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偶皮傀—集市（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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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应该算……”沈芸熙的话兀的顿住，出现在便民服务中心的登记册会写谁的名字？
自然是来寻求帮助的人。
试问现在谁会比她们两个更需要帮助？！
走廊里的上楼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小步往里挪动的声音，她推开了一扇门。
走廊里咿咿呀呀的传来女人婉转哀啼的小调，若有若无的带着哭腔，她的声音拖的很长，搭配上昏暗的楼层显得格外诡谲。
那歌似乎有什么魔力，连带着四周都在生长，地板的开裂处挤出一朵又一朵的青苔，颜色在歌谣中迅速褪去，这栋楼在变的腐朽。
“我遵那三从又四德……”她唱完一句便停顿，小碎步再挪动几下才接：“去盼那儿郎做依托……”
“半抹红妆点朱唇……”
“也不论夫郎是鬼魔。”
声音越往后便越刺耳，许是三楼实在没什么地方藏人，她很快就站到了门前，紧接着磨砂玻璃上透出一张模糊的红白人影。
她没有推门而入，就那么站在门外，像是屋里有什么东西阻挡了她的行动。
顾姜苒听着系统提示里节节攀升的污染值心猛地跳动。
38%……39%……40%……
而看到自己腿的那一刻她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就一首歌的时间，那本该愈合的小伤口此时血肉外翻，微黄的小颗粒从中慢悠悠的挤出，粘着血丝的白壳软趴趴的掉在地上。
小米粒大的细长的幼虫在她的血肉中发芽，可是她不疼，最可怕的就是她没有感觉，就连之前的痒意都消失不见。
是她在姻缘树下接坠落的沈芸熙摔的那一下，一定是那一下在伤口处沾上了虫卵。
顾姜苒颤巍巍的拿手拽了下沈芸熙，开口：“你要不……拿火烧我一下吧。”
沈芸熙面无表情的丢来一个光团。
顾姜苒：？不是你来真的啊？！
想象中的灼烧感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包裹了她，顾姜苒听到了污染上下跳动的声音，最终稳定在了40%。
好消息：两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坏消息：门外堵着人，她俩也出不去了。
钟表上的时间时针是顾姜苒安上的，不能做数，分针已经由七指到了九，才过去十分钟而已。
面对完全不清楚行事逻辑的“秦素娘”两人有些忌惮，她显然要比寻找簪子的秦素娘不好招惹，腥甜的气味在空气里蔓延。
阴冷，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的沁入骨子里的阴冷，就好像只要她们一踏出这个门就会被撕成碎片。
不会有人傻到在意识到明显的差距后还要硬碰硬。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始翻找架子上的资料，许是交易集依旧处于古街的鬼域范围里，受阿彩认知的影响寻找资料变得方便了起来。
大部分的纸上写的字都是难以辨别的乱码，只有极少的几张上字迹清晰可见。
沈芸熙和顾姜苒把资料整合起来，八张纸按照时间从左到右依次排开摊在地上，这是八份档案。
时间最早的档案上贴着的照片她们都认识，女孩像是第一次接触到相机这个新鲜玩意，瞪大的眼睛像小鹿般湿漉漉的，还带着几分茫然，是阿彩。
一旁的姓名栏则被黑色的笔涂出一大块黑斑，隐约可以辨认出下面的痕迹，看清后的沈芸熙和顾姜苒都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个女孩子不受待见被人避恐不及的封建小山村里最常见的名字“李招娣”。
但被涂抹的黑块上面用稚嫩的笔迹重重的写了三个字“李婉秋”，看起来和小学的孩子字体没什么不同，甚至还不如某些上了四年级的孩子，但却一笔一划的横平竖直，一看就是上了心。
“李婉秋……”顾姜苒小声的念叨着这个名字，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支线任务——“女孩你为何哭泣？”】
【①请找到女孩的名字（已完成）】
她不叫故事里的阿秀，也不是旧日里的阿彩，她叫李婉秋、她是李婉秋。
名字里带秋给出的道具居然是【枯木逢春】，谁的枯木，又在逢谁的春？
沈芸熙用手指向时间最晚那份档案，照片上是一张疲惫温婉的脸，她嘴角微微勾起带着淡淡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头上插着她们刚交出去的簪子，这份档案的主人名字叫——“秦彩薇”，是一个外乡人。
从望槐村128年嫁进来……卒于128年。
是秦素娘，她嫁进来的第一年就死了。
顾姜苒回忆了一下自己在一楼的黑暗里看到的秦素娘的侧脸，面色凝重的点头：“坏了，咱俩遇到中式恐怖大BOSS了。”
看着危机时候还在抖机灵的顾姜苒，沈芸熙就知道，能说出这话还是吓得轻，本着不打击孩子自信心的念头接话：“怎么说？”
名侦探姜苒用中指推了推自己不存在的眼镜，笃定到：“这个秦素娘估计是个‘鬼新娘’，不然为什么三楼的楼标会变成一个流着血的’囍’？总不能是让咱俩结的吧！”
沈芸熙：……
她就不该接话茬，有些孩子不适合鼓励式教育。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认可了对方“鬼新娘”的言论。
现在的问题是……自称接待员的“秦素娘”留下的时针该怎么用，这间房子里又有什么是让新娘子秦彩薇忌惮的？
档案表上显示的信息不多，就是一些生卒年月和照片，可既然它让她们可以看清这些资料，那它们就该有存在的作用。
沈芸熙沉下眼快速的翻找着手里的那份登记表，第四页“冯红英”、第七页“崔萍梅”、第九页“刘文娟”……
最后一页“秦彩薇”。
和档案对上了，总共八个名字，正好出现在八页上，沈芸熙意识到或许是那台电脑的密码。
她们都向便民服务岗申请过帮助，也都在登记册上写有姓名。
如果按照人名出现在登记册上的页码来排列，得到的数字是“1-4-7-9-18-22-26-33”。
看着那串数字沈芸熙迟疑了一下，会有电脑的密码设置12位吗？
她打开熄屏的电脑，把12个数字打到了密码框里，下一秒电脑蹦出一个【密码错误】的字样，下面还跟了一行字：您已多次输入错误的密码，您还可以尝试三次，三次错误后电脑将锁定。
沈芸熙：……
听了全程的顾姜苒从一旁凑过来，看了眼屏幕后开口：“这不正好是急救电话吗？”
“你看，这些数字加起来不是正好是120吗？或许……有人在向我们求救？”
看着沈芸熙不答话，顾姜苒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我瞎说的，刚考上大学还留了点本能的计算意识，就三次机会了要不先别试了，要是锁了怪浪费时间的。”
“没有……我突然觉得你的思路很对。”沈芸熙说。
话毕她就在电脑界面上面敲下了120三个数字，这一次没再跳出【密码错误】的字样。
一阵的启动音后，四个色块融到了一起，显示主屏幕的那一刻顾姜苒猛的往后一窜，连沈芸熙握着鼠标的手都下意识的僵硬。
那是一张把脸怼到屏幕前的木偶，裂开的嘴角处线条崩裂往外渗着血，空洞的眼睛里肥大的白色长虫从中露头。
每一只白虫点到的地方都放着一个文件夹，没有署名，但不多不少也是八个。
白色的长虫像是连接成的网，牢牢的粘住了几个无意之间闯进来的猎物。
沈芸熙往屏幕右下方一扫：七点五十，集市刚开没多久，她又看了眼闹钟，上面的时间指在了四点五十，差三个小时。
电脑肯定是带不走的，她们到时候只能把闹钟的时间调准后带着闹钟逛集。
她移动鼠标点开资源管理器，顶部-查看-详细信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了一下桌面上的文档，随即点击了最晚的那份文件。
里面是一份签字画押的电子版扫描件承诺书，
【登记人：魏洲、秦彩薇】
【女方承诺不干涉男方的财产支配、职业选择、家务决策、生活习惯，并保证承担家庭全部劳作、孝顺男方父母及长辈，尊重男方家庭成员、不得与男方家人发生争执，若有矛盾需无条件退让，如有违反男方有权提出警告并予以惩戒。】
【经望槐村便民服务岗认证，承诺有效】
还盖了一份电子章。
顾姜苒看得目瞪口呆，一瞬间连恐惧都抛之脑后，拍案大怒：“这什么霸王条款？！它还敢盖章？！我可去他的吧！”
“要我说这密码就不该是120，早该110报警抓走算了！”
沈芸熙看看隔着磨砂玻璃老老实实的秦素娘，又看看这份称得上是丧尽天良的承诺书。
这的确值得报警。
后面的内容也就不用看了，她一晃而过，一水都是千奇百怪的承诺书，也是见证物种多样性了。
怪不得秦素娘不敢进来，换她她也不敢进。
可一份承诺书的威力就这么大吗？况且……
清醒的人真的会签下这样一份承诺书吗？
隔着磨砂玻璃她们也可以看出来门外的秦素娘穿着一套红色的衣服，搭配上独特的宛如纸人的妆容，怎么看怎么是个新娘的模样，就和她们在阿彩的幻境里从山包中刨出来没什么区别。
穿着新娘服还灵魂□□分离，这只能说明在秦彩薇结婚这一天她的【色彩】就被彻底剥夺了。
这份承诺书究竟是秦素娘签的还是秦彩薇签的？
算了不重要。
沈芸熙捏了捏眉头有些疲惫，她想岔了。干什么非要摸清楚她们的逻辑，她只需要想办法出去就行了，她跟顾姜苒真正的任务是找到许雨桐解开束缚着李婉秋的红绸，然后离开这个“墙”。
秦素娘她的经历不重要，她的故事也不重要！
她的伤她的苦都不重要！不要演好人演多了把自己都骗了。
……
不重要……吗？
那首浸满哀凄的小调又在沈芸熙脑海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躺在病床上的江韵宁的话：“我希望你快乐，快乐就好。”
以及深夜谈心时顾姜苒说过的话：“我母亲告诉我做人要善良，做一个好人，能帮一手就帮一手。”
两种声音碎片般的在她的脑子里不断闪过，吵得她脑子嗡嗡的。
啧……烦死了，她想。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找个快乐这么麻烦，又要带孩子又要拍节目又要解密还打不过憋屈的要命，早知道……
早知道……
可接下来的话沈芸熙却说不出口了。
顾姜苒一直以为是她把自己带来了这个世界，她是万恶的跨世界人贩子，可沈芸熙自己明白，顾姜苒是某一天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呆了很久，直到她“醒了”并“取代”了她。
一直以来不是沈芸熙不愿意送顾姜苒回去，是她根本没办法把顾姜苒送回去。
她自学的那个玄学根本就不是“召唤”，而是“唤醒”，而那些两人见面时说的话都是她临时编来忽悠顾姜苒的，经不起什么推敲。
沈芸熙抿嘴，强硬的压下心底的烦闷，双手支在桌子边，眼神死死的盯着那份承诺书吐出一口浊气。
她有些疲惫的闭眼，问：“你要帮她吗？”
顾姜苒茫然的看去：“你……是在问我的意见吗？”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偶皮傀—集市（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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