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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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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温言对着镜贴胡子,日日乔装的确繁琐。
正烦闷间,听得镜中一声笑。陈温言转了转眼珠,从镜中就看见自己身后站了个妙龄女子。
女子走上面,款步而笑:“小女、见过老爷!”
调侃他。
陈温言转过身,没站起来,嘲了句:“新中国都成立多少年了,哪里来的封建奴隶。”
女子笑起来,身上穿的还是一副旗袍打扮。
“符老板,好久不见。”陈温言这才起身。刚才见到人的第一眼,便从那双眼睛人将人认出来了。
符觅捏着帕子转到桌边娴熟坐下,嗔怪道:“我可不是什么符老板,我是您的表甥女啊。”
“表甥?”陈温言好笑,“你怎么不说是表妹呢。”
符觅娇笑着:“你怎么不看看您多大年纪了,我哪有这样老的表哥。”
陈温言瞧着人,没说话,静静走到桌边,郑重道:“符老板,莫要再胡闹了。”
符觅根本不当回事,一边倒茶一边撇撇嘴:“我可没有。”她将茶水塞到陈温言手里继续说,“年纪大了,早晨起来先喝点水吧你。”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当年的事了吧。”陈温言这些年几乎就没有打听到什么要紧事。想来也是,软玉的身份不会堂而皇之公布出来,她选择潜伏的那一刻,就是没有姓名的人。
陈温言无从打听,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符觅这么一耽误,他又兜兜转转了许多年。岁月流转,留他独与苦痛相随。
“我哪知道什么?”符觅喝着茶水给自己打掩护。
陈温言一把将人手上的茶水夺过来:“交代完你在再喝!”
符觅见遮掩不过去,老实了起来:“你想知道什么嘛?你问你问。”
“是你将我复生的?”
符觅支支吾吾道:“昂,算是吧。”
“你到底是什么……?”陈温言话口一顿,就差把“妖精”两个字说出口了。
符觅用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的眼神睨了他一眼:“我,妖精啊~”
陈温言盯着人没说话。
符觅见状,指了指他身后柜子上的盒子:“哝,就那里面的桃花妖。”
“所以早在当年,你就一直在我跟软玉身边了?”
“昂~”符觅又端起茶水喝着抿着,小孩子动作一般,“那是自然。”
赶在陈温言开口之前,符觅又补了一句:“包括你们干羞羞的事我都知道啊!”
“符觅!”陈温言连名带姓地叫,“你一个姑娘家知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
“那时候我又没化形,有什么关系?一团灵识也要介意,那天地间的灵识多了去了,难不成你都要介意一遍?”
陈温言没好气:“建国后不许成精!”
“假的!这你也信!”符觅好笑,差点将刚喝进去的茶水喷出来,“老实人就是好骗!”
他对陈温言从前就怕,化形后真拿自己当救命恩人看,胆子便稍微大胆了起来。醒来的陈温言性子比起从前倒是沉稳不少,兵痞子的样收敛起不少。
“怪不得还叫什么老爷!”
“夫人不就是这么叫你的,她成天到晚的在我跟前念叨你,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符觅此刻全没了怕意。
陈温言又呢喃道:“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
符觅也给不出一个像样的解释:“大概是夫人在我这给你祈福了吧。其实本来呢你也不用死那么久的。”
这叫什么话,陈温言脸都黑了。
“我是说你还能更早一点醒来的。”符觅放下水杯,握在手里接着说,“我那天夜里去荒郊野岭找你那尸体时,遇见了一个人,能量不小心都被他吸走了,然后你就又死了好多年。”
陈温言数落一句:“符觅,你就不知道给我收尸的吗?就让我暴尸荒野?”
“我觉得那地挺好的啊,灵气充沛而且你就是在那死的,和那么多尸体一起,也算是天然的保护罩吧,多好啊。”
陈温言无言以对,有关这荒谬之事的说法,他哪能说的过符觅。从前他也是不相信这些鬼神之事的,如今等这些事亲自发生在自己身上,倒不得不信了。
“那软玉呢,她……”
符觅摇摇头:“我不知道,你死之后我就受到了召唤一般这玉石头都跟着你飞到了荒郊野外去。当时那一片都是尸体,我化形后一手一个死人,身下躺着的是你,并没有没看见宋小姐。”
陈温言提起:“你当时说你撞到一个人……”
符觅明白陈温言的意思,又轻轻摇头:“那是个受了重伤的男人,身形根本就不是女子。”
“那他后来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的能量都被他吸走了,就又变成了石头。”
“所以这么些年你也在那玉里?”
“是啊,你都快把我晒死了,天天给我晒太阳!”符觅抱怨。
“我要不给你多晒晒,你怕是不知道又要到哪年哪月才能醒来了吧。”
符觅略嘴耍起小孩儿无赖:“我醒来干嘛啊,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陈温言思量道:“以后这向阳饭店还归你管。”
“那你呢?”
陈温言摩擦杯口,郁事堆上心头:“我想去找找软玉,我总觉得她应该也能像我一样幸运。”
“世间可没有第二个符觅。”符觅说。
言外之意,死而复生的机会也不是那么容易拥有的,陈温言沾了幸运二字,原也不是人人都有。
这道理,陈温言懂。他就是还想要再赌一把,世间也不是只有以绝对二字打头的说法。
陈温言自此踏上了山水一程的路途,于所到之处遍寻宋软玉身影。路过一方一墓的碑陵都要祭拜一番,要是破败或者荒陵还会提出修缮一举。
捐款人的名字从来没个定数,由最开始的章生又回到了陈温言,他这个人从里到外就是陈温言了。无论怎么变,相貌,身份,亦或是住所,都无法改变他这一生,只为了一件事。
只愿与君软玉,共白头。
陈温言从荒野陵园回来,洗去身上尘埃,坐在沙发里想了许多。
一开始他打算在找到宋软玉时一定要将人带回来,再置办个漂漂亮亮的墓地。今天在墓园看见她的墓墓碑时,突然就没有这个想法了。
往事变迁,一晃过去这么多年,逝去的早就有人代为下葬入土为安。
他的软玉周围有这么多勇义之士陪着,从来不会孤单,她当是极愿意的。唯有真情有缺,然此后她便不会再孤独了。
陈温言第二次去时跟园长要了块地方:“以后我死了,也葬在这,承蒙先人厚爱,无以为报。”
园长自然喜闻乐见,难得现在还有这般有情有义之人,一方英魂得以世代安息。
陈温言相信他的软玉一定还在这人间,人生若只如初见,那么该相逢的人,终会再相逢。
符觅时不时会给他发消息打电话,骚扰他。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许见过一张旧相片,上面的人一男一女,符觅规规矩矩站在坐着的陈温言后边。人们只之知道男的叫章生,是向阳饭店的老板,女的约莫是他身边的小辈儿。
“陈温言!”
陈温言一接起电话,就听见这么一嗓子吗,顺势又把电话拿开,推得老远。
“喂!你在听吗?喂?”符觅大着嗓子说事。
“说。”陈温言开了免提,将电话放在茶几上,去脱外套。
“你又把手机放哪儿了?等我见到你看我不打死你噢!”符觅在电话那头吼。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咋,我俩就不能叙叙旧是吧?”符觅不乐意。
“没钱了?”陈温言冷冷清清道。
“滚你丫的,老子可比你有钱!”
陈温言皱起眉头:“让你别去川蜀地,现在学会的都一嘴什么东西!”
“要你管!还真当你是我爹了,姑奶奶的年纪真要算起来可不一定比你小呢!”
“挂了!”陈温言懒得跟人皮。
“诶等等,我打给你是有正经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最近常有人打听你那玉,你小心点呗,我看你成天宝贝得不得了,当心你老婆丢了。”
陈温言顿了一会儿才说话:“知道了。”末了又补充一句,“是男人?”
“嗯。”符觅吃着东西含糊。
“符觅,要是让我知道了,你是在让我给你收拾烂情债,你死定了。”陈温言冷淡的声音充满威胁。
“少臭不要脸了,你当我身边是没有帅狗了是吧!”符觅说完挂了电话,走前还附带一句臭骂,“好自为之吧,老东西!”
几天后,陈温言出门时,感觉到有人盯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