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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汤泉散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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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家要去汤泉庄子散心，不过于平去不了，前些日子查出了一桩贪污案，户部、大理寺、刑部忙的脚不沾地，原有的休沐也得去衙署干活。
于平不太放心让谢夫人带着孩子们出门，就在这时，谢邈主动提出与她们同行。
他脸色不佳，咳嗽了两声道：“近日得了风寒，上官特许小侄在家休养几日，小侄也想去泡一泡汤泉，暖暖身子。”
谢夫人关心道：“倒春寒的时候，更要注意身子，如此也好，有你一同去，你姨父该放心了。”
于平自然放心谢邈同行，况且谢邈也很知礼，怕一同前去影响于盈盈的名声，提议让于家人先行，他晚两个时辰再出发。
谢夫人打算在庄子上住个小半月，庄子上这么多年都没管过，肯定有些地方需要修补，还有暖洞子，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也是一件重要的事。
到了出发这日，天气晴好，一大早于家人便驱车离城。
比起于盈盈，于澄和于袅袅更少出门，一个忙于学业，一个则是在闺中学习各种技艺，因此一路上，两个孩子特别兴奋，掀开车帘说说笑笑，看个不停。
偶尔看见路边贩卖的新奇玩意儿或是吃食，谢夫人也慷慨地叫人买来给他们。
于是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走走停停，到了午时才到。
汤泉庄子在山脚下，不大，周围是几处村庄和田野。这个时节，田里的菜苗绿油油的，有几个孩童在路边追逐玩闹，嬉笑声飞上了天。
得知主人要来，庄头苏伯带着佃户一早就在门口等候，他已经为谢家干了半辈子活，是谢夫人从浏阳老家带过来的陪嫁，十分忠心。
佃户有二十多户，都是附近的贫民。
于盈盈跟着谢夫人下了车，苏伯和蔼恭敬地道：“见过各位主子。”
身后的佃户也学着他行礼，小孩子没见过他们，害怕地躲在父母背后。
“夫人和各位小主子要先用饭，还是先转一转？”苏伯问道。
路上虽然时间花费不短，但是一路悠闲，吃了许多零嘴，几人都不饿，谢夫人便想先在庄子里看一看。
最想看的当然是暖洞子，苏伯带着几人往汤泉的方向走，只见原本的荒地上，几座砖砌的拱棚状建筑静静伫立，两边皆开着拱门，用厚厚的布帘子隔开。
“夫人，这暖洞子真是好用，谢郎君说第一批出的菜不卖，我们就自己吃，还没化雪的时候，我们每日都有新鲜菜蔬，真是难得。”苏伯朴实的脸上溢满笑容，掀起帘子，让几人进入暖洞子。
里面非常暖和，麻布下的幼苗绿油油的，于盈盈感觉和徐家的花棚有些相似，不过这搭起来要更麻烦，引用的活泉也更加方便。
参观完，再去吃饭，到庄子上，就能吃到野味，苏伯为了招待主人，把附近村子里做菜最好吃的厨子请来，做了一桌子饭菜。
于盈盈胃口大开，她最喜欢里面的一道山笋菌菇汤，这两样食材单吃都很鲜，煮出来的汤更是美味。
吃完饭，谢邈的马车也到了，苏伯对他并不陌生，搭暖洞子的时候，他是常来的。
谢夫人和苏伯去商量庄子修缮之事，谢邈问于盈盈，“盈妹可去看过了？”
于盈盈点头，“看到了，表哥奇思妙想，多亏有你，不然这主意，我们是想不到的。”
谢邈轻牵嘴角，“我也是闲来无事胡乱琢磨，是你们信任我，也是幸运，竟能成事。”
没有谢夫人在，而于澄和于袅袅不知去哪里疯玩了，这里只有几个佃户和他们俩，他可以肆无忌惮看于盈盈。
今日出游，她特意打扮过。
水粉色的短衫，下身是一条白绫纱裙，细腰上系着一条石榴红的丝绦，很久没看她穿这样鲜活的颜色，娇俏得像一朵盛放的桃花。
谢邈心里十分舒坦，看样子，徐清霁在盈妹心里已经慢慢淡去，相信以后有了他，徐清霁的痕迹会越来越淡。
他看得出神，这时，寒松忽然重重咳了一声。
于盈盈看过去，寒松瞥了一眼谢邈道：“娘子，不是要去找清溪姑娘吗？”
于盈盈点头，谢邈无视了寒松眼神中的不善，问道：“盈妹有事？”
于盈盈解释道：“从前有个旧识在庄子里，想见一见她。”
谢邈想了想道：“可是从前送过你一只蝴蝶的旧识？”
于盈盈有些惊讶，“表哥怎么知道？”
谢邈笑笑，“恰好有些记忆。”
他印象可是很深刻，于盈盈那时从庄子上回来，就拿着一只叶编蝴蝶爱不释手，说是庄子上的一个朋友送她的，连带着那段日子跟他都不熟络了。
谢邈用叶子练习了很久，终于学会了编蝴蝶，可是于盈盈收下他的蝴蝶也不是很高兴。
对那个素味蒙面的清溪，谢邈承认，他很嫉妒。
于盈盈想见清溪，苏伯面露惊讶，让人去找了清溪过来。
半晌，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妇人被领了过来，记忆中活泼的小姑娘，背着个小娃娃，眼神很惶恐。
“见过娘子。”清溪恭敬地行礼，语气疏离。
于盈盈心中不是滋味，她想和清溪叙旧，可说了几句话，清溪的孩子忽然大哭起来，清溪忙着哄孩子，徒留她尴尬伸出的手。
“对不住娘子，他发着烧不舒服。”清溪害怕地道歉。
于盈盈如鲠在喉，安慰道：“既然孩子病了，那你先带他回去吧，你也珍重身体。”
清溪脸色复杂地看了于盈盈一眼，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苏伯解释道：“清溪男人去修堤了，她也不容易，公婆都没了，一个人带孩子。”
于盈盈问道：“她嫁的是哪里的人家？”
苏伯：“就是附近村里的，她男人力气大，会打猎，原来过得不差，就是这两年徭役赋税重，她家里人又少，这才艰难了点。”
于盈盈点头，让芙蓉收拾了一些实用的棉布、药材等物，托苏伯交给清溪。
苏伯代替清溪谢过，又道：“若是娘子信得过，这些东西暂时放在庄子里保管，清溪需要时我会让人送去。”
于盈盈很快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清溪家里男人不在，一笔横财，太容易被人惦记。
见过清溪，于盈盈心中反而多了几分惆怅，小时候一起玩耍，并没有主仆之分，如今物是人非，她们都在岁月中改变了。
“盈妹要不要出去走走？”谢邈提议道。
寒松警惕地盯着他。
于盈盈摇头，“表哥去休息吧，我去娘那里看看。”
谢邈知她是在避嫌，也不勉强，反正这几日多的是接近她的机会。
第一日飞快地过去，晚上躺在庄子里的土炕上，听着外面的狗吠虫鸣，于盈盈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翌日，苏伯说后山出了很多春笋，于澄来了兴趣，谢夫人膝盖不好，便不想去，不过大方地放几个孩子去了。
谢邈自然而然地跟着，理由也很充分。
“小侄出生于乡野，幼时也常挖山货换钱，若是表弟表妹有不懂的，我还能帮上一二。”
于盈盈换了件窄袖短衫，头发用红色头巾包住，芙蓉在一旁直笑，这打扮其实也不像农女，哪有农女这么白净的？
谢邈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身农人装扮，不过他更不像，长得太俊了。
苏伯派了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跟着他们，帮忙背着背篓和柴刀，一行人往山上出发。
沿途田地中耕种的农人们都被他们吸引了视线，不过也只看了几眼便继续干活，庄子上不时有贵人来游玩，不是什么稀罕事。
到了后山，果真有许多春笋，嫩生生的，还有好些村民也在挖，看见他们，都有些害怕，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这山不是于家所有，于盈盈自认没有权利让别人离开，于是让苏伯带他们去了稍微偏僻一些的地方，避开村民们。
于澄和于盈盈都是第一次来山里玩，开始还老老实实地挖笋，后面就去一边玩了。
于盈盈想着带些春笋回去给娘，还有在京中的爹，所以一直埋头挖笋。
她力气小，苏伯怕她伤着手，给她用的是最小的柴刀，于盈盈费劲地挖，手指不多时就红肿起泡。
谢邈走过来，接过她的刀，利落地帮她挖了几颗笋。
于盈盈不太好意思，“表哥，我自己来吧。”
谢邈朝她笑了笑，“盈妹不用担心我，我皮糙肉厚，不怕疼。”
寒松默不作声，也跟过来帮于盈盈挖笋，两个人像是在比赛似的，刀起笋落，很快，一小片的笋子都被挖完了。
于盈盈的竹筐里堆成了山，她哭笑不得，那两个少年沉默着过来，背起了竹筐。
苏伯喊了一嗓子，于澄和于盈盈便过来了，两个人手里各攥着一大把野草野花，正合计着要给于盈盈编个花环。
下了山，于盈盈让寒松帮那两个少年分担一点重量，寒松忙点头，正要过去，谢邈已经上前。
“我来帮忙。”谢邈客气地道，少年们知道他是当官的，忙道不敢，谢邈再三解释，才从他们的竹篓里分了一半笋子。
寒松咬牙，不肯相让，这谢三郎，干嘛要抢他的活。
于是他也追上去，二话不说，直接将其中一人的竹篓接过来背上，埋头就走。
于澄挠了挠头，“阿姐，寒松和表哥是吵架了？”
于盈盈摇头，她也感觉两个人的气氛古怪，但也没见他们说过话，不知这气是从何而来。
回到庄子上，中午饭桌上全是竹笋，因为自己动了手，于盈盈难得地多吃了两碗饭。
下午，苏伯带于盈盈去看庄子上的大狗刚生的幼崽，胖嘟嘟的小狗依偎在母狗的身边，可爱得很。
不过于盈盈想摸一摸，大狗便朝她龇牙，吓了她一跳。
苏伯解释这是母亲的天性，于盈盈便没有勉强。
傍晚，谢邈送了她一只用狗尾巴草编织的小狗，逗她开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