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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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虚虚浮浮，在空荡荡的蛇馆里回荡。
从搬进来起，生姜就仔细检查了这个玻璃笼子的每一个角落。整个展柜像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只有两个与外界联通的地方，一道上锁的门，和严严实实密封着钢丝网的通风管道。
层层围困下，逃跑的希望变得愈发渺茫。
此刻，脚步声就在门后停驻。
刺耳开锁声传来，生姜绷起全身鳞片，警惕缩到角落，舌头急促地吞吐，嘶嘶作响。
蓝色眼睛死死盯住那扇开了小门的墙壁，随时准备对来者施以致命一击。
外层铁门缓缓打开，昏暗中，手电筒的光线直直射向生姜眼睛，它下意识侧头，迅速爬行到更为昏暗的另一角。
“生姜？爸比来看你啦！”
听到熟悉的声音，生姜浑身一滞，随即放松下来，懒洋洋趴在地上，准备睡觉。
夜晚的蛇馆有恐怖片的氛围感，王吉吉蹑手蹑脚，又轻轻喊了生姜一声。
“好久没吃饭了吧，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小白鼠……”
生姜瞬间扭过脑袋，双眼放光，呲溜爬起来。
无论见多少次，王吉吉还是会被这双美丽的眼睛吸引。
黑色竖纹横亘眼球中/央，外罩一层透明防水眼膜，不同于一般网纹蟒的赤橙色眼球，生姜有一对罕见的蓝绿眼睛，融合了天空的纯粹和深潭下的宁静。
不过这只是表象，幼年的网纹蟒是个多动症儿童，纯粹但从不宁静。
“儿砸，你还好吗？”
这小卷毛一如既往喜欢给人当爸，生姜内心逼逼赖赖，身体很诚实地紧贴铁丝网。
“嘶嘶——”很好！我的小白鼠呢？
“你转个身我瞧瞧。”
生姜大大翻个白眼，还是听话照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扭出一个美丽的S型，稳稳定格，蛇头神气侧歪，向王吉吉展示自己的超模身材。
“啪啪啪——”王吉吉很给面子，海豹鼓掌。
“这个姿势太帅了，好有明星范儿！”
——生姜潇洒甩了个头，被王吉吉的夸奖冲昏了头脑。
“再来一个！”
——生姜蛇头轻扭，尾巴尖高高翘起，轻轻撩过脑门。
这是它在电视里看见的霸总标配撩发动作，非常帅气！
王吉吉深吸一口气，这种苍蝇上去六个腿都要打滑的动作，生姜做出来分外呆萌。
“好！保持住！给你拍照！”他掏出手机一顿猛拍，生姜乖巧定点。
良久，王吉吉满脸通红的放下手机，双眼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表现真棒！”王吉吉兴奋劲儿过去，想起来今晚的主要目的，“准备恰饭！”
生姜还沉浸在做模特的美妙感觉里，被王吉吉一提醒，才想起正事儿。它迅速扭动身体，三两步爬过去，嗷嗷待哺。
王吉吉刚准备打开内层的铁丝门，又有点犹豫：“儿砸，我开门给你喂小白鼠，你可不能借机逃跑啊，今天我……”
他欲言又止，未说的话咽进喉咙里。
生姜见状急切地轻撞铁丝门，王吉吉这才收起多愁善感，小心看一眼四周，确保没有人，戴上手套，从袋子里拿出一只小白鼠。
眼看着鼠到眼前，王吉吉还是只是把铁网门打开一个小缝，小心翼翼要开不开的样子，生姜翻了个白眼，自觉游离门边。
但趁王吉吉不备，又来了一个回眸杀，王吉吉手一抖，“砰”关上了门。
“你再出逃一次我可能就要被开除了！”
“嘶嘶——”胆小鬼！
嘴上这么说，身体很诚实，还是乖巧的盘坐了。
刚进笼子的小白鼠瑟瑟发抖，蜷缩身子躲在水池边。
生姜慢慢游弋靠近……
一顿饱餐，生姜趴着消食，王吉吉手痒，悄悄打开门，试探性摸了摸它的头。
烦人，生姜伸出尾巴打开王吉吉的手，蓝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动作，蛇不会眨眼，这样的视线很有些瘆人，但，沉迷撸蛇的王吉吉只觉得怜爱。
生姜狂翻三个白眼。
王吉吉：啊啊啊啊啊啊——可爱死了！
“儿砸，普通蛇是不会翻白眼的，咱们在外人面前记得收敛一点啊！”王吉吉语重心长的说，“不然你可能会被送去做实验。”
生姜瞳孔地震，蛇不会翻白眼吗？可是它从小到大一直会啊！生姜想不出答案，干脆不想，反正它一直都和别的蛇不一样，虱子多了不怕痒。
但出于对电视剧里生化实验室的恐惧，生姜还是谨慎的把眼珠子转回正常位置，动物园已经够苦了，不想被送去剥皮扒筋。
王吉吉趁生姜发呆，手又蠢蠢欲动的伸到生姜脑袋上，心里也为生姜的聪明啧啧称奇。
生姜刚送到动物园就是他负责，这蛇很省事儿，给包扎伤口换药，从来都不挣扎，和它说话，它也总能做出很人性化的举动。
这让王吉吉深信不疑，生姜有着比一般蛇高很多的智慧。
他小心翼翼藏着这个秘密，生怕给生姜招来祸端。
听着王吉吉嘀嘀咕咕，生姜有些疲惫，开始赶客。吃饱的生姜，热情转瞬即逝。
“我知道你比其他蛇聪明一丢丢，但是咱们要低调。”
“嘶嘶——”我都聪明“绝顶”了，快走吧。
“我知道你在这儿肯定很无聊，唉，多陪你会儿吧。”王吉吉舍不得走。
“嘶——”啊，烦死蛇了。
“等你再长大一点就可以去蟒蛇馆住，那边条件可好了。”
生姜无情转过身，爬到水池里，整条蛇盘成毛线团，脑袋埋在最里面，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王吉吉又呆了一会儿，生姜打定主意不理他，他这才怏怏地准备离开。
整个动物园里和王吉吉最亲近的就是生姜了，当初他选择报考动物学，险些和家里决裂。
毕业好不容易进了市动物园，起初还很和平，后来同事见他开迈巴赫上班，看他的眼神就变得奇奇怪怪。
唉，王吉吉叹口气，锁上笼子，随即想起什么又立刻打开：“明天就要开始上班了，你别担心。爸比明天早上再来看你，一定让你做这个展区最靓的蛇。”
回应他的是敷衍摇晃的尾巴尖。
这一晚生姜睡得还不错，第二天被王吉吉吵醒也没有闹脾气。
小门被打开，先出现的不是那一头卷毛，而是一朵巨大的向日葵……
王吉吉满脸写着激动和兴奋：“我偷偷去花圃里摘得，数这朵花最大，喜不喜欢？”
生姜：“……”感觉全身上下都在躁动。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它确实是一条有密集恐惧症的蛇。
生姜感觉自己受到了摧残，好想闭上眼睛，然而没有眼睑。默默转过头，以示抗拒。
“不喜欢吗？”
“嘶嘶——”赶紧拿走！
花再次被塞到生姜眼前。
“你再看一眼，很漂亮的！我挑了好久呢！”
生姜很想给个面子再看一眼，但现实情况不允许，嘶嘶叫了两声，求王吉吉快拿走。
“啊，那好吧……”王吉吉失落的声音传来。
生姜有点心软了，要不然安慰一下？
立刻又被向日葵带来的密集恐惧症支配。
直到王吉吉把花拿出去，生姜才回头和他互动。
小卷毛拉耸着脑袋，双手背在身后像做错事的孩子。
隔着厚重如啤酒瓶底的镜片，生姜感觉王吉吉的眼睛更小了，水润润的，像电视里做错事撒娇的小狗，心里油然生起一股怜爱。
“嘶嘶嘶——”你别难过……
生姜忸怩一会儿，尾巴在水池边磨蹭，一点点埋下脑袋。
“嘶……嘶——”谢……谢谢啦。
说完悄悄抬头。
只见王吉吉嘴唇颤抖了下，可怜巴巴看着它，手在背后搓动。
生姜慢吞吞爬起来，翘着尾巴尖，去拍王吉吉的脑袋——卷毛吉吉也太脆弱了，生姜叹气，真是拿他没办法，只能摸头哄哄啦。
尾巴尖距离卷毛只有五厘米——
被抓住了。
？？？不要安慰了吗？
“噔噔噔噔！”王吉吉欢快从身后拿出一捧五颜六色的花，塞到生姜尾巴尖裹好，“你怎么知道我还给你准备了太阳花？！”
卷着花的生姜呆住，很想挑眉。
这个安慰，终究还是错付了。
又被一通拍照，疲惫，心累。
眼看时间不早了，王吉吉依依不舍收回手机，从它的尾巴里拿走花束，布置起玻璃展柜，一个充满少女心的展柜横空出世。
生姜扒在玻璃上，瞪大眼睛瞧周围其他蛇的展柜，似乎不是一个风格？
扭头瞅王吉吉，蓝绿眼睛里是无声质问，分叉的舌头嘶嘶往外吐。
王吉吉心领神会：“他们那是废土风，都过时了。”
“你这个是今年最流行的好嫁风，到时候人来了你就知道了，人气肯定断层领先！”
生姜满意盘起来，小头高高昂起。
“更帅了！绝对的主C！”说完比个大拇指。
没一会儿话痨王吉吉走了，生姜又凹了几分钟造型，七寸都累了，游客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沓。
喝口水压压。
又有脚步声！还停在了展柜前。
腻不腻，王吉吉一天来八百遍，生姜懒得回头。
翻个白眼，埋头嘬水。干的小肚子都鼓起来，身后人还是没吱声。
怎么这么娇气？还非要它先打招呼，粘人精！
生姜抬起下巴，傲娇扭头。
乖乖！
除了捕蛇人那次，生姜这辈子没闪这么快过。
好大一张脸，不是，好丑一张脸，扒着玻璃偷窥它优美的身躯！
变态！它要打110！
不放心生姜又跑回来的王吉吉，看到这一幕心都快跳出来：“大头！你要对生姜做什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