是那段时间的事，而且前世太子被废的理由是逼宫谋反
——因为高皇后被废之后，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加上在那两年里太子做事缕有纰漏，在朝堂之上，忠王一党隐隐有压着太子打的趋势，故太子心急如焚。
而且，更雪上加霜的是，在两年后，忠王妃生下了皇室第一个皇长孙，父皇高兴至极，对忠王大加封赏，当时的太子只怕已经如芒在背，不得不背水一战，联合外戚高氏一族逼宫谋反。
但事发时也有蹊跷之处，太子全程都在东宫，很有闲情的吟诗作对，弹琴饮酒，所以当时太子也辩驳说是高氏一族自作主张，他对此全然不知。”
无头鬼顿了一下，“所以忠王才会想要找到证据或者证人来证明，太子是逼宫谋反的主谋，而非被蒙在鼓里的人，而菩晦便被殃及的池鱼。”
应梵逍闻言很是讶异，“所以二皇兄到底知不知情？”
无头鬼甩了甩自己的头，做出左右摇晃的姿态，“真相如何朕也不得而知，真相也不重要，反正结果是太子以主谋罪被父皇赐了鸩酒，连同东宫六百三十七名宫人陪葬，当然，太子也没被葬入皇陵，而高氏一族，三族尽诛，其余九族罚没为奴。”
应梵逍沉默，蹙眉。
应梵逍凝思了半晌，问道，“你觉得呢？”
无头鬼轻呵一声，“时也，势也，太子已经被父皇逼到了不得不谋反的地步，他有没有做，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父皇心里，太子做了没有。”
无头鬼见应梵逍一副愁眉深锁的模样，不禁说道，“今生太子的结局已经很好了，没有被冠上谋逆的大罪，虽然会被幽禁在行宫一辈子，但是至少一辈子衣食无忧，如果不在乎尊严和荣宠的话，比起前世的结局，太子和高氏一族已经幸运很多了。这已经是父皇的仁慈。”
应梵逍笑了出来，“父皇的仁慈？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以莫须有的罪名幽禁行宫一辈子，竟然还是父皇的仁慈了不成？！”
无头鬼摸了摸自己头颅上的头发，“为君者，不拘泥于此。”
应梵逍惊诧地看向无头鬼，咂摸了一下，问道，“所以前一世我们到底是怎么收拾的忠王？你知道的，阿兄现在恨忠王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二皇兄刚刚才被废，短时间内父皇是肯定要维持朝堂稳定的，忠王也会老实很多，不好动手。”
无头鬼意味不明地问道，“你是替菩晦问，还是替自己问？”
还没等应梵逍回答，无头鬼说道，“菩晦现在还没察觉到，那日荣慎在大理寺指认太子并非是出自忠王授意，菩晦他，目前还太过于迷信前世发生的一切，所以他现在还一直咬着忠王不放，前世忠王怎么倒台的，菩晦最清楚，所以，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被菩晦察觉出蹊跷。”
应梵逍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子，“你的意思，阿兄也有前世的记忆？怎么可能啊，如果阿兄有记忆，那阿兄为何没有提前出手阻止自己下狱呢？还有，”
应梵逍的声音沉闷下去，“那幅画的事情，我以前不知道为什么阿兄不喜欢画人物，我还跟他怄过气，气他不画我，也不让我画他，直到那幅少年图的出现，我才懂阿兄，对阿兄来说，那绝不会是一段令他开心的回忆，”应梵逍又看向无头鬼，音调高昂起来，“如果阿兄有记忆，那为什么他不先将那幅画销毁了呢？”
无头鬼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久到应梵逍都以为无头鬼不会开口说话时，无头鬼突然说道，“我已经说过，时间节点提前了，菩晦改变了过去，自然会影响未来。”
应梵逍蹙眉，想张口说什么，无头鬼又打断了应梵逍的动作，继续说道，“前世荣慎用自己做饵，为菩晦引开了忠王的追杀，但前世荣念依然背叛了荣慎，最终害得菩晦入狱。
朕使尽了手段和方法，终于查清楚了荣慎和菩晦的关系，然后朕求到父皇面前，才将菩晦从太子谋逆这个大泥潭中救了出来，但是后来，也是因为朕，菩晦放弃了弄死忠王的机会，自然也错失了从忠王口中得知那幅画从哪里来的机会。”
无头鬼又向应梵逍简单诉说了萧山鱼和荣慎之间的关系，应梵逍听得一愣一愣的，面上甚至还浮现出苦涩的神情。
无头鬼直接忽视应梵逍的情绪，补充道，“再说了，前世菩晦科举及第之后忠王并没有借那幅画发难，是直到逼宫事发之后忠王苦于没有证据定罪太子、与太子党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那幅画才横空出世的。
忠王想借太子屠戮怀远侯府满门一事向父皇证明，太子是一个心狠手辣、足以做出逼宫弑父的事情的人，毕竟你也知道太子一向性情温和，甚至有些懦弱。
若忠王证明了太子勒令屠戮为真，那在父皇眼里，太子一素的软弱就都变成了伪装，父皇会认为，这样一个心思深沉、心狠手辣的太子，的确做得到在高氏一族浴血逼宫之时他在东宫闲情绘画。
忠王是要诛父皇的爱子之心，他也的确做到了。而菩晦，或者说邵容，牵扯到的怀远侯府的那桩无头公案，便成了忠王诛心最好的工具，所以忠王才会抓着菩晦不放。
至于那幅画到底是如何被发现的，朕不得而知，而菩晦，他自然也不知，菩晦只知道，弄倒徐家，就弄倒了忠王最大的靠山，所以菩晦会不遗余力地收拾徐家。
与其去找一幅不知道在哪里的画，对付罪魁祸首，不是更简单、更直接吗？
菩晦的思路没问题，但中间出了岔子，或许菩晦在不曾知觉的时候，改变了和谁的因果。
就像荣慎，前世朕不曾告诉菩晦他和荣慎的关系，朕怕他伤心，怕他知道以后会更觉得愧疚，所以朕隐瞒了这件事，但是，朕观那日菩晦在大理寺衙门的表现，菩晦多半是已经知道了，而且，只怕还误以为是忠王迫使荣慎改的口供。”
一时间，一人一鬼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应梵逍打破了沉默，“你死成这副惨状，阿兄呢？阿兄，是走得比你早，还是比你晚？
他是我、也是你的枕边人，害死你的人肯定也不会放过阿兄，阿兄他会怎么样？你死之前，有好好待阿兄吗？有给他安排好以后的去处吗？”
无头鬼默然。
应梵逍察觉不妙，“怎么了嘛？你没有照顾好阿兄吗？！”
无头鬼沉默，突然将自己的头扔出去老远，吓得应梵逍往后退一步，无头鬼说话听不出任何情绪，“朕待他很好，万千荣宠，后宫独一，只可惜，他体弱多病，到底没捱过去，他死时，尚风华正茂，朕还许了他身后哀荣，死后同葬。”
应梵逍凝眉，“阿兄的身体，是不是在牢里影响根基了？还好阿兄这次只在牢里呆了三天，你是不知道，阿兄哪怕只进去了三天，但整个人都憔悴了，看得我心直疼。”
应梵逍后知后觉，拍了无头鬼一肩头，“后宫独一，是什么意思？你，”应梵逍本想指着无头鬼的脑袋，但上面空荡荡，应梵逍只好指着无头鬼的身体，“你干啥了？！你纳其他妃子了？！！！我允许了吗？！！！”
应梵逍的手指即将指到无头鬼胸部，无头鬼伸出手拍开，坦言，“朕是皇帝，有三宫六院很正常，便是父皇心中挚爱着连惠妃，不也一样左拥右抱吗？父皇后来还封了一个苏贵妃，宠冠后宫，看起来好像谁也压不过苏贵妃去。这很正常。”
应梵逍双手捏住无头鬼的肩膀，摇起来，“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你给阿兄的封号是什么？你封了阿兄做几品官？你可让他受过旁人的委屈？！”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合不止两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