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冷漠的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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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不歇，水滴顺着透明的玻璃窗，蜿蜒滑落。
宿空青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缱绻，他背对着浴室，但可以隐隐听见，身后传来衣料摩挲的窸窣声——
路覃正在里面解下衣扣。
宿空青抿了口温水，提醒时的声音里，微微带着被水侵染过的湿意，“浴巾在烘干机里。”
“...嗯。”
路覃的声音穿过一层玻璃，清晰地侵入宿空青的耳朵里。他挑了挑眉，“玻璃柜里有一次性洗浴用品。需要我帮你调节水温吗？”
“不……不用！”路覃镇定冷静的语气，被自己不太利落的断句泄露。
引得宿空青轻笑一声。
身后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路覃隐藏在水汽中的动作却稍显局促，脸颊和耳尖被水汽熏得滚烫。
浴室中氤氲的雾气升腾着，逐渐模糊了玻璃上的倒影。当整个浴室里，都充斥着沐浴露的香蕴，温热的水从发丝吻过，滴落到敏感的皮肤上时，路覃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陌生的环境总是会让人躁动不安，玻璃外走动的脚步声，让路覃不由得心跳加速。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浴室里的水声交织在一起。
滴答滴答……滴答……
温暖的光晕落到宿空青白皙的脸上，他极少能拥有这样平静的时候，此刻的心情竟然意外地不错。
耳边温和的白噪音，夹杂了令他眷恋的人的声音，宿空青久违地感觉到一丝鲜活的温度。
大脑一松懈下来，上了一整个晚班的疲惫感就开始席卷全身。
宿空青倚在单人沙发上，打着哈欠。
渐渐地，当墨黑的雨夜里出现了第一缕晨光时，浴室的水声也停了。
路覃裹着浴巾走出来，他强撑着身姿，小腿上的水珠滑落。
——路覃以为自己会很难面对，宿空青灼热的目光，但他环顾一周却没有发现人影。
路覃绕过沙发，才看见了宿空青沉稳的睡颜，长手长脚的人无法完全窝进沙发里，显出几分委屈。宿空青昳丽的眉头微拧着，像是做了不好的梦。
路覃无言地接过宿空青手中，那即将滑落的水杯。他转身前，却目光突然被宿空青手腕上的，一抹红色晃了眼。褪去了日常的手表遮掩，一朵盛开到极近糜烂的玫瑰刺青，落于拿出冷白的肌肤上。
路覃垂眸凝视着——
他从前竟不知道宿空青这样喜欢玫瑰，手上纹着玫瑰刺青，门口摆着大朵大朵的玫瑰花束，就连酒柜和茶几上，都要摆上几束栩栩如生的小金玫瑰花。
这些鲜艳的东西，给整个屋子都披上了一层华丽的霓裳。
——漂亮，却不真实。
路覃还在怔愣着，他的腰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人的重量。
宿空青倾身抱住路覃的腰，毛茸茸的脑袋贴着他的肌肤。
宿空青的声音里，带着慵懒未醒的尾尖儿：“雨还没停。”
路覃：“……？”
宿空青精准地按在了路覃漂亮的腰窝处，阻止了他想要后退的脚步。贴着肌肤的温热气息，让路覃腰间的肌肉瞬间紧绷，像是被咬住了脖颈的羔羊。
路覃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入耳：“不行……”
突然站起来的人挡住了路覃脸上的灯光。视线相接时，眸色快速沉入了阴影里，路覃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线，霎时断了。
宿空青身体散发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物传到他身上。
路覃僵硬地站在原地，拒绝的话被他吞回喉间。
“咚！咚！咚……”
宿空青的指尖缱绻地，摩挲了一下路覃的腰际，暧昧的语调熟练地飘出来：“你的心跳好像很急？”
……
当适应了鼻尖陌生的辛辣尾调香水，将微凉的手握在掌心，曾经记忆中的轮廓，终于和现实融为了一体。
那些抓不住的流沙，此时却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灯光被人随手熄灭，落地窗里透进来浸蓝的晨光。
*
“叮铃铃……”
……
“叮铃铃……”
当手机铃声第二次响起时，床上沉睡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从被子下面伸出来的手指，在四周摸索。
路覃紧闭的眼睫颤抖了一下，他皱了皱眉，眼睛沉重得无法睁开。他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键。
“阿覃哥？”
年轻男孩特有的清凉音色穿透了听筒，瞬间惊醒了昏睡的人，路覃猛地睁开眼。
“咳……小祈？”路覃脱口而出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生了锈的齿轮。
这也引起了另一头，时祈的关心：“阿覃哥，你感冒了吗？”
“咳……有一点。”路覃俊美的脸上，还带着被窝里的潮红。他眼下的青乌明显，手臂上带着红印。显然睡了一整个白日，还是无法抵消熬了一夜的精神气。
路覃强打起精神，他按了按自己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时祈哦了一声，“爹地让我们明天去时家吃饭，你记得安排好时间呐。”
时祈清透的音色透过手机传到耳边，像是夹杂了动听的亲昵。
“阿覃哥你加班也别太辛苦，要注意休息啊，感冒了记得吃药……”
未婚伴侣诉说着细致的关心，落地窗外，太阳的余晖逐渐下落，美丽的光线洒进了这个灰白的房间里。
“……好。”
路覃的指尖陷进柔软的被子里，他的心脏紧缩着跳动了几下，无言的愧疚弥漫上心头。
时祈那头突然响起了一阵更吵闹的音乐，还没等路覃听清，时祈像是遇到了急事，“……阿覃哥，不跟你说了，你好好休息吧。”
路覃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路覃有些怔愣，偏偏门外的脚步声响起。宿空青打开了卧室门。
宿空青一进来，就看见安安静静坐在床上的人，刚刚睡醒的呆毛翘起，乱糟糟软乎乎的，这样不常见的松懈乖巧，打破了路覃身上长久的冷漠疏离感。
宿空青的眼眸里浮现清浅的笑意，他随口问了一句：“谁的电话？”
路覃却在他问的时候，抑制不住地慌乱了一瞬，不敢和他对视。
路覃撒了谎：“……是公司的电话。”
宿空青挑了挑眉，他轻易就看出了路覃的不自然，路覃遮掩的小动作，颇有种此地无银的窘迫可爱。
宿空青本来不在意，但看见路覃的这般模样，他反而来了兴致，想要逗逗路覃。
他正准备再多问一句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瞧见宿空青的注意力被转移，路覃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急切地道：“你电话响了。”
“嗯。”宿空青顿了一下，才走过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来电显示的“时先生”三个字，不合时宜地持续亮着。
宿空青扭头看了一眼路覃。
路覃此时脊背紧绷着，完全不敢看宿空青一眼。只胡乱地穿着衣服，当然也就没有发现，是谁给宿空青拨打的电话。
宿空青心中觉得好笑，他随手挂断了路覃未婚夫的电话，鉴于路覃吃了小亏，他决定好心地放过路覃露出的小辫子。
宿空青挑开了另一个话头，“饿了吗？要一起……”
但有人不作美——电话那头的时祈，非常执着地再次打来，宿空青抬手就要将手机关静音。
“你先接电话吧。”路覃的表情强装着冷漠，但耳尖绯红，吐出的字眼飞快，根本不容得宿空青拒绝，“我还有事，先回公司了。”
说完，路覃头也不回地就要下床往外走，连翘起的头发都没打理。
——宿空青看着关上的房门，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
他缓慢地，接通了时祈的电话，脸色冷漠但语气却温和如常：“时先生，有什么事吗？”
时祈那边的音乐清晰地被收进了手机里，宿空青听见时祈说：“Fenrir，我到夜色了，你今天很忙吗？我还想给你点瓶酒的……”
这时，路覃关门出去的声音刚好响起，让宿空青觉得他有种被用完就丢的*物感。
宿空青突然升起一股不怀好意的心思——路覃现在出去，应该会正好碰见来找他的时祈吧？
未婚夫夫在会所再聚首？
宿空青用舌尖顶了顶上颚，微张的唇角勾起恶劣的微笑：“刚刚应付完一个冷酷的客人，正好有空，你在吧台等我吧。”
“好呀。”时祈的笑声混杂着迷离的音乐，“那我帮你先点一杯Manhattan！”
*
宿空青十分善意地，给两个人留足了争吵的时间。过了差不多半小时，他才慢吞吞地出现在大厅，却没有看见两人任何一个的人影。
一旁的调酒师正在擦拭玻璃杯。
看见宿空青后，他努了努嘴，将宿空青引着看向厕所的方向——
调酒师的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你的老主顾被别人看上了，他们进去得有十几分钟了。”
宿空青还没问清是他的哪个老主顾。
沉睡的002突然诈尸：【警告，剧情出现脱轨——】
要是仅仅只是一点点脱轨，002还不会激动到，顶着红彤彤的警告灯，在宿空青头上乱飞。毕竟它所发布的任务，本身就会破坏剧情。
但此时002委屈到想爆炸，它能量槽里本就要见底的能量，竟然还在回缩！
它小机械音里裹夹着强烈的控诉：【宿主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任务不进反退，万人迷的身边！竟然多出了！剧情里没有出现的人！】
002的纯爱值因为它这划水摸鱼、毫无上进心的宿主，马上就要彻底清零了！
宿空青：“……”
就很无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冷漠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