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此去山高水长 务必珍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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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几天，高三最后一节课。
乔凝悦身后跟着关账以及其他几个男生，端着几个箱子，赵须词手上拿了一堆花束，吴歧在一旁拿了好几把透明伞。
趁着课间，老师们都在办公室里修整状态时，乔凝悦站在讲台上，单手抚了抚眼镜，“今天是最后一天上课了。”
“学弟学妹们已经放假回家，我们也要快离开这里了。”
“所以——”乔凝悦低头勾唇，“我有一个小小的想法。”
“希望大家能够一起实现，也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好好做个告别。”
上课铃响，物理课。
宋清风像往常一样拿着书本，走向自己最熟悉的班级，明明是带这个班的最后一课，但心中却没有特别多的感伤，好似平常，上完课后再下课，一天就过去了。
宋清风在门口站定一会儿，靠近十七班时才发现班上的门合上了，他虽疑惑半分，但没多想，开门径直往里边走去，他习惯翻开书本再进教室，就一瞬间，彩带从天而降，五颜六色的，宋清风还没有反应过来，门边，吴歧站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把透明雨伞撑在自己头上。
宋清风仰头，不知不觉吴歧也长高了许多，从高一那会儿初见到如今，脸颊肉少了，棱角分明的脸褪去稚气，宋清风默默盯了他一会儿，注意到视线的吴歧歪头轻轻一笑，“大眼，这么看我是对我心动了吗？”
还像以前一样没个正形。
“完全没有。”
吴歧也不恼，独自站在门边，“是吗？那你得治治眼睛了。”
宋清风：“？”
“一双发现不了美的眼睛不要也罢。”
“去你的。”
吴歧低头撑着伞，有些感怀，好像好久没有过这样放松的时候了，他想起来之前自己高中毕业那会儿，班上也有这些送别的“仪式”，但都比较简单，每个老师下课后全体起立，最后一次问好。
拿着留言本希望老师给自己留言，给老师送上花朵和贺卡……
虽然不似现在这般热闹，但每每想起来，心中都会泛起一股暖流。
吴歧回过神来，大家欢闹的间隙中，梁绪言和盛故里从教室的最末端滑跪到宋清风面前，手里捧着一大束花朵。
单膝捧花，“大眼，虽然你很凶。”
“虽然你上了年纪，人也不是很好看了，总是在班上吹牛皮，总是拿班上的摄像头监视我们……但是，你的好我们都记在心中，你一直一直都是我们最好的班主任，最好的宋大眼。”
“就算给你取了那么难听的外号，你欣然接受，我们开玩笑的时候你也会跟我们打趣调皮，我们都很喜欢你——一直一直都会记得你的。”
梁绪言说完一大串，班上已经有几个人哭了，默默在人群后边擦着眼泪，宋清风将比自己眼睛大很多的眼镜摘下来，露出已经红肿的双目，看向大家，哽咽道，“谢谢，以前一直听人调侃，说什么‘你们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之类的话语，但我想对你们说，你们是我教过最好最好的一届。”
“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多少次给我惹了麻烦要我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多少次装逼没成功惹得我好笑，运动会得第一也好，弄坏电脑屏幕也好，拿着锤子对着班里的摄像头威胁我也好，甚至拆下摄像头让我看你们打游戏的手机屏幕也好……再调皮也都是我教的，我很欣慰你们要步入下一个阶段了。”
宋清风眼睛眯起，跟平常完全不一样，好多人都看呆了，乔凝悦在一边调侃，“大眼，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你不戴眼镜的样子好陌生啊。”涂梓青也道。
“那你们多担待，谢谢各位。”宋清风眼眶微红暗自调整，“你们这群小鬼……”
“哭了？”赵须词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反问。
“啊？大眼竟然会哭吗？”徐闻调侃。
“废话，我是普通人，普通人遇到感动的事情自然会有所触动……”
吴歧站在一旁，看着大家把宋清风围住，一个一个哭着抱着他，宋清风大吼，“你们把头抬起来啊，别把眼泪抹我身上啊，这是我新买的西服啊！！！送去洗很贵的！！！”
“我就要擦你身上。”梁绪言哭道。
“你不早说，我这就把我刚刚扔在垃圾桶的纸巾拿出来丢你身上……”盛故里补刀。
吴歧在一旁观摩，收伞，班里的人身上都沾满了彩带，宋清风怀里很小，但好像承接住了班上每个人的心。
吴歧伸出手，天上的彩带慢慢飘落，没有一个落在他手心里，好几次有几片明明瞄准自己的手掌落下，将近时又会往一边躲开，从吴歧手边滑落，他靠在墙上，接了几次没接到，打算放弃。
就在这一刻，吴歧感受到一股拉力把自己往前拉起，他反应过来时撞到了一个宽厚的肩膀，背上有一双手在不断安慰着自己，吴歧从刚开始略有些炸毛惊吓的状态慢慢平静下来，宋清风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还是这个身高看着舒服一点。”
“吴歧啊，下次见面又要等好久了。”
“记得来看我啊，别那么傲娇了，看得我怪累的。”
吴歧哼笑一声，没有了动作，安分靠在宋清风怀里，许久没感受过长辈怀抱的他眼睛竟有一些酸涩，他闭上眼，佯装嫌弃道，“别把你的眼泪擦我身上，脏死了。”
宋清风背后慢悠悠的手一顿，转而用力抓了一下，“吴歧同学，你说什么？”
感受到他怒火的吴歧笑道，“徐闻在你背上画画呢。”
“什么！！！”
宋清风几乎是弹射开来，就见徐闻拿着相机对着他拍着，手上压根没有什么作画的工具，见吴歧跑到后门那边，宋清风才意识到吴歧在耍自己，无奈摇头，“果然在骗人。”
吴歧对里面的宋清风笑了笑，这节课是上不了了，不如出来透透气，楼下的花坛树长的茂盛，吴歧伸出手去够，发现够不到，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身旁来了一个人，吴歧感觉到，不用转头他也知道是谁，打趣道，“怎么了？班长大人不去流点眼泪吗？”
吴歧回头，正好看到赵须词摇头，“我承受能力比较强。”
“果然是赵须词啊。”
“嗯？”
不理解吴歧话语的意思，赵须词想问又怕吴歧嫌弃自己，遂闭上嘴巴，两人站在栏杆前，赵须词对他伸出手，上面有很多彩带，他有些疑惑看向赵须词，赵须词却道，“不是捡的，是我刚刚接到的。”
吴歧：“……”
他伸手去拿，指头触碰到赵须词手心传来痒意，吴歧将它们握在手心，笑道，“捡来的也没关系。”
赵须词摇摇头，“怕你嫌弃。”
“我不会嫌弃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原本出来寻人的徐闻站在门边，听完轻笑，回到教室内部，跟梁绪言他们几人约着打起牌来，拿着大副牌子的梁绪言笑笑，“怎么一个人回来的？吴歧他们呢？”
“有赵须词在还不放心吗？”徐闻抓了一手牌，回应。
“也是，主要怕赵哥太冷淡了，吴歧哭哭啼啼地安慰不了怎么办？情绪没办法被承接怎么办？”梁绪言苦口婆心地诉说着不存在的假设。
盛故里捏了梁绪言一张牌，嘲讽道，“想象力挺丰富的啊，不过，良婿小宝贝儿～我还差一张就赢了哦～”
梁绪言：“……”
他站起身来，仔细翻看桌面上打着的牌，怀疑问道，“你tm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偷牌了？”
盛故里轻“啧”一声，“输不起是不是？”
“快点快点，把这个牌抽走我就赢了。”盛故里催促道，梁绪言假装听不懂，“啊——我突然肚子疼，不玩了吧。”
他刚想逃脱，盛故里一手给他拦下，“到你的时候就疼，疼的这么及时啊？”
“疼也得给我把牌抽了。”
“啊啊——徐闻救命啊，他威胁我———”梁绪言向徐闻求救，徐闻充耳不闻，拿起旁边的酸奶喝起来，“哎呀呀，自作孽啊小良婿～”
乔凝悦和赵须词组织班上几名同学，给课表上今天没有排课的老师，各自送了花束和贺卡，落款是高三十七班全体同学。
下午
学校组织发放“状元瓜”的活动，何谓“状元瓜”，其实只是简单的西瓜，一个班可以分到三四个，用来恭送这些即将踏上战场的旅人们，同时，对于学校而言，一是可以帮助瓜农，减轻负担，二也算得上是一个好寓意，吃了状元瓜，势必金榜题名，蟾宫折桂。
十七班
前后门装着的帘子被外面的热风吹的晃动起来，教室里开了有些老旧的空调，第三组即空调下面有几个座位容易滴水，教学楼外围种了许多树，因此在室内往外看时，大部分都是阴影交接的地方。
赵须词在讲台上帮忙分着西瓜，其他班委顺着每一个小组往下发，宋清风站在讲台上默默观望，他说，“大家这段时间好好调整心态，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最后一次考试。”
“还有，这是家委给大家定的蛋糕，提前祝大家毕业快乐了！”宋清风拿出一个超级大的三层蛋糕，粉蓝配色，上面有蓝天白云，还有几只自由飞翔的鸟儿。
众人欢呼起来，涂梓青笑道，“我已经好久没吃蛋糕了。”
“我也是！！！”
“我爱家委，我爱我爸妈。”
宋清风在众人的目光下，切号蛋糕，没有叫班委一个一个发，顺着学号从前往后一个一个拿，好让宋清风能再记一记他们这帮孩子。
大家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关系好的同学坐在一块，等今天结束了，这间教室就要作为考场，里面的东西都要清空，贴上封条，等待过几天的启用，放眼望去，桌子上再也没有层层垒起来的书籍习册，没有倒计时的日历，没有鼓励自己坚持下去的句子，空空荡荡。
吴歧抬头，讲台边上放着倒计时的牌子，上面的时间被恶搞变成了“0”天，不过也快了，他从来没想过，原来自己平常坐的座位这么的宽敞，趴下去不会有书硌手，展开双臂可以完全碰到桌角……
时间过得好快。
宋清风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吉他，他身着红色的上衣，听说是为了给大家增长运气特地穿的，是一个迷信的班主任。
他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将吉他放在自己的腿上，摆好动作，在开始之前，他迎着大家的欢呼声，笑道，“自从我之前说过我会弹吉他，你们就一直鼓吹我让我弹几首歌……”
“以前一直拒绝，现在你们快毕业了，我再次将它拿起，前几天翻出来的时候，盒子上面已经沾满灰尘，幸好里面没怎么落灰。”
“我学了好久的谱子，在家里弹的时候，我夫人总是说我，‘要练那么久吗？手都紫了。’，我对她说，‘没办法，谁叫我供了一群祖宗呢。’”
“终于，现在有机会我可以为你们颂别。”
班上平静等待，木吉他声音渐渐响起，宋清风开口：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唱到高潮时，大家不知不觉地跟了唱了上去，高三十七班的合唱：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
宋清风吸了吸鼻涕，“刚刚那首歌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希望你们未来也海阔天空，可以为了理想不断往前走。”
“下一首你们应该不会唱。”
“这首歌虽然名字不太适合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歌词里句句表达了我的感情，希望你们喜欢。”
“你与我之间有谁”
“是缘是情是童真还是意外”
“有泪有罪有付出还有忍耐”
“是人是墙是寒冬藏在眼内”
“有日有夜有幻想无法等待”
唱到一半，宋清风哽咽到无法开口，吉他声中断，宋清风默默低头忍着眼泪，涂梓青大声道，“大眼不要哭。”即使自己都快变成泪人了，还是不忘安慰台上的宋清风。
“不哭不哭。”班上声音此起彼伏。
“我明明之前排练的时候可以唱完整首歌的，但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面对着你们再次唱这首歌的时候，就是忍不住，就是唱不下去……”
梁绪言本身就是一个感性的人，宋清风弹唱时他就已经感动到泣不成声，加上宋清风在台上哭了的时候，他再也憋不住，擦了擦眼泪，“大眼，你的脸好红啊……”
“害羞了是不是？”
“不要害羞，都看了我们三年了，还害羞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啊，是啊。”宋清风抹抹眼泪，“这首歌我唱不完了，但……答应你们的事我做到了。”
“此去山高路远，必定珍重再珍重。”
班上同学：
“大眼！！！！”
“搞什么？那么煽情……这下好了，弄哭我你满意了吧。”
“呜呜呜舍不得你眼子～～”
“等我功成高就，我一定一定会回来看望你的。”
宋清风笑骂，“无论过的怎么样，都要回来看看我，就算未来不达期许，也记得告诉我你们过得好不好。”
“呜呜———”
狼嚎鬼叫，吴歧坐在位置上，“真好啊。”
赵须词点点头，递了张纸巾给吴歧，吴歧接过，转头对赵须词道，“我没哭。”
见旁边人沉默，吴歧决心逗逗他，撑着下巴，悠然自得地看向赵须词，笑道，“那我要我哭一下吗？”
“吴歧，你眼眶很红。”赵须词指了指吴歧眼尾。
吴歧嗤笑一声，“我还以为已经消了呢。”
“所以没关系，哭了也没关系。”赵须词道。
“那你哭一个我看看。”
面对如此无理的要求，赵须词眉头紧锁，“一定要吗？”
“我不会哭。”
闻言，吴歧笑笑，“真的假的？”
赵须词想都不想回答道，“假的。”
“我就知道你爱逗人。”吴歧摇头紧接着趴在桌面上，笑道，“赵须词，等会儿一起去吃饭吧。”
“嗯。”
徐闻和盛故里两人窜出来，盛故里不满道，“嗯什么嗯？我们呢？”
“我呢？”梁绪言也走过来问道。
“还有我……”涂梓木和涂梓青两人同时道，关账他们也从身后探出头来。
原本两人的食堂聚餐变成了十几个人的食堂聚餐，食堂连排的桌子都坐不下……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此去山高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