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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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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宁的笔记条理清晰，温时乐看着并不吃力。
他把自己上学的教材翻出来看，或许是太久没学的原因，又或许是吃了药的原因，他看字有些晕。
远看是鸟文，近看还是鸟文。
看着那些陌生的单词，他念都不会念，于是想到用手机搜来念。
这是温时乐第一次用手机搜英语单词朗读，只播了一会儿，他就开始犯困。
他撑着眼皮硬学，耳边声音悠悠，眼前桌面时远时近，意识像踩在云上，深一脚浅一脚每一脚都落在睡意上。
温时乐跟着念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无意义的嘟囔。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下课铃让他猛地惊醒，他头一抬倏地站起身往教室外窜，跑了两步才发现是在自己房间。
而刚刚的“下课铃”是他设置的电话铃声。
“……”
温时乐觉得这课给他下了安眠药，要不然他怎么会一上课就犯困？
他拿英语没办法，但记得有一段英语音频他是经常听的，虽然也是用来助眠的。
这是白噪音机里最后一段。
温时乐自己听不懂英文，但他一直对这段音频很感兴趣，他播放这段音频，然后借着手机功能翻译一下。
这是一个欢迎仪式的某部分介绍。
他记得西斯塔说是来中国上学的，那这大概是学校欢迎仪式的开场白。
看中文一点点出现在屏幕，就好像温时乐也在现场，也见到了那场欢迎仪式。
音频是从中间录制的，到结束一共五分钟多一点。
翻译过来的每一个字都在介绍学校的特色与专业，这些落在温时乐眼里成了一条条线索。
温时乐的心跳很快，随着音频到最后，那句欢迎词道出了学校的名字。
“Welcome to Nice Academy！（欢迎来到奈斯学院！） ”
“……”
没一会儿，走廊里响起来温时乐的声音。
“老爸！老爸老爸……”
温先生在书房就听见他在大喊大叫。
活了十五年，怎么还越活越退化了，像只上蹦下蹿的猴儿。
“怎么了？乐乐？”
温先生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温时乐跟老爸分享了刚发现的好消息。
“老爸我跟你说，我知道那个人在哪上学了，我也去怎么样？”
温先生觉得这孩子疯了，从小不爱上学的一个人突然开智了，上次这样闹着要退学。
“你确定……？算了，还是先说说是什么学校吧。”
温时乐抱着老爸的胳膊，生怕老爸反悔。
“奈斯学院。”
温先生松了一口气。
“哦，也行，这学校就在附近。”
温时乐怎么觉得他老爸不看好这个学校。
温先生表示没有的事。
“我只是不看好你。”
温时乐：“……”
他也没做什么……吧？
温先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眼电脑上其他学校的招生简章……
“我得跟你妈妈商量一下。”
温时乐瞬间成了苦瓜脸。
“你跟她说她能让我上吗？”
温先生叹了口气。
“别对你妈妈这么大恶意，她还是很关心你的。”
温时乐啧了一声，都把他送精神病院了，这关心他一点也不想要。
“那你去跟她说。”
眼看温时乐要走，温先生连忙拉住他。
“回来，你上学又不是我上学，你也去。”
温时乐那表情像是吞了苍蝇，纵使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也没办法。
当他敲开继母的房门，里面的女人喊了句“进”。
“那个……”
温时乐都还没打好腹稿，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自己有想上的学这件事。
记得在不久前，也是在这里，他跟继母说要退学。
干练的女人将目光从办公桌上移开，瞥了他一眼。
“想上学？”
“呃……嗯，想。”
温时乐的声音越来越小，他都不敢抬头看女人的表情。
“也行，先不说你要上的学校，就说说能毕业吧？能你就上，不能就什么也别说了。”
继母的手敲在办公桌上。
这一下下的敲击声让温时乐心烦，他的目光在地板上来回扫着，不情不愿。
“呃……能吧。”
“行，那你上吧。”
女人继续手上的工作，没给温时乐留一个眼神。
眼看敲定入学的事，温时乐松了口气。
出门后他又缠着他爸问东问西。
“老爸，学校氛围怎么样啊？”
温先生看了眼他。
“不好说。”
温时乐默默移开目光，知道这是不好打击他。
“你可以去学校官网查查。”
温先生给出不错的提议。
查是不可能去查的，回到自己房间后，温时乐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他在屋内踱步，想的是未来的情景。
那个人会不会觉得惊喜？
会的吧？他又不知道自己上这个学是讹来的。
……
那晚，他带着憧憬和忐忑入梦，心底甜了一整晚。
开学要用到的东西都是继母在准备，这次温时乐乖乖的，一点脾气也没有闹，更没有去添乱。
学院离家不远，温时乐被要求走读，不过中午可以在学校吃饭。
转眼到了开学那天，继母领着温时乐办完入学流程，又嘱咐了他些注意事项，之后就离开了学院。
整个过程没给他一个眼神。
温时乐：“……”
进入到陌生的环境会让温时乐惶恐，尤其是在一个人都不认识的情况下。
他心中憋闷，像是来到咸水湖的淡水鱼，未知裹挟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所学院是可以携带电子产品的，继母刚走没多久，温时乐就看向了手机。
周围人来人去，他像个二愣子一样无事可做。
当收到通知，温时乐抱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了新生欢迎会。
这次新生会很简单，军训之后还有一场更正式的。
温时乐叹了口气，在领完军训服后他找到了自己所在班级。
于是开始了第一个上午的军训。
那个上午都让温时乐郁闷，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状态，似乎走神了一上午，又似乎想了很多事。
重逢总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当温时乐在太阳底下站军姿，另一边树底下的人在低头看书，他看不清人，只觉得那边很吵。
每次解散休息，那边都围一圈人。
某次路过，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外国人”，温时乐心神一动，也跟着往那边看去。
那天少年没有散着头发，他在脑后扎了个啾，绑住了大半的头发，但两边还留了两绺，大概是短，没绑住。
温时乐一眼认出那个少年。
西斯塔的混血面孔混得恰到好处，轮廓也没有深邃到一眼看出他是外国人的程度，唯一能看出他是外国人的只有那双蓝眼睛。
乍然见到认识的人，温时乐的心落到了实处。
那股虚浮感也没了。
西斯塔身边仿佛有种独特的气场，很难让人不去注意。
军训一结束，众多男生女生过去问西斯塔要微信，温时乐也想去的，但人太多，他挤不过去。
少年似乎也觉得为难，别人问他要联系方式，他不说话，只摇头，大概是在表示自己听不懂中文。
温时乐觉得好笑，不久前他们才见过，他说普通话那么标准，怎么可能突然不会说了呢？
西斯塔用英文回他们，目光在落在他身上时突然闭上了嘴。
他的眼神略带恳求，希望温时乐不要拆穿他。
温时乐抬起手在嘴边作拉拉链的动作，表示他不会往外说。
不仅是因为他给过自己很大的帮助，还因为他打心底不想让其他人过于关注西斯塔。
这种心理很奇怪，是他以前没有的。
温时乐正郁闷呢，眼前突然出现一张二维码。
“温时乐，加个微信呗，都是老同学。”
温时乐一抬头，看到个很酷的女生。
这个女生他觉得面熟，但不认识。
“你哪班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不是，乐哥，我给洛宁带那么多次饭你不知道我是谁？”
温时乐知道自己找人给洛宁带饭来着，但没记住人长什么样子，就见过一面，而且时间太久了。
“嗯……所以你谁？”
“徐月瑶，一班的。”
温时乐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于是装作自己想起来的样子。
“哦！想起来了！表扬大会上念你名儿了对吧？我说怎么这么耳熟呢。”
徐月瑶：“……”
“我走后门转到一班的，唯一一次在全校表扬大会露面是早恋被抓当反例的。”
温时乐：“……那你也没考上普高？”
徐月瑶摇头：“这个学校不用考，钱到位就行，不过我英语满分，总分在五百多，比乐哥你高点。”
温时乐觉得，中考成绩这种伤心事就别提了吧，没过250已经够让人伤心的了。
他打了个哈哈。
“那挺厉害的。”
徐月瑶以为温时乐听过自己的，就算她不是靠成绩出名，那她也在各种大会上表演过节目。
“毕业的时候你没看吗？我上台表演了。”
温时乐摇摇头，一点也没有隐瞒。
“我在精神病院呢，毕业证毕业照都是我妈去学校拿的。”
徐月瑶可算知道了，她在温时乐那里就是个透明人。
透明就透明吧，帮他那么大忙，他竟然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你小子！”
温时乐混归混，但他不掺和打架，他不打女生！
眼看徐月瑶举起手，他大喊：“你慢着！”
徐月瑶果然愣了一下，正当她以为温时乐还有什么屁话要说时，温时乐却将身一扭，反从手下逃走了。
徐月瑶：“……”
这真不是温时乐怂，他15岁一米六七的身高害怕女生吗？
他有原则的，不打女生。
徐月瑶看温时乐躲到那个外国男生身后，她给温时乐比了个中指。
温时乐就奇了怪了，怎么徐月瑶比他这个真混过的还混？
少年看温时乐探出的脑袋，心想这人还真是受女性欢迎，母亲喜欢他，女同学也喜欢他。
“Hello？Are you OK？”
温时乐终于遇到他能听得懂的英文了。
这一刻，他嘴比脑子快，迅速回应：“I’m fine，thank you.And you？”
西斯塔缓缓歪头：“？”
空气诡异的沉默，那群要微信的也不说话了，就这样看他笑话。
温时乐只想带着他的烂梗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好在，没一会儿，教官吹哨让集合。
温时乐逃似的去集合。
作为交换生，西斯塔不用参与国内的军训，所以这段时间他可以自由活动。
这边军训是七天，少年会在阴凉处坐着看书，每当一个四方阵开始休息，他这边的阴影里便会围满人。
就在西斯塔以为这边的学生只是对他来自别的国家这一点好奇时，这些人拿了水，毛巾，花，和信等各种物品围过来。
递信的女生磕磕绊绊说着别扭的英语。
“I like you，will you be my boyfriend？”
西斯塔看着递信的女生，轻轻舒了一口气：“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少年注视一个人时，他那双眼睛里好像只有这一个人，眼神温柔得像海水。
他用的是中文，一点也没有敷衍的意思。
周围的人安静下来，国际高中虽然不抓早恋，但会合理引导。
不过，在明白少年会说中文时，他们就没有再那么热络了。
温时乐听人拒绝时也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安心，或许是担心他有了新朋友不理自己。
徐月瑶看温时乐皱起的眉头，她用手肘碰了碰他胳膊。
“那谁？你认识他？”
温时乐想说认识的，但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只知道人家名字。
这样想想，他跟其他人一样，对西斯塔的了解只停在那张蛊惑人的面皮上。
有时候，温时乐会好奇，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在只知道他的名字的情况下就沾沾自喜。
“我……不认识。”
大概是这个时候太安静，安静到即使温时乐说得很小声，那个人也听到了他的回答。
少年看过来时笑容僵住了，可没等温时乐仔细去看，他又别过了脸。
他们彼此错开，明明只相隔几步距离，却好像有了巨大鸿沟横在中间。
徐月瑶看着温时乐，又看了看那边的少年合了书准备离开。
等人走了，他还杵在原地跟木头一样。
徐月瑶盯着温时乐的表情，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
“卧槽！你该不会是gay吧？”
温时乐：“？”
“你有病吧？”
徐月瑶觉得自己可能是男同看多了，看见两个男的就觉得是一对。
再说了，温时乐这家伙追了洛宁一个初中，怎么肯能会移情别恋到一个男生身上？
说到洛宁……
“我天，差点忘了，前些天洛宁找我要你联系方式了，你同意没？”
温时乐的悲伤还来不及流窜，就被徐月瑶的雷霆消息劈个外焦里嫩。
“哈？你给的？你上哪弄来我微信的？”
徐月瑶觉得，温时乐这个人迟钝得不行。
但听教官吹哨喊集合，她只好丢下一句“等休息了跟你说。”
“……”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