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偶皮傀—阿秀（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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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那钟声像是什么信号，厚重的雾在三人身后弥漫，堵死了后路，空气里的水汽有些上升，不多时身上就变得黏黏的，顾姜苒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鼻尖久违的正常空气。
她抬头看向顶部的牌匾，石砌拱门上用着更深一层的黑色写着三个字——望槐村。
那姻缘树就是槐树来着，合理，顾姜苒想。
“咱们分头行动吧，这样收集线索会更快一些。”顾姜苒看向自己的两个“队友”，一副为了大局的模样。
闻言沈芸熙点头，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许雨桐倒是盯着她看了几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但很快那笑容就丝滑的转变为了担忧和鼓励，她挥了挥手，留下一句“小心”就转身扎进了人群。
看起来两人现在没有要对她下手的意思，顾姜苒紧绷的神经稍歇下来，转念思考起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她是触碰拦路的红绸进来的，目的是去找那颗姻缘树，而那些红绸缎本就是系在树枝上的，姻缘树不想让她们接近吗？
不对……不对……
如果真的是那样她就不该是在这里消磨时间，这些污染物想要搞死一个人太轻松了，当时在温室里那些藤蔓可是猫捉耗子的把她们狠狠搓磨了一通，相对比她现在所遭受的这些更像是逗孩子玩的游戏。
太割裂了，就像是黑白世界里出现的颜色，这个空间“话事人”的行为方式太割裂了，既不像是要弄死她又不像是要放过她，还有那两个披着“沈芸熙”和“许雨桐”壳子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拙劣的模仿像是根本就没打算藏。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们更像是什么呢？
顾姜苒看着不远处那些把注意力从她身上收起，已经开始和木偶客人讨价还价的商贩，它们挥动着细长手臂，指头快速比划着她记不住的数字。
那些客人也同样是飞速比划着，还有些用上了扭头就走的砍价手段，最后双方点头，手臂挨着一划拉，客人就咧着嘴拿着购买的商品离开了。
——更像是引导玩家行动的剧情导向型NPC，顾姜苒想。
别的不用说，但那个“许雨桐”一定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看破了她们的“伪装”，那她想要让自己去干什么呢？她把自己引到这个集市是需要她知道什么信息吗？
顾姜苒觉得自己CPU都要烧了，平时做试卷遇到不会做的题她还可以选择不要那个分，可现在遇到越理越乱的情况她也只能硬想。
求队友回归教程，急需，有偿。
她们又不是不会说话，有什么需要她知道的不能直接告诉她吗？搞这么神神秘秘的干什么，难不成还有人不让她们说了？！
顾姜苒脚步一顿，突然觉得这个猜想也不是毫无依据，是了，这样就能解释她一直觉着的“割裂”是什么原因了，因为在这片空间里存在“两个势力”，一个要她死，一个想她活。
所以木偶围城，所以两人出现，所以钟声响起，所以迷雾又起。
虽然她是因为感觉到嘴角的疼痛才醒过来的，但仔细想想“沈芸熙”和“许雨桐”出现的时候那些一直盯着她的木偶就消失了，在这边也是钟声响起后那些摊主们盯着她的眼神就收回了。
这么看来两人的立场倒更像是在帮她，顾姜苒摇摇头，把这些都抛在脑后，算了，还是先看眼前吧，这片集市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她“需要”知道的呢？
顾姜苒迈进人群，小心的观察着摊位上摆放的物品，除了些手工编织品外就是些网上几块钱批发的寻常小配饰，和正常世界的集市没什么不同。
她本来还担心会不会有店主把她拦下强硬的推销商品，到时候不能拒绝三次她该怎么办，但一切设想都没有发生，顾姜苒顺利的穿过了人群站到了四通八达的街口。
往前走是姻缘树的方向，往左和右则是窜到了别的摊口，按理说顾姜苒应该见好就收，趁着现在就她一个赶快到姻缘树这个“核心”看看怎么个事，可她一迈脚心底就泛起隐隐的不安。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去看看吧，我就在这。”
沈芸熙。
那颗在外面总是不安分的黄静怡在这里倒是老实下来了，也不指路也不动弹，活像是一颗普通的塑料块。
顾姜苒犹豫来犹豫去，最终还是循着男左女右的想法拐进了右边那个漆黑的胡同。
110.
胡同很窄，堪堪够她一个人穿过，里面没有灯光，黑压压的一片，她知道这是“暗”的表现，可耐不住这条口太长了，明明看起来就几十米怎么越走越深。
那些刚开始还能看清纹路的灰色石砖逐渐变得模糊，到最后连缝隙都看不清楚，身后的讨价还价的嘈杂声越来越远。
一分钟？十分钟？
顾姜苒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可能只是十几米，可能她已经走了上百米，她不知道。
她的手往旁边的黑色摸去，刚抬起来就碰到了墙壁，这个通道好像越来越窄，她保持着曲着手臂的姿势缓慢的往前移动着。
人长时间呆在一个一种颜色的空间会变得压抑，顾姜苒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声在寂静的空间像是擂鼓，脑海里一个声音不断的叫嚣着：回去吧。
要不回去吧，再往前走她怕是连转身回头的缝隙都没有了，她当初到底是为什么鬼迷心窍了往小巷子里钻呢？
那空气里的水汽更重了，顾姜苒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她就要溺死在空气里了。
到这时候她反而还有心情讽刺自己，说出去都要让人笑死，她想。
阴冷滑腻的触感从她的脚腕上传来，一瞬间顾姜苒脑海里闪过的尽是穿越前看过的恐怖片，她大脑一片空白，压抑着的恐惧在这一刻爆发。
她尖叫一声下意识往后猛退几步，用力把脚往前面甩去。
腿碰上了墙壁，顾姜苒听到了“咕唧”一声，像是黏液被挤压发出的声响，她没管肾上腺激素褪去后的疲惫和腿上泛起的疼痛，再一次挥腿就要往墙上撞。
“等等……”沈芸熙微弱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让她稍稍回神，抬起的腿也僵在半空不上不下。
“沈芸熙？”她不确定的问。
“嗯……”很轻的一声回应后声音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腿上的细细麻麻的痒意，那个看不见的东西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紧接着是大腿。
待爬腰的时候那东西还顿了顿，围着绕了一圈才心满意足的又向上，攀到手臂上蜷起来，用类似尾巴的存在点了点顾姜苒的手背。
“那个……刚才……抱歉。”顾姜苒尴尬的用手抠抠脸，目光躲闪道。
说罢她强忍着冷不丁的不适，顺从的摊开掌心，她估计沈芸熙因为什么原因说不了话了，又或者是心灵感应比较耗蓝条她现在这种状态缺蓝，不然也不能来这里半天了才找上她。
“你怎么在这儿？许雨桐呢？她也来了吗？”顾姜苒问。
那条尾巴在她手臂上晃了晃，接触到对方褪色的指尖有些僵硬，随即用软滑的尾巴抚了抚才慢悠悠的在掌心写下几个字，顾姜苒感受着手心的触感，好半天才敢相信对方写了什么。
“我就知道……还是我身材更好一点……？”
这什么玩意！沈芸熙你的关注点是这个吗？！我说你当时为什么还要环着腰爬一圈，这有什么好比的，她一个大学生又不当明星，不用身材管理！
兴许是终于有个人能陪她“说说话”了，身边多了个兜底的人，顾姜苒觉得这黑色的窄巷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用另一只手敲了敲那团黏液，继续问：“话说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个样子？你知道吗，外面还有一个你诶。”
沈芸熙牌黏液球勤勤恳恳的在“纸”上书写着：“知道，但这事说来话长，不重要，等我恢复了再和你说，许雨桐也在，我们一起来的，她在另一层。”
这么写的效率太低，为了避免对方理解失误沈芸熙尽可能的简短。
“前面是一条商业街，去找【我】。”
“红绸和姻缘树是对立的，童谣，保持住自己的色彩，色彩不光是色彩。”
“一定要学会自己思考。”
刚准备摆烂的顾姜苒：？
行。
沈芸熙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浪费时间说废话，对比身材那句除外，那这一句自己思考也肯定是有深意的。
色彩不光是色彩……
顾姜苒捡起自己高考之后修为尽失的阅读理解功力结合“材料”去思考，最后不得不说服自己，那句“色彩”大概率是指——“自我”。
失去了自我的人成为木偶，从逻辑上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那句红绸与姻缘树对立她之前也有想过，如果说是跟童谣里哪句话能对应上……那应该是【绸为锁，缚其骨】
绸是“锁”，姻缘树是被束缚的“骨”，所以那个独特的“牵丝拘魂”让她们来救姻缘树。
问题看似解开了不少，但对于实际推进却没什么作用，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沈芸熙又变成了一副看起来就没什么攻击性的模样，连语言功能都被禁了，这是多怕她开嘲讽。
许雨桐的另一层听起来也不好办的样子，应该是那个岔路口靠左的胡同，大概率之前的“许雨桐”也在那里，走右边的她现在也只能是去找那个沈芸熙看看接下来怎么办了。
顾姜苒叹了口气：“你知道‘太阳’吗？”
沈芸熙写：“不知道。”
“我在和你们被分开后触碰了墙，遇到你之前先撞见了一个木偶，不能拒绝他三次，和婚嫁习俗有关，我当时大意了就触碰了规则，后果是污染程度到了20%，我看到了一轮太阳。”
“受了些精神污染就开始学那群偶皮傀笑，对，就那些长得像木偶的家伙名字叫偶皮傀，人变得。后面我就丢了一点颜色，‘你们’出现了。”
顾姜苒耸了耸肩，看着眼前的石砖终于出现了模糊的纹路不禁加快了脚步，嘴上不停道：
“你也知道咱们俩目前为止这种事还是第二次遇到，我也没什么参考样本，袁立也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咱们明确被‘委托’的情况下应该有剧情看才是。”
“我看你的意思是那两个人暂时不构成威胁，还有可能是个助力，我也这么想的，英雄所见略同。”
“说真的沈芸熙，我蛮信你的。”顾姜苒顿了顿，继续说：“虽然你好像倒霉的要死，进个圈子靠这张我刷短视频能大喊‘老婆’、‘妈妈’、‘主人’的脸都搞的一塌糊涂，可你有系统了啊。”
“真的，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有系统的人都绝非俗物，你走的绝对是逆袭大女主路线，凤傲天来着，一路打脸登上人生巅峰，不过咱俩现在这情况……你估计是变异版凤傲天。”
也不是顾姜苒想要煽情，她就是突然觉得不说点什么难受，她闲不住，好像总是滔滔不绝的念叨，嘴里往外蹦点什么就可以消散之前积压的所有恐惧和委屈。
她没告诉过沈芸熙，其实她从小就怕黑。
111.
终于，那条仿佛要让她把这辈子害怕的事都回忆起来的黑胡同走到了尽头。
又是一阵浅浅的雾，顾姜苒刚穿过就又站到了那座石砌拱门下，只是这次的门远没有她初见的那般高大，街上、地上、门边，大小不一的石砖上长满了黑白的苔藓，显得一片颓然破败，腐朽的气息在这里蔓延。
顾姜苒刚进到这里就感觉自己是不是被人扔到了水里，怎么喘气都变得困难起来，她觉得自己肯定是没法跑，不然以自己八百米五分零三的成绩估计溺死之前会先累死自己。
那本该是热闹集市的地方也空荡荡的，尽是没被收走的空摊子，不是木板缺几块就是边角有磕碰，风吹过卷起几片纸张和枯叶，很是萧条。
奇了怪了，水汽都重成这样了，木板都发潮烂了，居然风还能吹起东西来，顾姜苒想。
她习惯性抬头望，天上还挂着那轮微微发黄的太阳，她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人影在冲她笑。
她觉得自己太阳穴有些发胀，但好在这次污染值没有涨。
那本该写着“望槐村”三个字的牌匾上也像是被岁月侵蚀，部分被苔藓遮掩，最后竟只剩下“亡”“鬼”二字还能分辨清楚。
顾姜苒：……好简单易懂的理解。
不过好消息是不用她大费周章的去找人，她刚一出现在集市口就遇到了抱着胸看左看右就是不正脸看她的“沈芸熙”。
顾姜苒能感受到缠绕在自己胳膊上的正主有些僵硬，那一刻不需要通过写字她也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多半是：“她就是这么演我的？！”
下一秒她的脑海里就响起了沈芸熙气急的声音：“面部表情零分！姿态零分！这演的是什么东西，早知道我就自己上了！”
能让之前聊天分享线索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说话的沈芸熙破防开口，这个家伙也是很有实力了。
顾姜苒微微点头表示认同，心底碎碎念到：演戏被导演疯狂喊卡的十八线糊咖你也不准发表意见！
“那个……沈芸熙本人对于你的演技持不认可的态度。”顾姜苒委婉的开口，察觉到自己有写跑题后她清清嗓子，装作严肃的问：“所以你是谁？”
“沈芸熙”张了张嘴又合上，转身看了看四周后伸出一只手向上摊开，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在掌心写写画画。
顾姜苒了然，她不能说，于是摊开掌心凑到对方面前。
“沈芸熙”伸出食指压在顾姜苒的手上，缓慢的移动着。
她写：“请你救救它”。
这是那一只向她们求助的“牵丝拘魂”。
但紧接着她就慌张的用袖子往顾姜苒手掌上蹭，嘴里时而含糊着挤出些破碎的文字，时而发出像溺水的咕噜，最后再一次伸出手指头放在手心。
撇……横……竖……撇……捺……横撇弯钩……撇。
这一次她写了一个“秀”字。
顾姜苒低下眼睫，不自觉的咬着自己口腔里的软肉，她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在许雨桐介绍姻缘树故事里的人——阿秀。
谁是阿秀？
是她……还是姻缘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偶皮傀—阿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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