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毕业 …… ...
-
高考结束的这天晚上
吴歧从高三楼里下来去到校门口买了点东西，回来撞见了关之目和他的家人，一位年轻成熟的人正蹲在关之目旁边，跟她交谈着，关之目见到吴歧，热心地打了声招呼，“吴歧哥哥！”
吴歧走过去就听到关之目介绍，“这是我大哥，刚忙完工作来接二哥。”
吴歧点头打了声招呼，闻言，那名那人笑着对吴歧道谢，“谢谢你当时救了我妹妹。”
“我是关勤。”
说罢，他伸出手，吴歧回握，简单点头，关之目感受到吴歧的不自在，笑着说，“哥哥你去那边等我吧，我想跟小歧哥哥好好待一会儿。”
关勤悄悄打量吴歧，最后应了自己妹妹的话到旁边等候。
关之目露出一个俏皮的模样，将怀里躺着的煤球拿出来，举到吴歧面前，欢欣道，“哥哥，煤球它的腿好多了。”
“现在已经可以流畅走好久了。”
吴歧笑笑，伸手在靠近煤球时，它下意识闪躲发出进攻的警惕模样，感受到熟悉的气味，煤球主动将头靠在吴歧手心里，蹭了蹭。
“还记得我呢？”吴歧收回手，不顾煤球舒服的埋怨。
关账从里边走出来，吴歧跟他简单打了一声招呼，两人就此别过。
徐闻留在宿舍里收拾着东西，吴歧从门外走进来，将行李箱拖出来，他转过身想与徐闻告别，回头却发现徐闻站定在窗边，对自己投来了……奇怪的目光，那目光似乎有很多难言的情绪。
没等吴歧开口询问，徐闻手里提着一大堆塑料袋，笑道，“吴歧，愿不愿意赏脸跟我喝一杯？”
“我不喝酒。”
“饮料，没有度数。”徐闻解释，神色平淡，因为拒绝也没关系。
“好啊，在哪？”吴歧欣然接受，刚刚的反问不过是调皮逗逗徐闻，就算徐闻要找他喝酒，吴歧不喝也会照看着点他。
“嗯……”徐闻沉思片刻，“要不去那个小顶楼吧，好久没去了。”
“前段日子不是刚去吗？”吴歧道，“也行，等我把东西放到楼下就跟你去。”
“好。”
傍晚，顶楼
徐闻和吴歧两人坐在顶楼小屋子的侧边阴影处，傍晚的阳光柔和，对于夏天来说还是很晒。
吴歧接过徐闻递来的饮料，冰的，打开喝了一口，顺着喉咙往下，舒爽无比。
“怎么不说话？舍不得我啊？”徐闻调侃。
“是啊，大家对我都很好。”吴歧回答。
“吴歧。”
吴歧正喝着饮料，闻言应了一声，身旁传来徐闻接下来的话语，“我喜欢你。”
“嗯？”吴歧被饮料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衣服上也沾了一点饮料，他难以置信望着徐闻，“什么。”
见吴歧反应强烈，徐闻眉眼弯弯，笑着看向前方，“开玩笑啦～”
吴歧仔细盯着他的脸，明明是笑着的，整个人身上像度了一层忧伤，他轻轻开口，“无论是不是开玩笑……谢谢。”
“谢谢你对我的欣赏。”
徐闻愣住，轻啧，“别对我那么好吴歧……”
两人之间沉默，徐闻一口气干完了瓶子里所有的饮料，将易拉罐放在地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膝立着，他忽然开口，“吴歧，如果那天先出现的人是我，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吴歧：“什么？”
在吴歧扭过头去看徐闻时，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算了……算了，都过去了。”
“你……还好吧？”吴歧询问。
徐闻双手搓脸，傻笑一个劲儿地摇头，用哽咽的声音却装作没事样子说道，“其实不是很好……”
“一点都不好。”
他清了清嗓子，用忍着眼泪的眼睛对上吴歧的视线，淡淡开口，“吴歧，一切就要结束了。”
看久了徐闻将目光移开，看着地上的阳光，“我呢——其实有好多话没跟你说，今天天气很好啊，我们毕业了。”
“我们竟然毕业了……”徐闻重复了一遍。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竟然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你喝酒了？”吴歧低头看了一眼徐闻刚刚喝完的饮料，徐闻顺着他视线往下看，“度数不高，我现在很清醒，你放心。”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在说什么，更是知道我约的是吴歧，一个很好的人。”
吴歧：“……”
“2017年，我们第一次见面，在这里。”
“！”吴歧停顿片刻，脑子一片空白，最近过得太好，以至于他快忘记自己是一个穿越者，一个顶替了别人人生的人，吴歧没说话，他心跳有点快，手按耐不住的握拳，坐在一边仔细听着徐闻的话。
见状，徐闻安慰地笑了笑，“别担心，我都知道的。”
吴歧抬头看他，什么意思？什么叫他都知道？
徐闻继续道，“那个时候，你还不像现在这样，活泼，爱笑，愿意跟我们交流……”
“你变了好多，真的太好了。”
“算了算了，没什么好说的。”徐闻装作不经意抬手偷偷擦了眼尾的眼泪，站起身来对吴歧语重心长道，“吴歧，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遇到不喜欢的事情就不要做，遇到不喜欢的人就不要理，每天都要开心一点，放松一点，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你是我妈妈吗？”吴歧反问。
被问住的徐闻声音停顿片刻，随后笑笑，“为什么不是父亲？”
“啧。”吴歧笑道，“有点贪心了吧。”
两人玩笑一番，“知道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吴歧回应道。
“会的。”徐闻道，吴歧站在楼梯口边上，回头问，“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徐闻摇摇头，“我再待一会儿。”
“吴歧，再见。”
吴歧也没说什么，点头后径直离开，徐闻目送他远去的背影，默默靠在栏杆上，喝完最后一瓶饮料，易拉罐上写着“无酒精果味饮料。”
没有度数，但他却有点晕了。
徐闻坐在刚开始的位置上，仰头靠在墙边，闭上眼睛。
2017年，那个时候因为一些事情，他来到这里透气，也是坐在这个位置，这里靠边边，不往这个方向走，来到顶楼的人一时半会儿是发现不了这里藏着人的。
2017第一年。
那时，夜晚。
徐闻探出头，发现月光下站着一个人，清瘦干净，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忧郁的气息，徐闻那会儿看呆了，就算没看到脸，光是气质他都觉得那是一个很好看的人……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会出现意外，就在徐闻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吴歧踩上了栏杆。
徐闻吓得愣在原地，亲眼看着那人往下，徐闻立马跑出去，不顾胸腔撞在栏杆上那点痛觉，伸出手发现差了一些，吴歧似乎有些惊愣这里会有人来，他看着徐闻浅笑，无声用嘴型对他道了一句，“对不起。”
“吓到你了吧。”
徐闻错愕看着他，晚了一步，就差一点就能抓住他了。
第二天，徐闻像平常一样去上学，令他奇怪的是，学校里，同学中都没有一个人讨论这件事情，昨晚那件对他冲击力很大的事情。
很快，徐闻意识到，不对劲……
今天发生的事情怎么会跟昨天一样，老师说了同样的话，自己的同桌在同一个地方被绊倒，就连体育课上自己被篮球砸到的位置都是一样的……这是巧合还是梦呢？他有点分不清了。
阴差阳错之间，徐闻又来到了顶楼。
不同的是，这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吴歧，另一个是赵须词。
赵须词拉着吴歧离开了，徐闻偷偷隐藏在墙边看完了全程，他听不见那两人的对话，但徐闻知道，吴歧被救下来了，虽然他脸上带着被赵须词管教不太服气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是这一切都改变了……
从那以后，徐闻的视线就放在了吴歧身上，这个人冷冷的，说话做事简练，不拖沓，独来独往，不跟任何人打交道，好几次徐闻上前去打招呼他也是冷冷的回应，但吴歧的眼神很亮，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徐闻发现，吴歧周围总是会有赵须词的身影……
想到这，徐闻睁开眼睛笑了，这是第几次了？记不清了。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徐闻心想，那一次慢了一步，后来的每一次都晚了一点。
“过去了，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未来……似乎很好啊。”徐闻道。
吴歧给徐闻发了一条短信，“知道你待会还要回宿舍，晚点没有晚饭吃，给你带了饭，用保温袋装着，早点回去吃，到家了记得发一条短信，拜拜。”
“下次见。”吴歧最后一句话弹出来。
徐闻站在栏杆边上，看到手机里的讯息，一时之间脑子没有反应，一片空白，他忽然笑了，低头看了一眼几层高的楼下，握着栏杆，他轻声道了一句，“多管闲事了这不是？”
徐闻站着吹了一会儿风，还是决定转身离开，“毕竟饭还热着，不能浪费食物。”
吴歧来到校门口，手机里徐闻传来短信，“下次见面得请我吃顿好的。”
他轻笑，简单回过，伸出手指发现左手透明化程度越来越严重，之前还是几根手指，现在已经是整只手臂，究竟回去的契机是什么呢？吴歧有了一点猜测，难以解释的是透明化只持续十几秒中的时间，又会恢复正常……
见手臂恢复原样，吴歧索性不想了。
吴歧右手举着电话，跟另一头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来到一家零食店，挑了一些零食，问道，“赵须词，你喜欢吃什么零食啊？”
赵须词摇头，又想到自己在和吴歧打着电话，哼笑一声，道，“没有特别喜欢的，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吴歧：“我最讨厌就是你这种没有主见一问就是随你的人了。”
“有多讨厌我？”赵须词破天荒来了一句奇怪的问法，吴歧没多反感，回答，“你猜猜。”
赵须词坐在沙发上，看向窗外，电话那里传来风声和窸窸窣窣的响声，赵须词心被揪了一下，只听他说，“赵须词，我这里有点事儿要处理一下，等我。”
没等赵须词回应，电话已然被挂断。
吴歧把电话放回口袋，偏过脸抬起来，对面的人隐藏在暗色当中，一个不注意自己竟然走到了死胡同里，吴歧压着眉头看向对方，他们发出一声冷笑。
“好久不见啊。”
“还记得我们吗？”
吴歧不敢轻举妄动，没有回答，那人却笑着说，“也是让我们等到了，从所里出来就一直想找到你……来好好谈谈当初帮我们送进去的事情……吴歧小兄弟。”
吴歧：“。”
即使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记忆，吴歧心中萌生出一种厌恶的感觉，自己真跟他们认识吗？思考之际吴歧做出防御准备，那些人来势汹汹，看着不像是要跟自己好好谈的样子。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去坐一坐，喝杯茶，聊聊天，当叙旧了。”
人多势众，吴歧没办法拒绝，他慢慢往前走，就见这些人出尔反尔在吴歧靠近他们的那一刻迅速挥动手里原本隐藏在暗中的棍子，吴歧侧身闪避，他们头顶上方悬着一盏路灯，灯光微弱，几乎看不见，但对于吴歧来说就有点麻烦了，他有轻微夜盲症。
不过，这些人外强中空，除了人多一点加上武器，似乎没什么真本事。
吴歧打掉其中一人的柜子，捡起来作为自己的武器，跟他们周旋一会儿，力气已经消了许多，吴歧喘着粗气，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吴歧心道不好。
那些人把吴歧围住，后方的人迅速反扑，握住吴歧的双臂，一个用力将他手里的棍子打掉，吴歧瞬间陷入了被动的状态，他轻啧，心里莫名不爽。
危险之时，赵须词拿着捡来的树枝冲到前面把那个人手上的刀打掉，他瞳孔放大，声音颤抖的跑到吴歧身边，害怕的紧握吴歧的肩膀。
警笛声环绕，几人想跑被吴歧他们两个人牵制住，把其他人打开带着吴歧远离他们。
赵须词紧紧牵着吴歧的手，吴歧能感受到他手心的冰凉，被吓到了，吴歧心想。
吴歧伸出另一只手握在赵须词的手上，盖住轻轻抚摸，刚刚闹事的那群人被带走，赵须词和吴歧配合调查之后从警察局里出来。
他们两人公园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赵须词再一次检查吴歧身上有没有受伤，吴歧站起身摊开手掌，对赵须词道，“你要是还不放心，我可以脱下来给你看。”
赵须词咽了咽口水，摇头，“抱歉。”
“还是说赵须词，你在怕什么吗？”吴歧问道，“我一直很好奇，在顶楼的那一次，你明明很害怕却还要装地神色平淡，走湖边的时候会自觉地往最外围去站，还有一次神色慌张的冲进我家……像现在这样……”
“赵须词，说实话，发生了刚刚那样的事情，我想起了一点东西。”
“你想听听吗。”吴歧看似反问的语句，却十分肯定地盯着赵须词，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探究好奇，本打算像往常一样将这些异常埋在心里，但是……他竟然有一些不甘心。
赵须词沉默，吴歧闭上眼睛，对他说，“我刚刚喝酒了。”
赵须词震惊看着吴歧，吴歧别过视线，怕他看出什么异样。
吴歧当着赵须词的面把外套脱掉，校服外套里面的短袖露出来，吴歧摊开左手手臂，那道长长的疤痕还在，“这道疤……”
赵须词：“不难看，很漂亮。”
“……”吴歧沉默一瞬，“我没想问这个。”
“我想说。”赵须词回答。
吴歧：“哦，随你吧。”
“等一下，别转移话题，赵须词。”吴歧揭穿，赵须词低下头没说话。
“这道疤，是我高一那会儿弄到的，对吧。”
“那个时候，徐闻说你哭了，我当时就好奇，因为什么能让一个‘被我打了的人为了我哭’，总不能是因为我伤你太重疼哭了吧？但我确信，我，吴歧本身不是这样的人……后来我意识到，这个伤疤是为了保护你才有的吧，所以为了我担心害怕，为我哭是心疼我。”
“那天，我替你挡了一刀，手臂上留下了长长的疤痕，对吗？”
“所以，我的身上才会缠满绷带，你会掺和着我被人看到？”
赵须词没说话。
吴歧笑道，“赵须词，把你高贵的头颅抬起来，皇冠待会儿掉了我是不会给你捡的。”
赵须词这才抬头，苦笑，“对不起。”
吴歧一顿，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疤痕，还以为是我自己弄的，原来不是啊。
赵须词站起身来，把吴歧刚刚脱下来的外套再一次给他穿上，“晚上天气凉。”
吴歧安分的穿好，笑了笑，“打车回去吧，我买的零食还没吃呢。”
“好。”
车上。
赵须词和吴歧坐在后座，他们两个中间隔了一个位置，两人心照不宣地看向窗外，赵须词和吴歧的手搭在中间的位置，小指传来了温热的感觉，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竟然跟赵须词的碰到一块了。
他想松开，却被赵须词抓紧了。
只听赵须词道，“如果晕的话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吴歧：“……”
他都快忘了刚刚撒的谎，索性装了起来，“我晕得不行了，赵须词，好想吐。”
司机：“吐车上五百。”
吴歧：“……”
赵须词：“……”
吴歧装着难受模样，“不想吐了，司机先生，你好好开车吧，注意看路。”
赵须词忍笑回头，仔细照看吴歧的状态，就见吴歧正将手靠在窗边看向自己，眼中带笑，路边昏黄的灯照在他的身上柔和。
“怎么办，赵须词，要不你的肩膀再借我靠靠。”
赵须词笑笑，手里一紧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的手还握着，吴歧直接往中间一靠，横躺在赵须词身上，“困了，睡了，晚安。”
赵须词默默看着吴歧的侧脸，光打在他脸上，吴歧的睫毛细长浓密，赵须词轻叹一声，伸出手给他挡了一下窗外投射进来的光，轻声道，“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