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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就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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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人立于会所前的长廊，廊道的灯光被雨夜遮挡，无法照亮外面浓稠的黑暗，而他们身后就是纸醉金迷的喧嚣，但他俩谁都没有提及进去坐坐。
“当年你去了哪？”路覃问道。
宿空青倚在一侧的落地窗前，他身后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宿空青点燃了一根香烟，隔着那层飘动的青烟，他的脸上浮现出荒唐的笑意：“以你路总的实力，四天都还没查到吗？”
路覃确实没查到，别说四天，他都查了七年了。在见到宿空青这个人之前，一无所获。
也正因为对方如此强势的手段，路覃很清楚，是谁帮宿空青隐藏了行踪。
宿空青垂下眼睑，掩盖掉眸子里的空洞乏味。但即使做出如此丧气的表情，只要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便柳妖桃艳，打眼得惊人。
“……我就在这座城市啊。”他哼笑出声，手指指着夜色闪亮着的大招牌，“就在这里。”
一字一句、振聋发聩。
明明宿空青的嗓音慵懒中带着两分嘶哑，语调一上一下的，听起来像在唱歌，但他说的话却让聆听者头皮发麻。
路覃的喉结上下滚动，七年寻觅的苦涩，当眼前人睫羽低垂的模样与记忆重叠，他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久久无法出声。
宿空青瞥见了路覃的表情，心头涌上一股淡淡的烦躁，“你是在可怜我吗？”
“不是。”
“当然不是。”路覃无声呢喃，以他的立场，他怎么可能会心生可怜？
宿空青的母亲——叶笏，曾经做过路覃父亲的情人。靠着路父的金钱和关系疏通，宿空青才有了与路覃成为高中同学的机会。可也是那一年，路覃的母亲因为得知路父出轨抑郁症加重，跳楼自杀了。
路覃曾以为宿空青突然消失是不敢见他。可如今看来，是他的外公将路母的死亡，全部归咎到了宿空青和叶笏身上，出手报复才导致……
路覃闭了闭眼，将脑海中那些苦涩的回忆，尽数压至记忆深处。
然后剥出里面厌烦的情绪——他只是单纯看不惯而已。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路覃盯着宿空青在唇间碾转的香烟，他只是看不惯这人现在还这样理直气壮地站在这里。
“你要唱歌还敢抽烟？”
听到这样的质问，宿空青似笑非笑，“路大少爷，在关心我？”他的尾音带着慵懒的勾子，“路总看不懂吗？在夜色这种地方，不会点取悦人的本事，怎么能挣得到钱？”
路覃喉咙干涩：“你很缺钱吗？”一问完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说出这种话要被嘲笑了。
果然，宿空青笑着眨了眨，“这个世界上谁不缺钱啊？”
但宿空青并不认为他在嘲笑路覃，他只是在对着自己潜在的大客户散发魅力，“哦，错了。路大少爷不缺钱。”
“你缺多少？”路覃一看他这幅轻挑模样，心中难言地泛起不适，“你缺多少，我补给你。”
宿空青突然笑出声，“你补给我？”他直勾勾地注视着路覃。
路覃因为他的靠近而逐渐瞪大的眼睛，“路总是想包……养我？”
当宿空青的呼吸洒在路覃的耳畔，他察觉到了对方骤然地紧绷。
“什么？”
宿空青眯起眼睛，在路覃反应过来之前，他伸手猛地扯过对方的领带，将对方那张脸带到自己面前，眼睫微敛，带着香烟味儿的吻就向路覃袭去——
路覃的呼吸都被惊得停滞了，他本能地后退，却被人抓住抵在胸前的手，整个人都被夹在落地窗前。
呼吸逐渐靠近，宿空青惊人的容貌总是会先一步蛊惑人的心，路覃眼睁睁看着他吻上自己……
路覃唇角微动却……并非抗拒。
路覃接吻时很乖，明明已经年近三十资产雄厚，身上却没有一点那些臭显摆的老板味儿。
宿空青本来只是逗逗他，在近距离看见路覃脸上的表情后又克制不住地意动。
宿空青摩挲着路覃的后脑勺，看见了这人扑闪的长睫、半睁着的眸子里，只有自己的倒影。路覃还会因为即将到来的亲密触碰而呼吸不匀……
路覃的心底涌现出隐秘的痒意，随着宿空青一点点地靠近而蠢蠢欲动。
可就在他要闭眼接受前，宿空青却又突兀地，停在了距离路覃唇角一指的距离。
宿空青握住路覃的手指，被路覃戴着的戒指咯到，他心中的旖旎顿时消散于无形，但面上却像个妖精似地笑起来，“路总不懂，还学人家玩包*？”
“可惜了，我不接受有夫之夫的包*。”宿空青在被他推开前放了手，眼睛里的笑意逐渐消失，“回去吧路覃，这里不适合你。”
宿空青绕过他，独自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夜色。
路覃的脸上像是被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他凝滞地站在原地。
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等一切归于平静。他就像是早春萌芽的枝芽，突然被寒冽的寒风吹灭了，他心中那些不合时宜的悸动，也一并沉寂于冰冷的孤寂中。
路覃捏着自己左手的素戒出神，挑选订婚戒指他只花了十分钟，这与他计划的半天时间相去甚远。因为他的订婚对象，没有为此提建议－－时祈那天根本没来，他一个人就做了选择。
他留足时间精挑细选，可结果也就坐在那里，听讲解员讲了十分钟，然后从一排里拿了枚最贵的。
他还没太适应一直戴着，前几天一直都忘了戴。可今天早上出门前，他又鬼使神差地想起来了。
路覃把戒指取下来，揣进口袋里。
他现在怀疑这戒指有问题，唯二戴上的这两次都很倒霉。
订婚那天戴着，然后他的未婚夫说爱上了别人。今天戴着，晚上出门又遇到了下雨。
晚秋凌冽的风雨，吹透了他身上单薄空荡的风衣，刮得他心脏疼。
路覃将手揣进风衣里，他向着雨幕里走去。站在这里别扭又很像个傻瓜，他要开车回家然后躺下睡觉……等睡醒就没事了。
……
宿空青随意地抛下一句话，就让路覃难堪至极，离开的背影看起来冷漠又帅气。
但他与路覃身形相错时，脸上的微笑就已经完全消散了，是他留下路覃孤身孑立，是他先走进了热闹的喧嚣里，却比路覃更快地跌进无望的深渊。
路覃这个人看着高冷古板，其实心底最长情又懦弱，宿空青的母亲毁掉了他的母亲，路覃却不会因此迁怒宿空青。甚至许多年后，还会在重逢这样的宿恐青时，心生愧疚。
但路覃内敛的性格，注定了他如果没有得到对等的回应，就难以主动维系。再被宿空青这番恶劣逗弄拒绝，估计会吓得再也不见了。
……剧情中，路覃长情又温柔，才能在时祈的那么多选择中稳坐男一。也正因为他的懦弱，路覃才无法明确拒绝时祈，在越陷越深后只能做那个之一。
宿空青眉头一跳，不可避免地怔忡了几秒，然后哑然失笑。他自己这一生都过得可悲又可叹，现在竟然还有闲心去可怜别人。
宿空青冷淡地转身走进了休息室，从抽屉里翻出一把伞。
他叹了一口气，罢了。
就当给可发展的金主爸爸送一把伞，如果路覃还没马上走的话。
“路覃。”
听到有人叫自己，路覃没有回头。
他在等第二声。
没有。
没有第二声。
可能是他幻听了，毕竟他之前常常幻听。
路覃感觉到周围的雨水挤压了他呼吸的空间，胡乱的空想和幻听，几乎要把他憋死在雨幕中。
“路覃！”
路覃终于有理由回头，反正他又幻听了一次，这次回头不算傻……
路覃转身时，眉头微皱着，似乎不太高兴再看见眼前的人。
宿空青也拿不准路覃的意思，他摇了摇自己手里的伞，礼貌地问道：“路先生，需要一把伞吗？或者我送你去地下车库？”
“下面是整个商圈的车库，还挺不好找的。”宿空青说着，不见路覃开口，他也就止了声。
“……车抛锚了。”路覃说。
“那想要去里面坐坐……”宿空青收回伞，瞧见了他被雨水打湿的半边肩膀，“等雨停了再回去？”
*
宿空青业务能力出众，本身也算是夜色的老员工了，所以夜色给他单独留了个房间，以供他在这里日常住宿。
路覃跟在他身后，第二次走进这里。
这次他们穿过了醉倒一地人的大厅，上到三楼。楼梯口的醉鬼趴在墙角呕吐，还习惯性地想要骚扰路过的人。
宿空青熟练地挡住那醉鬼想要来搂自己的手，然后叫侍应生过来处理，路覃就默默地站在旁边。
这条超长的走廊上，偶尔会有一个虚掩着门的包厢，里面会传出来调笑和**声。这里服务的客人非富即贵，他们来到这个装修得富丽堂皇的会所中，沉醉于荒唐又混乱的享乐。
路覃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他跟着宿空青走到尽头的角落里，在那个摆满了昂贵花束的房间门前停下。
宿空青开门插卡，灯光自动亮起。
这是一个类似宾馆酒店的套间，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门口里外都摆满了大束大束的鲜花，花香弥漫在房间里，显得过于浓郁。
宿空青伸腿将挡路的玫瑰踢到角落，才侧身让路覃进来。
路覃打量着整个房间，这里没有外面乱七八糟的香薰和酒精味，东西整齐又有序，也不见有其他人的痕迹。唯一称得上杂乱的，大概只有茶几上，那堆满了一层烟蒂的烟灰缸。
“蜂蜜水。”宿空青在他拒绝前道，“只有这个。”
“谢谢。”路覃伸手接过。
宿空青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他的余光无法从路覃身上挪开。
那条顺盘靓的修长身影，坐在他的沙发上——
路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连慢慢啜饮的动作，都逐渐变得僵硬了。
宿空青突然开口，在寂静的室内犹如闷雷，“想要这里洗个澡吗？”
此话一出，室内的空气仿佛都逼仄燥热了起来。路覃微微抬眸，从宿空青的脸上，瞧见了眸底没有隐藏的，带着侵略性的笑意。
宿空青就站在五步之外的吧台前看着路覃，路覃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热意滚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