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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于高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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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覃神情凌冽疏离，如果他没有刻意回避宿空青视线的话。
他克制地捏住时祈的手腕，一点不在意旁人的搭讪，“小祈，跟我回去。”
被无视的宿空青表情丝毫不变，他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自然地按住了自己腕骨上的黑色表带，将视线同样转向自己的客人：“时先生要回去了吗？”
两个俊美的男人一起看着时祈。
宿空青的语气里像是带着微不可察的期待，勾得时祈心里发痒，让他有些进退两难。
“覃哥，”时祈心中权衡了几秒，在两人之间做出了选择，“我只是出来和朋友喝杯酒，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路覃浑身的气势有些僵硬，他张了张嘴，有些难以置信。
“他是你的朋友？”朋友之间能做出那样亲密的举动吗？
时祈扬起一张白净的脸，理不直气也壮：“我们当然是朋友。”
路覃听了脸色难看。
宿空青心里却叹息了一声，至少时祈的这声“朋友”说得确实很真诚。
他作为这里的员工，自然还是要替客人解围，他笑着道：“路先生不用那么紧张？要不要和时先生坐下来一起喝一杯？”
“你闭嘴。”路覃听清了他那声“路先生”，诡异的怒气直穿脑门，可在话出口后的瞬间又开始懊恼。
路覃受不了自己随意地被他人挑起的情绪，于是薄唇抿得更紧。
只有站在路覃身边的时祈，感觉到了他身体紧绷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生疼。
宿空青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你别生气。”
路覃在他说出这句话后终于侧身看过来，与宿空青视线相接。
他瞧见了宿空青远比过去出色的容貌、不羁放荡的穿着，以及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
看起来格外刺眼。
路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这么急躁，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用平静的语气道：“宿先生。”
但路覃自以为斟酌过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话，从他那张薄唇中吐出来后，就化作钢针扎进了对面那人的心里，“我希望你离我的人远一点。”
“哦？”宿空青喉结滚动，无数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为了一声轻笑，“凭什么？”
路覃不笑时脸上冷得有些吓人，“小祈是我未婚夫。”
宿空青的目光扫过他们两人明显成套的西装，最后落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路覃握着时祈的左手上还戴着素戒。
“原来如此。”原来今天与时祈订婚的人就是路覃。
宿空青垂下眸，再抬头时唇角上扬，表情无懈可击：“非常荣幸，我今晚可以为二位提供特殊服务，只要您给出合适的价格……”
宿空青将面前的两个人看做普通的客人，他善意地推出优惠捞金套餐：“如果您玩得开心，还可以包夜。”
“什么？”路覃一开始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但当他仔细审视过宿空青浑身上下，那双昳丽轻挑的眉眼与曾经记忆里阳光的笑眸重合时，路覃的脑袋瞬间嗡鸣，像是血液突然从四肢逆流回去心脏。
路覃浑身发凉。
“想体验一下吗？”宿空青问道。
“什么……？”路覃甚至觉得这里的空气有些稀薄，让他难以思考和呼吸。
宿空青知道他不常来这种地方，所以转头看向时祈，“想听一首遗忘的定义吗？”
“好呀！”时祈咧嘴笑开。
这在时祈看来，就是两个同样势均力敌的男人为了争夺他争锋相对，各不相让。他喜欢身边男人为了争夺他的目光，而使出各种手段。
难得宿空青这样主动，在他上台前，时祈自矜地问道：“是单独为我……我们弹奏的吗？”
宿空青扯了扯嘴角，余光瞥过还没回过神来的路覃，眼睫轻闪，“当然，最真挚的回礼。”
当灯光从主唱头上亮起，优雅的吉他声回响，熟客们惊讶地发现，今天已经谢幕的人竟然再次登台，还破天荒地选择了一首抒情歌。
“......Mais lui demandant...
juste avant peux-tu m’eclairer......”
宿空青的嗓音带着沙哑的性感。
路覃从未想过，有一日他会看见，宿空青在这样的环境中卖唱。生于高雅舞台的少年，会愿意在灯红酒绿中，用吉他来弹奏这首他曾经再熟悉不过的曲调，裹挟了无数俗世烟尘的颤音……
路覃的心脏莫名揪紧，他紧紧抿住唇，因为太过用力以至于唇部泛出惨白。
台上的美人闭着眼睛独唱，但却让人感觉到了一种隐藏在层层暮霭里，令人惊叹的诡艳。在沉沦中绽放、在盛放下枯萎，神秘而又妖蛊，极不讲道理地攫取着所有人的注目。
路覃坐在时祈的身边，他要了一杯烈酒。
当威士忌裹着酸涩的柠檬滑入喉管，耳边萦绕的音乐却更像绮毒灼烧的痛意，反复刺激着他的神经——
路覃忍不住在心底一遍遍地重复——
原来只是唱歌啊……
*
“你之前认识Fenrir吗？”时祈撑着脑袋，略带痴迷地看着台上的宿空青。
“...Fenrir？”这个词在路覃唇间缓缓咀嚼。
“对呀。”时祈道，“Fenrir他是夜色人气最高的驻唱，他已经在这里唱了三年了。”
路覃握着酒杯的掌心因为用力而发白。
时祈察觉到了路覃和Fenrir之间的暗流涌动，他有些好奇他的追求者们之间的羁绊，“你为什么叫他宿先生？你们之前认识吗？”
路覃沉默了很久，久到时祈以为他已经不打算回答他的时候，才开口。
“他叫宿空青，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
时祈震惊地长大了眼睛，“……！！”
路覃是路家的继承人，大学前一直上的贵族私立学校，宿空青如果和他是一个高中，又怎么会沦落到在酒吧夜场卖唱？
宿空青以前也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吗？那他和路覃之后应该也会更愉快地相处吧？
时祈的思绪忍不住发散。
“你离他远一点。”路覃打断时祈心中的妄想，他用时祈从未见过的郑重语气提醒，“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Fenrir对我很好啊。”时祈张了张嘴，他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而且是Fenrir喜欢我……我也不能剥夺别人追求我的权利呀。”
路覃听到他这样说，心底涌起一阵复杂。
他当然知道宿空青身上，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因为他自己也曾经沉醉在，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眸中……
“他最会玩弄人心，自己却从不付出真心，你不要被他骗了。”路覃想到曾经的自己，情绪有些翻涌上头，但他还是保持着自己的理智和耐心。
他对时祈说：“你忘记我们刚刚才举办了订婚宴吗？”
时祈闻言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反驳：“可我们只是联姻订婚啊……阿覃哥，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干涉我追求爱情的权利。”
时祈没有反对这场家族联姻，只是因为路覃确实对他很好，而且路覃长得不错，和自己站在一起也很般配。
路覃：“……”
这确实是路覃之前对时祈说过的话，但路覃说那句话的本意，是不愿时祈因为自己追求他的行为不开心，却不想时祈在与自己订婚之后，还会被他拿出来当说辞。
路覃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他自己身边的人在评价时祈时，总是会用一种莫名的语气夸奖时祈很天真单纯。
——因为时祈确实单纯到有些荒谬了。
天真到让路覃心底泛起一丝厌倦。
“我们订婚了，无论如何，你应该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报以基本的尊重。”
路覃觉得，是自己与时祈之间缺少了沟通，时祈的爱情观有点走偏了，也或许是因为时祈的年纪还小吧……
路覃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他们之间加深了解的对话。他向来很有耐心，“至少你不应该喜欢一个在酒吧卖唱，而且不知底细的人。”
时祈沉默了。
他并非是认同路覃的话，只是不想和刚刚订婚的未婚夫发生争吵。
“时间不早了，听完这首歌就回去吧。”路覃知道自己逼得越紧，时祈越容易逆反，便给他多留出一点深思的时间。
时祈想着，他以后还能来这里，现在应该先安抚一下吃醋的路覃。
绚烂的灯光在宿空青的脸上投下光影，他拨动着琴弦，好看的唇间突出动听的歌声：
“juste avant peux-tu m’eclairer......
......de facon prononcee.”
……
宿空青唱完了两首歌曲之后，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他向那个角落里看去，却没有找到两人的身影。
宿空青拒绝了其他人的继续点歌和搭讪，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浮现出空洞厌弃的冷漠。
【你没有告诉我，你的男主角里有路覃。】
002沉默了片刻，道：【你也没问我。】
002给宿空青的剧情只有大纲，人名都用简单的1、2、3代替。
宿空青的脸上流露出疲惫，放在身侧的手腕有些颤抖，【你把全部的剧情再发给我看看。】
*
凌晨四点半，宿空青唱完最后一曲，将吉他抱回休息室。
一连几天都不见主角，002有些着急，【宿主，你怎么还不做任务啊，主角与新的男主谈笑风生了。】
宿空青仰头喝了一口凉掉的蜂蜜茶，【急什么？任务时限还早着呢。】
002没办法，只能再次提醒他任务失败的惩罚，就缩回空间睡觉了。
从夜色里出来，天空中竟然飘起了绵绵细雨。宿空青下到车库才发现，自己的杜卡迪出了毛病，在天明前最是寂静无声的时候，大概只有头顶的感应灯还会随叫随应。
“倒霉。”
宿空青轻啧一声折返回夜色。他回去前绕到正门超市去买烟，却不想回来时，正好碰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路覃倚在墙边，残留的烟蒂已经快烧到指尖，他脚下的地板干燥没有湿意，只有簌簌地落了一地的烟灰，看那模样应该来挺长时间了。
宿空青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低低地笑了一下，在眼角浸出泪来前，将手揣进卫衣的兜里。
他走过去打招呼，“路先生，来找我的吗？”
路覃听到声音才抬头，浅褐色的眸中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你……咳咳咳……”抽了一晚上的烟，这一开口路覃就连咳了几声，最后说话时比宿空青的嗓子还哑：“我们……谈谈？”
宿空青看着他因咳嗽而颤抖的唇珠，笑道：“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