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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新舍友 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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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
吴歧坐在床上思考人生,因为窗帘遮光比较好,现下这个时候房间依旧暗暗的,吴歧放空大脑,不解得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长长的已经不会乱炸毛,但还是有几簇是翘起来的。
怎么会有人醒了之后睡不着呢?
吴歧不懂,但现在他就是这种人。
无奈揉揉头发,吴歧下床走进浴室洗漱,今天要去学校报道,昨天玩了一天,手上资金还差一点点,虽然买不到最好的,但至少能买到成色不错的东西给他,吴歧快速收拾完自己,又整理整理要带去学校的东西,他整理时才发现,自己要带去的东西其实不到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就能装下。
衣服来来回回就那几套,在学校更不用说只能穿校服,还省下了去搭衣服的时间,外加一些洗漱用品等等,吴歧箱子里没有零食,他也不爱吃零食,最多买几个吃着不会腻的糖或者不会上火的果冻。
吴歧大概在九点左右出的门,简单给自己蒸了两颗鸡蛋,吃完就离开了。
他最早抵达宿舍,将被套洗好晾在楼下栏杆上,又晒好被子铺好床,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变化把门锁上,出了一趟门。
等他再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黄昏天明,吴歧走在校园内,看着阳光下自己的影子,高挑,帅气,身上流了很多汗,正好吹来一阵风,赶走了他些许热意。
吴歧上午离校前已经报到完毕,他走到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和一杯凉茶,最近上火,他总是很容易咬到自己的舌头,舌尖周边已经有了一个小伤口,不大,但不小心碰到总是会痛,吴歧很烦这个伤口,其实更烦的是咬伤自己舌头的那颗尖牙。
每次咬到时,他都会低骂一句,外带威胁道,“迟早把这个死牙磨平。”
凉茶有点苦,而且限量销售,吴歧时常怀疑是盗版,但也仅限于怀疑阶段,看到或者有必要时还是会去铤而走险地尝上那么几口,就比如现在,吴歧被面包噎住,就着凉茶将面包咽下去,那奇怪的口感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吴歧瞬间被逼出一个痛苦面具。
他回到宿舍,将凉茶放在旁边架子上。
吴歧注意到,他的上铺铺好了床,深蓝色简约风得四件套,吴歧不由自主地想到赵须词,这个风格就很赵须词的做派,吴歧促狭一笑。
他停在原地持续看了几眼,徐闻从浴室拿着盆走了出来,见吴歧站在自己床边出神,不免好奇,问道,“新舍友,见到了?”
吴歧寻找声音来处,摇头回应。
徐闻轻笑,将盆放好,用冷水冲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顺带洗了个脸,长舒一口气,“好热。”
“我都分不清我身上是水渍还是汗渍。”
徐闻无奈一笑,透过阳台窗与吴歧对视,摊手耸肩,“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回来前你上面就已经铺好了。”
吴歧没做什么回应,收拾出整套夏季校服走近浴室,跟徐闻擦肩而过时,看到他脖子上带了个金属项链,如果吴歧没记错的话,上个学期甚至昨天见面的时候还没有,吴歧浅笑,直感叹徐闻也是一个喜欢这些饰品装扮自己的十几岁少年。
徐闻注意到吴歧的视线,低头一笑,举起项链在他面前晃了晃,“好看吗?”
吴歧配合点点头,虽然不是自己喜欢的款,但项链样式还是好看的,让人眼前一亮,是一个银制的三角形,仔细看其实有点像平时吉他用的拨片。
徐闻笑道,“定制款,挺久的了,今天上午收拾东西的时候正好把它翻出来,索性就把它戴上了。”
他的笑意直达心灵,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吴歧,吴歧客观评价,“很适合你。”
徐闻莞尔一笑,“是啊,我也觉得。”
吴歧看到那银制项链背后似乎刻了几个字,只有几秒钟的间隙,再加上是银白色的字迹,根项链本身的颜色混合一体,吴歧不能完全看清,这毕竟是徐闻个人的隐私,吴歧也没有过多去探究。
徐闻让道,阳台门和宿舍门同时打开,一股穿堂风凉飕飕的舒适无比,“快去洗澡,今晚要开班会,晚点关账他们就回来了。”
“行。”
吴歧二话不说走进了浴室,将身上被汗浸湿的衣服脱下来丢进盆里,一连挤了三四泵沐浴露,仔细擦拭自己得身体,不放过任何角落。
吴歧在浴室里隐约间听到外面的交谈声,他猜想应该是关账他们回来了。
关账:“唉,宿舍来新舍友了,你们见到了吗?”
欧阳阳:“没有,应该是隔壁班的插班生吧。”
江山赋:“不清楚,回到宿舍就没见到过他的人影。”
欧阳阳:“你们说会是谁啊,那么神秘?”
交谈声渐弱,吴歧从浴室里出来,洗干净毛巾,往宿舍内部看去,门口却经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瞬间愣在原地,有些奇怪道,“我刚刚好像看到赵须词了。”
徐闻他们几个一齐往门外看去,空空,欧阳阳笑道,“好学生这个点来宿舍做什么?”
“刚开学微服私访吗?”
吴歧一愣,认可欧阳阳的话,笑道,“可能看错了吧。”
“咚咚咚!!!”
有谁在敲宿舍铁门,本来就有些破旧的铁门发出的声音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听着就是很不舒服,几人循声望去,赵须词捧着一盒曲奇饼干,站在门外,对里面呆愣着的几个人说道,“吃饼干吗?”
欧阳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飞奔出去,应道,“吃。”
他拿了一块,送进嘴里,黄油饼干好吃,问道,“不过,好学生你怎么在这里?”
“我回宿舍。”
“哦。”欧阳阳吃完一整块饼干,忽然反应过来,“谁回宿舍?”
“我。”赵须词简短回答,拿着饼干走到吴歧身边,吴歧的手湿湿的,两人对望,赵须词拿了一小块递给吴歧,“见面礼。”
吴歧本想拒绝,但赵须词都这么说了再拒绝就不好了,便就着他的手将那块饼干吃进嘴里,笑道,“挺好吃的。”
“还要吗?”赵须词问道。
“可以吗?”
他拿起一个圆形的饼干,举高,吴歧弯下腰发现举的不够高,对赵须词笑道,“举高点,须词。”
赵须词“嗯?”了一声,在听到吴歧说什么的时候却没有动作,吴歧看了眼赵须词,发现他呆在原地,便抬起胳膊,从赵须词手臂下方托举,一口将这个曲奇饼干吃进嘴里,道,“够了,谢谢。”
赵须词轻轻点头。
徐闻他们走过来,道,“我还没吃呢,我也要。”
赵须词将曲奇饼干放在宿舍椅子上,道,“我放在这,大家想吃自己拿。”
“行。”
关账站在一旁,问道,“不过你怎么想到来住宿啊?”
赵须词偷偷瞄了一眼吴歧,又将视线转回到椅子上的曲奇饼干上,“关键时期,这样方便一点。”
江山赋拿起眼镜布,将眼镜摘下来仔细擦拭,蹙眉抬眼,问道,“可是我记得你家离这也不远啊?”
“我觉得挺远的。”
吴歧洗完衣服回答,正好听到江山赋的询问,思考起来,不是挺远的吗?出行不是骑自行车就是搭公交,不如住在学校省事。
高三的生活已然开始,晚修下课,走廊上传来一阵风吹着人心里格外的舒爽,似乎好久没有站在走廊上随便看看,吴歧抓着水杯,在走廊上小站一会儿,便前去打水区域,拿起水卡打水去了。
接完水,吴歧仰起头喝了一口,视线下移发现班上一个女生,站在门口,手背在身后,拿着一封粉色的信,那个女生正好背对吴歧,她像是没有注意到吴歧在后边,连连后退时还不小心踩了吴歧一觉。
她持续不断道歉,吴歧摆摆手。
等那个女孩子离开,吴歧低头看了眼自己前边被踩脏的鞋,心想,待会儿得拿纸巾就着水擦擦,还好是板鞋,好擦一点。
吴歧抬头,看着女生的背影,无奈浅笑。
那个女生在班上不爱发言,很沉默的一个人,跟班上几个同学交好,说话温温柔柔,戴着个黑框眼镜,留着一头短发,总是将校服穿的整整齐齐,是个遵守校规校纪的好学生,成绩中上游,有时候还可能会跌到班级三十名左右,在一次月考,吴歧看成绩单时发现第三名不再稳定是乔凝悦,反而是这个女生时,他多留意了一下她的名字,叫迟舒宁。
迟舒宁,吴歧记得她还是因为在一次课室后边的黑板报,上面那些精美的动漫图案全是这个女生画的,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还有他最喜欢的角色,罗罗索亚·索隆,吴歧每多回头看一眼黑板报就会多感叹一句,神迹!!!怎么能将自己的男神画的那么好看,看完黑板报吴歧在心里就会多崇拜这个作者一分。
当时整个黑板报完工时,梁绪言十分惊叹得跑去问向迟舒宁,道,“老大,你照镜子看得到自己的脸吗?”
迟舒宁一脸疑惑,在众人的目光下尴尬的推了推眼镜,梁绪言用一股震破天地的崇拜之心大声道,“因为!!!神!!!!本无相啊,老大!!!”
迟舒宁:“……”
她看向梁绪言的目光说不上平常,但却因为梁绪言的样子绽放出一抹笑容,连连摆手道,“我只是按照大家的喜好画了点图上去,没那么牛逼。”
徐闻指着黑板上三根线条问道,“这歪歪扭扭的东西是什么?创意吗?”
迟舒宁上前,仔细辨认“这不是我画的,可能是画画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吧。 ”
赵须词在一旁抿抿唇,没有讲话,注意到他的反常,吴歧靠近问道,“赵须词?你心虚啊?”
“是有点。”
吴歧转头盯向他,“莫非那坨东西是……”吴歧轻咳两声,换了个疑问方式,“那一堆……那三根线连在一起的是……什么?”
吴歧看向赵须词的眼神中充满好奇与探索,赵须词刚想开口,关账从门口走进来,看大家都聚集在这里,也跟了过来,视线扫过已完工的黑板报,赞叹,“我靠,牛逼。”
他竖起大拇指,毫不掩饰地赞叹着这副佳作,知道大拇指的方向指到了三坨乌漆麻黑的东西时,原本直立的拇指立马萎了,“这是?”
徐闻笑道,“创意。”
关账仔细打量起来,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像在哪里见过,关账将视线瞥了一眼赵须词,脑子里原本模糊的东西立马成型,道,“唉,你别说,这小东西长得好像赵须词那个家伙的儿童画?”
这话说的倒是引来了徐闻和梁绪言的仔细观察,直感叹,“确实像啊,三条线组成意味不明的东西,认证了,赵须词的画工。”
“哦?”
徐闻:“一样丑。”
赵须词每听一句他们的分析,脸上黑线就多加粗一点。
吴歧一笑,“你们见过他的画?”
徐闻解释,脸上却掩盖不了笑意,“他有一次无聊,在试卷上乱涂乱画,正好他的试卷被拿上去展示,这三条曲线跟他当初试卷上的那坨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当时老师拿着他的试卷展示时,还夸了两句,‘画工挺好的。’被我们记了好一阵子呢。”
吴歧问道,“真的?”
赵须词摇头:“假的。”
迟舒宁像是想到什么,开口,“黑板报上的字好像确实是班长写的。”
几人视线看向赵须词,赵须词站在原地摇头,不认。
大家心知肚明看向赵须词,他竟然趁着写字的功夫偷摸画画,梁绪言一脸便秘地看着赵须词,用尽毕生努力终于在嘴里憋出了一句安慰的话,“挺好的,对吧。”
几人不敢苟同,尬笑两声回到座位上。
赵须词坐在位置上看向吴歧,用最真挚的语言问道,“不好看吗?”
吴歧欲言又止,短短几十秒他思考了无数怎么样开口可以恰到好处的让赵须词听出来自己并没有嘲讽的意味,道,
“好看在哪里?”
吴歧:“……”
赵须词别过头,也不知道这句话在哪戳中他的笑点,致使他看到吴歧就有点想笑的感觉。
吴歧不解,“好笑又在哪里?赵须词?”
赵须词不语,只是一味的摇头。
“还笑,笑,再笑?!”吴歧威胁。
赵须词摆摆手,说了句抱歉,自顾自憋着笑写起了作业。
吴歧盯着他,忍不住也笑起来,“艹,你到底在笑什么?”
“……”
见赵须词不回答,吴歧指着他的练习册道,“你书拿反了。”
闻言,他将书转回来,“我就说这字怎么看不懂。”
“像你画的那样?”吴歧开口,意识到自己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回,只好坐直身体,默默也写起了自己的题,感受到旁边一阵强烈的视线,吴歧一动不动,像作桩一样,直直坐在位置上。
“歧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赵须词靠近吴歧,晚修开始,两人讲话不能那么大声,明明是很平和的语气,吴歧却感到了一阵威胁。
“没听清啊?没听清算了。”
“嗯?我不想算了。”
“我看还是算了吧。”
两人相互推脱,乔凝悦坐在讲台上,大声喊道,“赵须词,吴歧不准讲话。”
他们两个迅速分开,坐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