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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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在前面领路，一行人很快来到鳄鱼园区。
和一直被关在笼子里面，还没有开始正式“接客”的生姜不同，鳄鱼生活的地方模拟了自然环境，有丰富的充容设施，只是今天，两条鳄鱼都十分瑟缩地躲角落里。
承望忍不住碎嘴：“这怪不得人家生姜要跑，你们动物园还搞区别对待啊，鳄鱼住大别野，生姜住小黑笼。”
加辛心里默默点头，面上不显，转头问鳄鱼饲养员：“是什么时候发现鳄鱼的状态不对的？”
“昨天就不太对劲，今天上午兽医来了说没生病。”饲养员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能它们这两天想多晒太阳，不想下水吧。”
这不就巧了，生姜是前天晚上跑的。加辛问道：“检查过水池吗？”
饲养员看看馆长，不明白消防员怎么这么关心他们园里的鳄鱼：“我们的水都是定期更换的，昨天换水检查过一次。”
“方便我们进去看看吗？”
“可以是可以……”馆长有些犹豫，“但是辛队，得先把鳄鱼弄出去才好进人，而且吧……幼年体网纹蟒在鳄鱼的食谱上，咱们要不然还是先看看其他地方？”
一见馆长也有些不赞同，跟来的工作人员又来劲了，说话渐渐带上情绪。
加辛是打工人，也能理解，毕竟自己负责的动物的活还没有干完，就要来帮别人擦屁股，这年头，没人那么热心肠。
“大家的辛苦我能理解，但我们也是应你们动物园的求助才来的，大热天的谁也不想辛苦白费。这个馆也就这么大点，你们要是懒得找就算了，我们收队。”
加辛目光放在刘馆长身上，不出他所料，刘馆长开始和稀泥：“是是是，辛队，我们明白你们的辛苦，小王，赶紧去安排人开门。”
能当领导的，多少有点端水的本事。
过了十几分钟，工作人员示意可以进去了。
加辛率先迈步，鳄鱼馆水域范围很广，水池周围遍布长满绿苔的大石头，走上去有些滑。
水确实如饲养员所说是昨天刚换的，清澈见底，莫约有七十厘米深，绿植的影子印在水中，像封印着远古痕迹的绿色琥珀。
一滴水珠从枝头落下，连带着水上漂浮着的树叶和虫子在水波里荡漾。
沿着水池走了一圈，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并没有网纹蟒的踪迹。
“有些人啊，还不如蛇有自知之明。”最后几个词咬的很重。
承望气到耳朵根充血，开始撸袖子。加辛也实在是有些烦这个人，但身上戴了记录仪，要是起冲突还被投诉，他就可以集齐龙珠兑换处分了。
递过稍安勿躁的眼神，加辛专注查看地上的痕迹。
仍旧没有收获，正准备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却突然瞟见对面的大石头侧面，荡开了几圈波纹。
此刻风平浪静，水波起的古怪。
他灵光一闪，立刻下水往那边走去，水瞬间没过了一半大腿，外面是三十多度的高温，水温却十分舒适。
他缓慢往石头处靠近，尽量减轻动作幅度，那边却再没见波纹，他却感觉已经抓住了那条蛇的小尾巴。
缓缓绕过石头，背面别有洞天。不似前面那么光滑，石头缝里生长着几株不知名植物，一个小洞躲藏在稀稀拉拉的枝条下。
某条体长超标的蛇，正努力把最后一节尾巴也塞进洞里，架不住洞太小，最后一丢丢总是滑出来。
这画面有些滑稽，加辛没拿工具，直接上手抓住蛇尾巴。
尾巴尖滑溜溜的，沁着一丝冰凉，漂亮的纹理爬满鳞片，带着细小的凹凸感，或许是基因里带着对蛇这个物种的恐惧，哪怕加辛并不畏惧，手臂上不由自主浮现出细小的鸡皮疙瘩。
这条蛇在和他对抗，使劲往里钻，尾巴甩成螺旋桨。
他越用力，生姜挣扎的越厉害，可怜的身体成了拔河比赛的绳。
加辛突然使坏，一个卸力，那蛇因为惯性一头砸进洞壁，尾巴“啪”垂了下去。
生姜晕晕乎乎，它不知道什么是眼冒金星，只感觉天在晃，地在转。
这个人就是来克它的。
磕坏的生姜失去反抗能力，加辛示意旁边愣着的人赶紧过来帮忙，顺手还在生姜身上摸了一把，手感挺好，跟面条似的，劲道。
蛇这时候仿佛才回过神来，目光喷火，嘶嘶乱叫，加辛现在觉得这条蛇和他的蛋，除了颜色，其他一点都不像。
他的蛋很乖。
“叫什么呢？听不懂。”加辛有点嫌弃，把蛇提溜远。真沉，比上次见又长了，估摸着快两米了，但还是很细。
蛇不停扭着身子，蛇头努力向上昂，好像是不喜欢这种低人一等的姿势。
“不准翻白眼！欠收拾！”
“扭的挺好看，再胖一点可以去跳肚皮舞。”
蛇再次发射了一枚白眼，它像是听懂了，不再扭动身体，改用尾巴啪啪抽他的大腿根，劲儿还不小。
加辛挑眉：“什么坏毛病？”
饲养员王吉吉一阵风跑来，小心翼翼接过生姜，趁其不备，按进准备多时的蛇皮袋子。
系带子时王吉吉还偷看他一眼，眼睛里写着明晃晃的警惕：“辛队，生姜比较皮……哈哈哈……”
他还能吃了这蛇不成？估计都没有他的蛋香。
加辛这会有功夫了，睨了一眼周围说过风凉话的工作人员，慢条斯理拿起对讲器：“找着了，收队。”
说完又掂了掂袋子，凑近道：“下次跑远点，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回应他的是一阵挣扎和嘶嘶声。
忙碌了一下午，回到车上的时候身上都湿透了，承望照常放了一首歌曲，比较舒缓，众人这次没有意见。
加辛打开车窗，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和路口的车水马龙，渐渐放松下来。
他情不自禁想起那条幼年网纹蟒，实在会搞事儿，还对他翻了几次白眼。
不过，蛇会翻白眼吗？加辛打开手机浏览器，开始输入……
承望用胳膊肘顶顶田政，凑到他耳朵边：“看咱们辛队，一完活就玩手机，是不是谈恋爱了？”
田政用手扇风，翻了个白眼：“和你谈还是和蛇谈？”
承望假装认真思考：“你这么一说那蛇还真不错，有编制，长得美，”说完挤挤眼睛，“性子还野，这要变成人，啧啧！”
此刻承望并不知道，他的话在未来某天，一语中的。
*
都说生活的乐趣在于折腾，生姜深不以为然。当然假若它此刻逃跑成功，或许是另一番说辞。
这两天就像是莫比乌斯环，它撒开脚丫狂奔，最后还是在起点，逃跑失去意义。
“生姜，搬家了。”饲养员王吉吉笑眼弯弯，生姜半点提不起兴致。
从笼子到两米展柜，生存环境有所改善，但给监狱还要分个高低上下，实在是多此一举。
临走时，生姜用尾巴死死缠住笼子，玻璃展柜，听起来就感觉逃跑难度翻倍。
没有时间留给它惆怅，王吉吉把它装在袋子里，视觉无法发挥作用，只有脚步声，和心率渐渐重叠，让时间变得不准。
或许是五分钟后，生姜翘着头巡视了新家，像国王在检阅领地。
比不上鳄鱼家里的宽敞大庭院，但有小水池和一截横出来的树干，算是有山有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视野倒还不错，可以巡视周围几条蛇的居住环境。
生姜内心咋舌，人类还算公道，给安排了豪华单间，周围还有两蛇同住标间的，真可怜，不过也就是想想，狱友见狱友，两眼泪汪汪。
树干上磨磨皮，水池里松松骨，再不喜欢，它也凭借着新鲜劲儿折腾了个把小时。
蛇馆的灯光渐渐暗下去。
展馆静谧，没有大自然的风声虫鸣。
灯光昏暗，是大多数蛇喜欢的光线。
生姜贴在玻璃上，凭借着好视力观察周围的同族，那些美丽的同类或懒洋洋窝在小水池，或盘旋在树枝上，它们中的一部分，甚至从出生就活在人类的圈养下。
我不该是这样的，生姜默默告诉自己，哪怕在动物园享受饭来张口的日子，它也不想这样的生活消磨了自己的斗志。
它本可以是森林的王。
咳咳，调子起高了。
但还是很愁啊，生姜翘头撞了撞玻璃柜，伸出舌头嘶嘶叹气。
恍惚间，它好像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寂静展馆，迎来深夜的客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