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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有用没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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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饮春被周心园带着离开办公室，然后惊喜地发现，陈邀月正在门口等着。
他对周心园道：“我也一起去吧。”
周心园一怔：“队长你其他工作已经做完了？”
“我晚上加班就行，下午要去哪些地方？”
他和周心园核对了下工作，然后当场分成了两人一组。曲珍和周心园去抱着一半的纸张离开了。
陈邀月拿着剩下的一半纸，走到叶饮春身边，说道：“走吧，叶小同志，他们去旅行社，我们去酒店。”
“啊？”叶饮春愣了，小声问道，“陈队长，他们工作，我们睡觉……不太好吧？”
“噗，”陈邀月笑了，扬了扬手上的宣传页，“我倒是想睡呢，只可惜，我们是要去发传单。”
“传单？”
叶饮春拿过一张，读了起来：“阿里狮泉河镇青山救援中心致广大游客：让我们对非法穿越无人区说‘不’……”
这个传单上，讲述了非法穿越的危害，以及从狮泉河镇出发，合法穿越无人区的路线和方式，并且建议广大游客不要单车前往，尽量组队并备足油，遇情况随时拨打求救电话。
“陈队长，原来我们还要干这个啊？”
叶饮春还以为，救援队的日常哪怕不是救人，也得是修车、道路维护、巡逻等专业工作呢。
“嗯，后期救援固然重要，但如果能把危险行为遏制在苗头，那就更好了。现在自媒体太发达了，总有人在网上刷到了什么博主的户外视频，就觉得‘我上我也行’，什么准备都不做，就冲进无人区。”
陈邀月叹气，补充道：“所以我们要做好宣传工作，旅行社和酒店就是重灾区，就算阻止不了他们进去，起码也得让他们知道路线和救援电话吧，有些人遇到危险后，就算好不容易有了手机信号，也是打给远方的父母，再从他们父母所在地把求救信息转到我们这里，又耽误了不少救援时间。”
叶饮春把传单翻到背面，发现上面还印了未来半个月冈仁波齐附近的天气预警信息。
陈邀月解释道：“未来半个月，冈仁波齐会有遇极端天气，目前的计划是实施临时封闭管理，所以待会儿给驴友发传单的时候，我也会提醒他们近期不要去转山。”
据阿里地区气象台与景区监测，未来半个月，冈仁波齐及转山路线上会有强降雨、短时暴雪和8级以上大风，卓玛拉垭口大概率积雪结冰、道路坍塌、能见度极低，如果贸然闯入，失温、雪崩都可以致命。
的确很危险。但总有一些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临时起意，天气预报也不看，就直接冲进去。而恰恰这种人最难劝。
没被大自然教训过的人，一般都很嘴硬，叶饮春跟着叹气：“我怕劝了也没用。”
“有用没用，试试再说。”
“你们为了捞他们，还真努力，”叶饮春知道这工作纯属费力不讨好，碰到脾气爆的驴友，可能还要跟你吵架。他感叹道，“我又要敬佩你了，陈队长。”
陈邀月摇头：“没那么伟大，少点人出事，我们工作量也能减少嘛。”
“那……”叶饮春歪头思索了一下，“我倒是知道一些地方，外面看着就是小区楼，里面其实都便宜租给各种驴友的青旅，有很多人在那里约转山的搭子。”
“那就麻烦叶小同志带带路？”
叶饮春又笑嘻嘻起来：“很荣幸，陈队长。”
……
两人带上工作证后便出发了，
在平常，他们只要把传单放在酒店前台，让前台发给登记入住的旅客即可。但今日冈仁波齐封山的信息比较紧急，领导担心有游客因未能及时查看官网信息，误入风暴中的冈仁波齐，所以要求他们挨个房间挨个房间地敲门发传单、做提醒。
两人打算走完一个面积约两平方千米的辖区。这个辖区内有十五家酒店，八家青旅。
叶饮春在地图上画出自己知道的青旅位置作为补充后，陈邀月算出了一条不走回头路的路线。
这一个下午，虽然偶尔有波折，但总的来说很顺利。没有人是傻子，就算真的暗中计划了非法转山、穿越，在工作人员面前，表面功夫总会做做的。
陈邀月敲门后，大部分人只是默不作声地收下传单，说一句：“哦，谢谢你们啊。”
也有比较社牛的人笑嘻嘻地冲陈邀月保证：“我们有边防证，来这里只是旅游，最远也就看看班公湖，帅哥你放心，山顶不卖烤肠的山我绝对不会去爬，景区也同理！”
“噗呲，”陈邀月笑了，“班公湖其实也没人卖烤肠。”
但偶尔，也会有很不配合的人出现。在一家青旅中，一个中年男人就拒绝了陈邀月的宣传单：“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能用得着你们救援？”
陈邀月解释：“马上会有对流天气，冈仁波齐会实施封闭性管理……”
男人嫌弃地摆手：“去去去，现在是夏天，再冷又能有多冷！我来都来了，你说封就封？少在这吓唬人。”
陈邀月试图再介绍一下阿里地区的夏天温差，对方却立刻拿出手机，边录边一把将陈邀月推到走廊的墙上，大声喝斥道：“别拿你那点破知识来恶心人，我比你清楚一万倍，再敢来烦我、我就把这个视频直接全网曝光，让大家好好看看你们有多扰民、多爱多管闲事！”
“喂！你怎么说话的……”
见陈邀月被人这样对待，叶饮春有点气不过，刚想上前理论，陈邀月就挡住了他。
他对男人鞠躬说了句“抱歉打扰了”，就带着叶饮春离开了。
叶饮春很不理解。
“除非我们这边也在录，否则不能和他们起争执，万一他们拿视频颠倒黑白乱说就麻烦啦，”陈邀月数了数剩下的宣传单子，“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经常有这种情况。”
走出青旅后，陈邀月问道：“休息会儿？”
叶饮春看着陈邀月的黑眼圈，点头道：“嗯。”
他们买了两瓶水，在路边找了处花基，坐了下来。
陈邀月已经连轴转一个多星期了，自从上次救援结束，他就忙着各种善后工作，基本上没休息过，现在又走了一下午，只觉得浑身燥热，头昏脑胀。
但他尽可能不在叶饮春面前露出这种疲惫，只是稍微揉了揉太阳穴。
突然，他脸颊上被人冰了一下。叶饮春把矿泉水递给他：“给。”
陈邀月接过水，发现叶饮春已经帮他把瓶盖拧开了。他喝了口水，觉得身体舒服了一些。
叶饮春突然说道：“谢谢你啊，陈队长。”
“嗯？怎么？”
“那个人拍视频的时候，你故意挡在我前面了吧。”
陈邀月没料到他突然提这事，笑了下：“别客气，保护你是应该的。”
听到这句话，叶饮春难得地没有皮，他垂头丧气：“我的社会经验还是太少了，所以刚刚才想上去理论，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不要太苛求自己，你才十八岁，以这种方式直面社会人群应该也是第一次吧，”陈邀月又喝了口水，“慢慢来就好，我不觉得你麻烦……咳咳咳咳咳！”
他说着说着就呛了一下，叶饮春盯着他：“这个周末，你应该休息一下。”
陈邀月没直接答应：“多谢叶小同志关心，我看情况吧。”
“你这些天都在忙什么？”
“队里少了两个人，他们负责的活都落我身上了，我要跟医院、公安对接，还要修车，做卷宗，写救援报告，复盘之前的救援方案，”陈邀月打了个哈欠，“明晚还要去找企业老板拉拉赞助，上半年的救援已经快把经费花完了。”
“赞助？”叶饮春诧异，“你们的经费是要自己拉的？”
“是呀，我们救援队虽然是免费的，但救援这个行动本身毕竟需要花钱，而且我们不算完全的编制内，上面不批经费，”陈邀月也给他把矿泉水瓶拧开了，“你也喝点，走一下午累坏了吧。”
叶饮春恍然，怪不得陈邀月周末也不休息，多半是企业老板到了周末才有空一起坐下吃吃饭。
他握住陈邀月递给他的水瓶：“我决定了。”
“嗯？“
叶饮春看着他，认真道：“陈队长，我要跟你一起加班，拉赞助我可能做不了什么，但和医院对接、修车、写报告这种事，我还是可以的吧。”
陈邀月还没答话，叶饮春就慌慌张张地补充：“还、还有，你别误会了哈，我、我才不是为了你，我是觉得总得对得起我那一万块钱的工资吧？”
这家伙耳根又红了。
陈邀月见状，干脆也不跟他客气了：“那我只能每天都给叶小同志做加班餐以示感谢啦。”
叶饮春抬头，他俩互相看着笑了笑。
一个眼神就足够，不需要说更多的话了。
他们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休息得差不多了，便打算继续出发。
这时，一道呼喊声从二人面前传来。
“春神？”
听到这个怪异的称呼，叶饮春懵了，他抬头，只见一个穿着T恤，举着手机的青年男人站在他面前。
男人凑到他和陈邀月面前，依旧举着手机：“春神！我还以为你因为你教练那事退隐了，原来是躲来阿里了啊。”
叶饮春花了一秒，就反应过来。这人大概率是个记者。
面对记者和面对群众不同，这种事情叶饮春就算说不上经验丰富，也绝对不算外行。更何况，叶饮春还从刚刚的事情里学到了一些应对他人的技巧。
他微笑着抬头，挡住男人手机上的摄像头：“您好，不好意思，我们正在工作，请不要拿手机对着我们，还有，麻烦您冲上来打扰别人前，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马贾真啊，春神你不记得我了吗！”见叶饮春很硬气，马贾真阴阳怪气起来，“哎，也是，春神贵人多忘事，记不住我这种小人物也正常。”
叶饮春想起来了，马贾真是一个名为“户外圈瓜田播报”的公众号的小编兼记者。
张树培告诉过他，这种公众号为了流量，什么问题都会问，还会恶意配音剪辑，最好少接触。
果然，马贾真未经允许，就再次举起手机，开启录像，对着屏幕胡诌了起来：
“大家好！今日我们公众号花大价钱，请来了重磅嘉宾，前段时间朗钦岗日峰落石事故的亲历者——有‘天才登山运动员’之称的春神！这次我可真是破费了呀，观众朋友们，一定要给我们点赞啊——”
说完他就把话筒对准叶饮春：“春神！和粉丝们聊那场事故的具体细节吧！比如石头具体砸到你教练的哪个部位？他是当场死亡的吗？最后留了什么遗言给你没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