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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


  •   “茼蒿……响铃……肥牛卷,牛肉又涨价了,诶我问你,你现在这么忙,还有空去街市买菜吗?”
      梁仁康坐在餐桌边絮絮叨叨地念着,手里拿着还没有写满的打边炉Excel表,正往里面添加是日菜式清单。
      “去啊,为什么不去?放假的时候我还会煲汤。”骆应雯蹲下身,从橱柜里翻出两个沥水篮。

      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往日只有他和阮仲嘉两个人,大家都忙,根本没多少机会在家吃饭。

      “他前段时间要增肥,他家那位就天天点酒店外卖送去片场,夸张得要死。”陈舜球插话,“我带了一箱生蚝,你们谁会开蚝啊?”
      梁仁康就凑过去看,“这可不便宜喔,我以为今天只是单纯的聚餐,这不是赶上打风吗,今晚挂八号波*的话我正好在这借宿一宵。”
      他指了指窗户上被风吹得哐哐作响的玻璃,还没到傍晚,天色已经沉如墨汁。
      陈舜球打趣他:“别想了,就算今晚挂十号波,明天早上都会撤的,李氏力场失效了还有骆氏力场呢,把你打跑绰绰有余。”

      骆应雯将洗好的沥水篮放到他面前:“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东拉西扯的就是为了不干活,赶紧过来洗菜!”

      《长生殿外》前两天终于杀青了。
      电影拍摄时间比预期要短。大概因为骆应雯戏份吃重,他演好了,剧组运作自然十分高效,而林孝贤罕见地即场收货。
      也有传闻他要把时间用在后期剪辑上,早点开始,也好尽快送审。

      梁仁康感叹:“怎么你每次接的都是这种冲奖的电影,再这么下去你迟早会把我们抛弃的。”

      骆应雯淡淡地说:“多赚点不好吗,我打算搬家了。”
      “哇,Keith哥已经赚这么多啦?看不出来啊,闷声发大财呢。”
      “才没有,”骆应雯笑了笑,“只是想租个大一点的单位,这里住两个人还是小了,而且环境也不好。”

      “看,这是准备好长期同居了。”陈舜球笑道。

      梁仁康最八卦,洗菜的手都停了:“你不知道,这家伙说出口的话一般都十拿九稳了,说吧你看中哪个楼盘了?”
      骆应雯也不藏着掖着:“准备搬去港岛,这样我们两个出门都方便 。我看天后附近就挺好的,有个楼盘放租的单位九百来呎,一个月租金六万,这个价钱我还是负担得起的。”

      “哎,”梁仁康看了一圈客厅,不由得感叹,“你总算熬出头了。”
      “这也正常,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陈舜球朝梁仁康努了努嘴,“我看人的眼光不错吧。”

      骆应雯擦了擦手,没好气地说:“马后炮。行了,茶几那边有份旧报纸,你们谁去拿来放餐桌上,待会用来垫东西。”

      陈舜球就走了过去,“有好几份呢,哦看到了……诶这份你买了啊,其实我老婆也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那天新闻出来的时候好多家媒体都用了这一幕做头版。”
      他将报纸摊开,是阮英华过身当日的报道,选用的照片是阮仲嘉站在医院外面的抓拍。

      画面里阮仲嘉身躯挺得笔直,目视镜头,脸上是一种从没有过的肃杀,那表情和故去的外婆如出一辙。
      阮英华本就长得端肃,她不笑时的样子总是让人不寒而栗,采访过她的记者都清楚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种血脉上隔代重现的威慑力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宣布死讯的话语如同阮英华本人亲自说出来一样,令人平白生出一股背脊发凉的诡异。

      “真可怕啊这表情,不愧是阮家人。”陈舜球小声嘀咕。
      梁仁康被他勾起话头,看向骆应雯:“对了,后来你被人淋红油那事怎么处理的?”
      “这个案子背后牵扯的太多,已经不止是我们这边的事了,听说牵连的唱片公司负责人已经被警方带走,涉事社团坐馆*也进去了,算是给了个交代,剩下的就交给律师去跟进。”

      气氛突然又安静下来,三个人脸上都有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慨,只是骆应雯整个下午频频望向窗外,惹得另外两个人都不得不留意到他的心不在焉。

      梁仁康就问:“你怎么了,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骆应雯点亮手机荧幕,又看了一遍短讯确认没有新消息,才答他:“不是说今晚要打风吗,嘉嘉今天有点事去祥和那边,我怕他回来赶上下班高峰。”
      陈舜球问:“我怎么记得你说过他和祥和的人有过节?”
      骆应雯说:“那是之前的事,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况且当初英华姐丧礼他们也有来吊唁。嘉嘉当家之后特地登门和他们谈妥了新的合作模式,就当翻篇了。”

      陈舜球讶异:“这么大方啊,咦不对,暑假都快结束了,怎么他还要天天到处跑。”
      骆应雯重新锁了屏,开始张罗打边炉的炉具:“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天天忙得要死。”

      说话间,他又将锅里的蒸笼拿出来,转移到原先铺好的报纸上,开始剥虾。
      陈舜球看着他娴熟的动作说:“原来你喜欢一次过剥好了壳再吃的啊。你知道吗,以前老人家常说,这种人命里都是先苦后甜。”

      “不是,”骆应雯抬眸看了看他,又继续取虾线,“给嘉嘉剥的,他不喜欢打边炉的时候放虾,要吃蒸好的。”
      荧幕突然亮起,他凑过去看,上面显示阮仲嘉刚刚传来一条新讯息。
      “我出去一下。”他立马站起来擦手,还没等餐桌边两个人应答,人已经走到玄关处拿钥匙换鞋。

      路上,骆应雯心里无数次想起刚刚那则讯息,阮仲嘉只发了“快来救我”四个字,打过去之后又无人接听,尽管知道那帮老油条不会做什么实质性的坏事,心里还是又紧张又害怕。

      赶到祥和会馆的时候,天文台已经改挂三号风球,雨水被狂风卷着横扫到挡风玻璃上,雨刷几乎切不开茫茫水雾。
      骆应雯冲入地库,然后直上位于高层的办公室。

      他沉着脸推开门,脑子里已经预演了无数种冲进去抢人,甚至动手的画面。
      前台见他面生,刚要询问,突然里面传出来重重的拍台声,骆应雯瞄了一眼前台,拔腿就往里闯。
      “诶,先生!先生!”

      隔着磨砂玻璃,会议室里传来阮仲嘉的声音:“规矩是人定的,现在看的人越来越少了,还守着规矩等进棺材吗!”
      前台还跟在身后,骆应雯嚯的一下推开会议室门,就见到阮仲嘉将大会议桌拍得啪啪响。

      只见长长的会议桌上铺满了一张张设计图稿,阮仲嘉手里拿着一支原子笔,一条腿跪上转椅,人几乎趴到桌面,正跟一帮老头老太面红耳赤地比划。
      “什么不伦不类,我又不是要改唱腔,只不过是想形式上迎合年轻人的口味。我知道你们之前怎么说我跟东九合作做的出格表演,这不是为了搞噱头吗。是,吃多了才分得出是精华还是糟粕,问题是得先把东西喂人家嘴里啊!”

      结果他一出现,全场寂静。

      见骆应雯进来,阮仲嘉愣了一下,随即把原子笔往桌上一扔,变脸一般露出笑容:“行了,今天先吵到这里,不管你们答不答应,我这次跟你们要人要定了。希望祥和的年轻演员可以饮头啖汤*。”
      他跳下转椅走到骆应雯身边,自然地把重量都挂到对方身上,“快带我走,嗓子眼快冒烟了。”

      祥和主席尴尬地咳了一声。

      阮仲嘉已经挽着骆应雯往外走了,闻声回头一看:“还有事吗?”
      见这两个人亲密的举止,加上之前在丧礼上的所见所闻,祥和主席摇了摇头:“没事……你说的,我会好好考虑。”

      阮仲嘉笑了笑:“那就好,先走了,今天打扰各位了。”

      电梯下行的时候,阮仲嘉还在绘声绘色地跟骆应雯讲述自己以一敌十的魄力:“我发现只要我说得大声一点,这帮人就会先被我震住。哎,早知道以前不那么斯文了。”
      “行了,阮问啊你。”骆应雯笑他,不忘拨了拨他的刘海。

      整个暑假,阮仲嘉奔走于各大剧团之间,美其名曰社会实践,不仅帮扶小型团体,还积极拉拢政府部门和剧团之间合作,人晒黑了一点,头发也剪得比从前清爽,谈及工作,一双眼睛亮亮的。

      “外面下雨了吗,怎么去地下车库了,你带了雨衣?”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骆应雯领着他往外走。

      “这边有车位停电单车?”阮仲嘉还在喋喋不休,“早知道我让你叫uber来好了,下雨多不方便啊。”

      很快,骆应雯领着他走到一辆白色的路虎前面。
      阮仲嘉:“?”

      骆应雯伸手,指间变出一条钥匙,小飞象还在下面晃荡,然后他按了下按钮,面前的路虎闪了两下灯。

      阮仲嘉扭头看向车头,才发现车牌上是“KAMAN”几个字母。
      KA-嘉
      MAN-雯
      这是他们两人的名字,如今光明正大地刻在了一起。

      见他呆愣,骆应雯轻笑,“上车吧,阮师傅。”
      阮仲嘉难为情地挠了挠脸,然后又朝着他傻笑起来:“什么时候买的车?”
      “就前阵子啊,你不是忙吗,我自己抽空买的,还出去跑了好几趟找手感呢,考了车牌好久没开过了。”
      “吓死我了,”阮仲嘉摸摸胸口,“我还以为你还要在挡风玻璃上贴个大大的P牌*呢。”

      车驶上地面,路况倒是没有预期的拥挤,风雨被隔绝在厚实的车外,只剩下沉闷的呼啸声。

      “你都不知道,罗秘书竟然拿合同出来跟丽思说她还走不了……”
      “我好歹让她和阿熙一起排练新戏了……”
      “李修年特地来说等成片剪好了让我也去看看……”
      “之后我想让剧团长期和新利祥合作……”

      两个人困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反射出街上光怪陆离的霓虹。
      路口亮起红灯,前车尾灯照得骆应雯脸上一片刺目而模糊的血红,阮仲嘉恰好扭头去看,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想起当日骆应雯为自己挡红漆那一瞬间。

      仔细地看,骆应雯的皮肤上还有着淡淡的印记,只是之前拍戏化了妆看不出来。
      他凑近了想要再看清楚些,手却猝不及防被握住,轻轻地揉捏。

      骆应雯目视前方,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回西半山住?”
      阮仲嘉下意识缩手,却被抓得更紧,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
      骆应雯的话和动作几乎是两个极端,他搞不清楚状况,只能应道:“……不知道,我还没想过呢,不过如果你这么问的话,我……”

      “退租了吧,以后和我一起住。”
      骆应雯依旧没有看他,手却抓得越来越紧。

      阮仲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么一个来回,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尽管手还被人握着,视线却回到前方,努力让语气显得不经意:“哦,你就不怕我住不惯的啊。”

      “怕啊。”
      绿灯了,骆应雯放开了手。

      车继续前行,阮仲嘉再怎么认不了路,也看得出来他们错过了回美孚的高架桥匝道,挡风玻璃前的景色变了,原本熟悉的九龙灯火被甩在身后,前方收费站的红色顶棚越来越近……
      “等等,我们要去哪里?”

      车已经驶进入口匝道,对面的车流堵成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长龙,而他们这边却异常通畅。
      阮仲嘉趴在窗边看了一眼对面,难以置信地回头:“天文台今晚都有可能挂八号风球了,我们这时候过海?”
      “堵的是去九龙方向的路,正因为大家都急着离开港岛,这时候过去不是正好?”
      “可是我们去港岛干嘛?……你该不会想现在就带我回家收拾行李吧?”

      也太迫不及待了吧,至于吗?
      台风天的确不是搬家的好时机。阮仲嘉想了想,劝道:“还是回美孚吧,晚点搞不好还要贴米字呢,对了,说起来我都没贴过,我也好想体验一下台风天窗户漏水是什么感觉……”

      “不用贴了。”骆应雯打断他,掏出一张门禁卡放在中控台上,“今晚风大雨大,我们去新家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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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计110集内完结,欢迎养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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