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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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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人！请您相信我，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您撒谎的！”系统急了。
宋时晏不可置否地耸耸肩，继续浏览着星网。
系统给他的任务是利用彩色种子净化虫族污染，安抚虫族精神海，可目前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还过于浅薄。污染产生的根源，彩种能带来的效果皆一概不知，倘若污染源真出自这垃圾星的工厂，那么他更没有前往帝都星的理由。
贫民区诞生的亦正亦邪的反叛军，同样值得一会，他们比自己在这地方呆得更久，也更接近这世界的真相。
退出论坛，宋时晏无意点进一个醒目的软件，里面一堆胸肌发达的军雌搔首弄姿，做着辣眼的直播，内容很像蓝星的短视频APP某抖。
对于他这个钢铁直男而言，这种同性恋肌肉壮汉的确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让他不由眉头微皱，感到一阵不适。
但宋时晏向来信奉物尽其用的人生哲学，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因此他很快便恢复如常，指尖轻松地划过娱乐、军事、游戏、赛事等频道。
和某抖的频道划分也没什么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骨翅护理等虫族专属分区，娱乐频道大多没营养到了极点，知识频道的中年大叔总是唾沫横飞探讨着元宇宙。
系统道：“主人，这个软件叫叮叮虫，它是虫星最热门、门槛最低的直播平台，几乎虫手必备。虫星的直播和蓝星没什么区别，都是无门槛、不限等级的哦~”
宋时晏为了推广古法颜料，大学时代也是特意辅修了融媒体专业作为补充，因此立刻有了个想法。
眼前这直播APP，不正是推广彩色种子最佳的手段吗？
宋时晏凭着他的超强执行力立刻点进主播注册界面，仔细浏览了一下规则。
叮叮虫APP的每个直播间下面都可以关联两个分频道，此外还有最新发布榜单，新人推荐榜单，也算一个对新手比较友好的地方。
可真注册时又有了新问题，宋时晏毕竟是个黑户，叮叮虫虽然无门槛，可到底还是需要实名的。
系统道：“主人，我可以为您制造一个远星际的匿名ID，为您开启几天的直播权限。”
“不错。”宋时晏淡淡地赞许道。
系统得意道：“包的啊主人，虽然我是个初出茅庐的萌新系统，但干这种小事还不是轻轻松松，前辈系统的经验可是实打实的。”
“你还有前辈？”宋时晏好奇道。他一直以为系统这种抽象的东西就是一个统干到底的，工号9999无非是噱头罢了。
“啊，没，”系统自知失语，含含糊糊道，“总之我们系统一定会在能力范围内尽心尽力帮助主人的啦。”对自己之前几次关键时刻失踪只字不提。
宋时晏也懒得多问，在他看来，系统为他提供生命，他帮助系统完成任务，两方各取所需，合作完毕就拜拜，就这么简单。
注册好匿名直播间后，宋时晏将其关联上“娱乐”、“知识”两个分频道。
接下来需要的，便是一个引虫注目的标题了。
他翻动榜单，仔细浏览了一下最热榜单模块，发现叮叮虫大火的直播间标题都比较直白，比如“美丽亚雌线上化妆”、“今晚等你宝贝，有动人音乐哦~”
简而言之，越夸张越吸睛，还要一眼就能看出内容。
这对宋时晏而言没有丝毫困难，从华国穿越而来的古法颜料传人，在只有灰色的虫族，本身就是最大的爆款新闻！
所以宋时晏没思考两下，就在标题修改栏中打下了一行字：
“嗨~来看彩色的林海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开播前，按系统一开始给出的承诺，宋时晏索要了刷子、铁勺、纱布、蒸锅等制造古法颜料的工具，当然没忘记那最珍贵的矿石。
系统第一次给的矿石是石榴石，这矿石幽黑，深邃，宛若无尽暗夜中跳动的明亮篝火，亦如水晶冻结的血淋林的心脏。
宋时晏感觉自己的心脏也以极高的频率在胸腔振动，许久没触碰的古法颜料让他又激动又惆怅，他将工具按最顺手的方式摆好，亦如当年爷爷摆的那样，时间仿佛重回到蓝星那间老旧的手工作坊，瘦小的老头眯了眼睛冲他笑。
宋时晏深吸一口气，调整了镜头的角度，开始了直播。
作为一个未签约的新手，他的曝光量自然比不上当红主播。
但好在直播间这个奇葩名字，那些在最新开播榜上瞥了眼的虫，总忍不住点进来，叽里呱啦发表议论。
先是不明所以的虫族谨慎的窃窃私语。
【……】
【彩色是什么？】
【等等，这词是禁词，它不是光谱教那邪教的发明吗？为什么可以这么堂皇地出现在直播间？】
接着便是清醒过来的虫族如狂风暴雪般的大声咒骂。
对，是咒骂，宋时晏在虫星遭遇了人生第一次大规模网暴！
【切，让我看看是哪个虫屎大逆不道竟敢提彩色！】
【上一个执着于证明世界是彩色的帝国前上将——罪人扎伊德，坟头草都已三米了。】
【是哪只大可爱说要让我们看林海，还彩色的林海？滚你的。】
【已发贴吧，快来看热闹。】
一只又一只虫前仆后继涌入宋时晏的直播间，键盘打得飞快，不吐出平生最恶毒的嘲讽誓不罢休。
好在宋时晏最艰难的时刻，没少受过部门领导的穿小鞋，逆境早让他练出一颗强大的心脏，所以他只是从容自得地把弄着手中的矿石，真诚地对那条已发贴吧的弹幕表示了感谢。
这理所当然被观众们看成了嘲讽！
【马德！这主播好像还很得意的样子！】
【什么时候开播？什么时候开播？？我这就去喊亲朋好友、祖宗十八代一起来欣赏主播丢脸！！！】
【臭虫屎，你等着被我们的口水淹死吧！】
直播间的观看量瞬间从几百上升到了几千，还有白热化趋势！
见虫数差不多了，宋时晏这才将摄像头由天花板聚焦桌面，温和道：“欢迎各位，直播现在开始。”
他一手拿锯片，一手捧石榴矿原石，在镜头前展示。
“如诸位所见，这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啪”一声手起锯落。
原石应声而裂，露出里面石榴子般晶莹剔透的肌理。
【嗝，这是啥？】
【我的精神受到了冲击，目光受到了污染。】
【灰色灰色，速来护体！】
弹幕咂舌一片，恶意满满。
习惯了灰色的众虫对色彩持如此态度，宋时晏并不意外，是故他连眉都没挑一下，保持着温和的语气继续道：“接下来，让我们把它捏碎。”
宋时晏发动精神力，手指倏然聚拢，原石就在掌心裂为细碎的小块，他的精神力等级虽低，但裂开一小块石头还是不成问题的。
【然后呢？】
【故弄什么玄虚！】
摄像头被调整得恰到好处，能照到手工桌又不至于泄露隐私，众虫只能瞧见宋时晏那双筋骨均长，不停在桌面游走的手，只见那手将原石碎片堆在纱布上，扬起锤子，重重砸下，碎片没两下便化为细小的粉末。
【嗯，其实，你们不觉得主播的手挺好看的吗？】
就在众虫嘲讽地看着宋时晏砸石头时，突然有虫弱弱地发了个弹幕。
这弹幕如肉入饿狼，霎时引起了众虫的层层围堵！
【主播肯定是只亚雌吧！】
【觉得吃软饭的亚雌手好看，楼上真的饿了。】
那弹幕争辩道：
【我们亚雌才不是吃软饭的呢！你们军雌就喜欢喊打喊杀，一点也不讨雄虫喜欢！而且我们亚雌的指节普遍很短，那修长的指骨……倒有点像某位雄虫大佬。】
【楼上你开什么玩笑呢！！哪位雄子阁下会闲得无聊开直播？？】
【侮辱雄虫罪！伞/兵亚雌等着蹲监狱吧！】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仗着军雌的身份瞧不起亚雌？？分明家园建设我们出力最大好吧！！！】
【你们亚雌不就只会躺在雄虫怀里承欢！没有我们军雌保家卫国，你们早不知死在猴年马月了！！！】
弹幕争得赤急白脸，仿佛落实了主播亚雌的身份就可以给足他们侮辱的底气。
宋时晏单手支颌，好笑地点了几个赞。
越来越多虫涌入直播间，加入了这场事关雌虫尊严的骂战。
眼见战事即将升级，宋时晏恰逢其时地见好就收，用力叩了叩桌面，将众虫的注意力引回直播上来。
“宝贝们，请不要在直播间聊闲话哦，同为虫族大家庭的一员，我希望大家可以友好相处。”
宋时晏的声音温柔低醇，融着空气里苏醒的夏日尘埃，轻轻涌入耳膜，莫名地让众虫的戾气平息了不少。
于是众虫停止键盘攻击，气鼓鼓地盯着屏幕。
“接下来是熬煮，”宋时晏拿起小刷子将粉末扫到铁簸箕里，“通过熬煮，可以去除红色粉末里的杂质，使颜色更明亮。”
桌角的小蒸锅提前开着，此刻有袅袅的水汽正徐徐升起。
宋时晏将粉末下锅。
粉末与水接触的刹那，沸腾的水面归于平静，有细腻的泡泡从锅底腾起，拥吻着沉于底部的红末。
【怎么办，我突然有点困。】
【我也，马德，得了狂暴症后老子就一直失眠！】
【我的偏头痛也好了不少。】
一个小弹幕犹豫着弹了出来，
【或许……主播是治愈系精神力？】
但又瞬间被雪花般的弹幕湮没。
宋时晏一手握锅柄，一手拿铁勺，随着水汽起伏的韵律搅合着粉末，“待到洗净铅华，便可关火，碾磨过筛。”
一把将煤气灶开关拧紧。
火灭，杂质浮出水面。
宋时晏动作优雅地换水，过滤粉末，随后将粉末摊平。
利用作坊里留下的烘干机将粉末弄干时，宋时晏浏览起了弹幕。
与之前满屏谩骂不同，这次每隔几下，宋时晏就能看到几条友善的弹幕。
【主播神神鬼鬼的，但意外挺有意思。】
【嗯，坐等结果。】
一个名字叫狂野军雌的弹幕发言道：【别的不说，这主播情绪真的稳定啊，俺佩服。如果俺直播遇见这种情况，非掀桌子不可！】
【叮叮虫温馨提示——主播@用户0637收到用户@狂野军雌的一千个冲天炮！达成新人推荐成就，请再接再厉哦。】
宋时晏还没什么想法，直播间倒先炸了。
【卧糟卧糟，狂野军雌！是那个粉丝千万的打拳主播吗！！】
【大佬现身新人直播间！！】
【爱了爱了！都给我冲！！必须支持大佬！！】
【叮叮虫温馨提示——主播@用户0637收到用户@嘻哈哈的十个个冲天炮、用户@美丽妆男的五十个火箭筒、用户@男子汉的七十朵小红花……达成新星耀眼成就！用户@乌拉、@亚拉斯、@实名上网丁某人……涌入直播间，直播间人数破万！用户@123、@撒您吗、@古法手工、@美丽子……关注了主播，主页收藏五千加，请再接再厉哦。】
宋时晏顺其自然地接受了天降馅饼，毕竟流量福利，不要白不要。他温和地对狂野军雌表示了感谢。
【叮叮虫温馨提示——用户@狂野军雌关注了主播，请问是否回关？】
宋时晏随手划掉弹框。
他并没有点入狂野军雌主页的兴致。
恰在此时，粉末烘烤完毕，宋时晏失去笑容，将粉末倒入木盘进行二次碾磨。
柔和的沙沙声安抚着众虫的神经。
直播间出现了越来越多相似的弹幕。
【感觉看主播做手工好开心呀。嘿嘿，我可是个重度抑郁症患者呢。】
【我的虫格分裂也好多了，耳边没有小虫讲话了。】
【俺也俺也！芜湖——】
【我刚离开了光脑去上厕所，焦躁感又出现了。】
【啊？不会是直播间的原因吧？】
宋时晏将弹幕尽收眼底，得出了个结论。
精神狂暴会带来精神疾病，而自己的直播能为众虫缓解这方面的苦痛。
未几，粗粉彻底化作细粉，宋时晏将它们倒入筛中，晃动着过滤进石钵。
拿起捣锤，打圈搅动着钵中石粉，干磨完毕，再倒水润湿石粉，进行湿磨。
众虫盯着那坨湿湿嗒嗒的粉泥，都有些犹疑。
【不是，我是来看彩色的林海的，这是什么东西？】
【主播糊弄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