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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领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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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歧看向赵须词,“我怪他们吗?”
沉默半晌,吴歧自答,“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是的,他不知道,他不是原身,他不知道原身对他的家人带有什么样的感情,吴歧隔着衣袖摸了摸手臂上的疤痕,难道……
吴歧摇摇头,甩开了这些想法,即使自己不是原身,以自己对自己的了解,吴歧答道……不像。
他想到了另一个世界自己的家人,幸福美满,跟这里简直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甚至已经对自己的家人产生了依赖,而在这边,自己什么都没有……
这种落差感让他有点难以自容,“我不知道,他们只是不爱我……仅此而已。”
是啊,他们只是不爱吴歧,不爱吴歧的一切,不爱吴歧这个人本身。
“我其实没有想过,原来真的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后来明白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吴歧苦笑,赵须词安慰道,“你是幸福的,就够了。”
这样没来头的话说在吴歧耳里,他知道,赵须词已经在尽全力安慰自己了,吴歧也就点点头,接受了。
过了许久,吴歧缓过来,“我要休息了。”
他不太想让赵须词看到自己的脆弱面,赵须词却能完全看出他现在的想法,问道,“你想我走吗?”
吴歧没敢抬头,他不知道赵须词现在是什么神情,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胆小怯懦,完全不敢有任何动作。
赵须词没动,道,“我等你手中的杯子。”
吴歧看了一眼还剩一半水的杯子,立马将里面的水一口闷,将杯子递到了赵须词面前。
赵须词沉默,望着他,在赵须词想要站起身的那一刻,吴歧偷偷拉住了他的衣摆一小角,赵须词停下站直身体。
吴歧低着头,觉得不妥,默默放手,赵须词绕过他将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随后站定在吴歧面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拉过吴歧的手腕,指了指他的手。
吴歧没懂,赵须词用自己的手将他的手指一个一个摊开,然后将自己的衣摆一大截塞到他的手心,又教吴歧握紧,细声开口道,“我不想走,至少这次,让我留在你身边。”
吴歧:“……”
他这才敢抬头看向赵须词,赵须词也定定地看向他,而后坐在吴歧身旁。
赵须词压低声音,清清嗓子用一种近乎虚弱的语气,像感冒发烧四十多度连烧好几天意识模糊那种样子,对吴歧撒娇道,“我也不舒服,你陪我待一会儿吧。”
吴歧:“……”
他向来心软,何况还是这样的赵须词,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好啊,我陪你。”
吴歧握紧赵须词的衣服,两人很默契的没有说话。
“赵须词。”吴歧唤了一声。
“嗯?”
“我们现在算不算沉默的小部分啊?”吴歧开玩笑道。
赵须词看向他,“不算。”
“哦?为什么?”吴歧有些不解。
“你讲话了。”赵须词指出问题所在,“并且你带着我也讲话了。”
“……怎么没开空调也这么冷啊。”吴歧假装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赵须词上下打量,笑道,“体寒吧可能。”
“神经病啊。”
看吴歧状态好了一点,赵须词道,“要不要吃雪糕?”
“不吃,我体寒。”
赵须词看着他记仇那样,笑道,“挺好的,以毒攻毒。”
“还有你最喜欢的绿色心情。”
吴歧笑道,“抱歉啊,我已经换口味了。”
“是吗?没关系,应有尽有,今天刚带柔柔去进的货。”
“好啊,原来她多吃的雪糕是你怂恿的?”
“怎么能这么说,我顶多算帮凶,她是主谋。”
吴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等我一起去。”吴歧站起身叫住赵须词,赵须词本已经走到房间门口,听到这句话回头,“记得把你的杯子带上。”
吴歧又绕回去拿起杯子,“知道了。”
赵须词站在冰箱前,拿了两根雪糕出来,见吴歧从房间出来,顺势往他怀里一丢,“喏,这个草莓味的。”
吴歧稳稳接住,走过去把杯子放在桌面上,看了眼包装袋,“换一个。”
赵须词看了他一眼,打开冰箱,“想吃什么?”
吴歧走上前,拿出了绿色心情,顺带在赵须词面前晃了晃,“吃这个。”
“不是说口味变了吗?”
“又变回来了。”吴歧笑着回应。
两人坐在沙发两端,吴歧颓废地躺的像一摊没有骨架的软体生物,赵须词也放松得靠在沙发上,默契地吃着雪糕,默契地不说话。
吴歧偏头,只能望见赵须词的侧脸,客厅只开了一盏淡黄色的光,阳台落地窗打开,外面有风吹进来,带来一种烟火味,准确来说是烧稻草的味道。
赵须词偏了一眼视线,两人就这样对上双目,相视一笑,吴歧开口,“突然觉得好无聊,感觉什么都不用想的空虚感。”
“这样不是很好吗?”赵须词回应。
“是挺好的,但……但就是不太……”
赵须词盯着吴歧,仔细看了他,而后站起身往他那个方向走去,“你难道是想……”
十几分钟后
“……”吴歧气急败坏地道,“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答案?嗯?说话??”吴歧用指尖指着数学试卷上的题目,“我算了那么久,思路那么清晰,你告诉我答案不对?”
“这不是闹吗??”吴歧抱怨,在赵须词揶揄的视线里,又重新算了一遍,吴歧看了眼时间,十点半,“我确认了,答案错了。”
赵须词:“……”
吴歧最后将试卷错题订正完并且都记在了错题本后,“哎呀~赵须词,我不想写题了,它们好恶心,它们搞针对——”
吴歧是不知道自己说话的语气有多……这对赵须词来说尤为适用,吴歧爱撒娇,赵须词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他看向吴歧,笑意漫上嘴角,无奈之下将练习题拨开,点开自己手机的消消乐,递给吴歧,“那你闯关吧。”
“……”
“1001关?”吴歧回头看向赵须词,“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玩了?”
赵须词不解,“这需要偷偷?”
“……”吴歧将手机还给赵须词,拿出自己的消消乐,惊心动魄的玩了起来,直到卡关的声音重复n次,他举起手机,撇着嘴,“赵须词——”
赵须词接过他的手机,过关,又还给吴歧。
他看向赵须词,突然好奇问道,“赵须词,这世上有你不擅长的东西吗?”
赵须词撇了他一眼,“废话,我又不是神人。”
“……”吴歧不说话,听着像骂人,默默关掉手机,他转移话题道,“赵须词,我们明天要走了,要不去看看煤球吧,它可不能像我一样。”
吴歧最后一小句话说的很小声,赵须词听到了,看着吴歧闪躲的视线,赵须词轻轻点头。
宠物店门口
“目目,你在看什么?”关账走过去,蹲在小女孩旁边。
小女孩坐着轮椅,腿上盖着一个小毯子,想必是怕她着凉盖着的,那个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头发盘起来还戴了个发箍,视线透过宠物店玻璃,直直往里面看着。
“哥哥,我想去看看那只小猫。”她指了指里边玻璃柜上的黑色小猫,通体黑色的猫咪,只有腿部被缠上了绷带和夹板,显得突兀但莫名和谐。
关账深深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将小女孩推了进去,她就这样扒在玻璃罩前,静静地看着里边正趟着休息的小猫。
路上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走着,赵须词忽然回头看向赵须词,“你平常是不是都没空啊?”
“怎么了?”
吴歧摇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想问问你有时间养一下小煤球吗?”
赵须词定了定脚步,“我……”
见赵须词犹豫,吴歧也不好强求,“没事,我们给它找找新的领养人也没关系。”
店里
吴歧刚推门进去,就有店员看向他,道,“那位就是这只小猫的‘监护人’了。”关账随着店员的手势回头,正好跟吴歧对上视线,而赵须词也一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此时此刻不知道怀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情,视线却已经在两人之间徘徊许久。
吴歧见到关账,很有自知之明地跟他拉开视线和距离,忽然一个小女孩叫了一声,“须词哥哥。”
三个人同时把视线投到那个坐着轮椅的小孩子身上,赵须词带着吴歧走了过去,悄悄地跟吴歧介绍,“这小女孩叫关之目,是关账的妹妹,她的腿……意外。”
吴歧点点头,他其实不太想去靠近那个女孩,毕竟他哥不待见自己,看到他跟他妹玩在一起,那不得……
但关之目却对他投以一个友善和明亮的视线,开口,“须词哥哥,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赵须词点点头,蹲下身,“也是同学。”
“那……那是不是也跟哥哥同班呀。”
“是。”
“那……”关之目还想再问些什么,关账却先挡在他们两个中间,赵须词视线盯着关账的裤子,随后站起身,“怎么了?”
“出来一下。”他说,转头又对关之目说道,“目目,等我一下。”
“好。”
吴歧看着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门关上,只剩下吴歧和那个小女孩留在原地。
他回头,发现那个女孩正看着自己,对上他的视线时,又笑着回应着他。
吴歧只好上前,蹲下与她平视,他其实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关之目却像是看出他的窘迫一样,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吴歧,吴歧的吴,吴歧的歧。”
关之目低头笑道,“那我可以叫你小歧哥哥吗?”
“可以。”吴歧微笑点头。
“小歧哥哥,你不要怪我哥哥,他就是这样,脾气时好时坏的,但他对人很好。”
吴歧没吭声,静静看着她,随后指向她身后的小猫,“你喜欢?”
“嗯,它跟我一样,是个身子不好的,我们两个相互照应可能还有个伴。”
吴歧:“……”
“抱歉,我不是……”吴歧想说些什么,却被关之目摇头的动作打断了,“哥哥,不用那么敏感的。”
店门外
关账有点不爽地揪着赵须词的衣领,“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带着他?你……”
赵须词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关账松开手,赵须词边回应边整理衣服道,“是我跟着他。”
关账:“……”
“我不能理解,我真的,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围着他转,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他明明就……”
“他明明……难不成你是将……”他用一种怀疑略带嫌弃厌恶的目光看向赵须词,但很快将这种愁绪压下眉头。
赵须词打断,“你明明知道真相。”
“我……”关账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看向赵须词的视线由坦荡变得心虚。
“你知道真相,却还在自以为地怪罪他,他错在哪?是你的偏见将所有不该归于他的错误尽数加在他的身上。”
“你明明知道真相的,关账。”
关账呆在原地,低下头不再回应,见他没什么反应,赵须词正打算推着门进去,关账这才跟在他身后,只见吴歧正跟关之目聊得很好,至少关之目脸上的笑容是真的快乐。
看见来人,吴歧很自觉地跟关之目拉开距离,却被关之目握住了自己的几根手指,吴歧看向她,却对上她笑眼盈盈的面庞。
关账一时沉默,眼中只有那个小女孩握着他的手。
“哥哥,我们把这只小猫带回家吧,好吗?”
听到关之目的话,关账这才回过神,赵须词早已经离开他的身边,径直走到吴歧的身前,低声问,“你决定好了?”
吴歧点头,“比起我来说,目目可能是它最好的归属。”
“小歧哥哥,它叫什么呀?”关之目拉了拉吴歧的手,抬头问道,“煤炭……”
赵须词:“……”
关账:“……”
小女孩笑道,“好有趣的名字啊。”
“别听他胡说,叫煤球。”赵须词弯腰摸了摸关之目的头,吴歧也跟着笑了两下,他看向关账,关账的眼中却流露着不解的神情。
不知道是不是吴歧的错觉,他总觉得关账的眼中似乎有什么崩塌的东西在重组当中,看向吴歧的眼神直白不加掩饰地打量探究,最后低下头,阻隔了吴歧的视线,同时也给自己有了喘息之地,是啊,他明明知道真相。
吴歧耸肩,关账不待见自己人尽皆知,吴歧不是那种喜欢全世界都围着他转的人,对他好的人吴歧会回以同样的态度,甚至更好,对他不好的人,吴歧也不会去莫名打扰,会忽略,会不在意,但要是触及他的底线,吴歧也会加倍奉还。
办完手续后,便跟赵须词一起离开。
关账带着关之目回到家中,“哥哥,你别看手机了好不好?”
“看看这个小猫,多可爱啊。”
“医生说它要静养。”关之目看了眼怀中在包里摊成一坨的猫,跟关账说着话。
“我这不是要给它准备好生活用品之类的吗?”他蹲下摸摸目目的头。
“哥,小歧哥哥是你的朋友吗?”
关账抿嘴,不知道怎么回应,两人视线平齐,关之目能轻易捕捉到他的神情变化。
“大哥说了,待人要诚恳,二哥你也得这样。”关之目摇摇头,换了个话题道,“哥哥,我们把这一块空出来给煤球当做游戏空间吧。”
关之目指着客厅的某一处道。
“好啊。”
关账接话,就这样他在关之目的指挥下,又买了许多其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