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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疯魔之人 ...

  •   于盈盈从颂雅楼出来,芙蓉和寒松焦急地等在外头,他们俩也是可怜,每次都要被萧宁渊的人押住,心惊肉跳地担心她。

      寒松红着眼问,“娘子,他没对你如何吧?”

      他一眼就看到了于盈盈通红的双眼,以为她被欺负了。

      芙蓉也一脸担心。

      于盈盈疲惫地摇了摇头,“没有,咱们走吧。”

      跟萧宁渊的争吵,还是别跟他们说好了。

      坐在马车上,于盈盈越想越胆寒,自己刚才怎么那么大胆呢?不仅骂萧宁渊无耻,还揭他的伤疤,真是不想活了!

      狭小的车厢像是一个囚笼,她静坐着便忍不住乱想,于盈盈索性掀起车帘,一瞬间,温煦春阳便洒了进来,外面的小贩吆喝声、嬉笑声一并传入耳中。

      这才像是活过来了。

      于盈盈一眨不眨地看着路边的人们,表情也渐渐恢复平静。

      芙蓉为了让她开心,路过天香楼时,特意道:“娘子好些日子没有吃芙蓉糕了,要不奴婢去买点?”

      于盈盈点头,解下荷包递给她,寒松将车驶到一旁,等待芙蓉出来。

      将近酉时,天香楼生意不错,比起朱雀街那几家大酒楼,天香楼要更实惠,因此除了普通百姓,一些小官吏也会在此聚餐或买些吃食。

      于盈盈就瞧见一位熟人。

      卢回舟提着烧鸡出来,也一眼看见了于盈盈。

      他第一反应就是心虚,想遮住脸快步离开。

      但是于盈盈已先开口叫住了他。

      卢回舟颇为尴尬,讪讪转身,于盈盈下了车,朝他行了一礼,唤了一声“卢大人”。

      “弟妹。”卢回舟笑得很勉强。

      于盈盈也看出他笑容下的不自在,想起杨璋曾说,他跟踪自己一年多的时间,心里便有些疑惑。

      于是她试探道:“卢大人,许久不见,可是来给嫂子买烧鸡的?”

      她记得卢回舟的夫人喜欢吃鸡,特别是天香楼的烧鸡。

      卢回舟点头,“是,内人就好这一口,几日不吃就想的很。”

      于盈盈更确信了,卢回舟不是因为男女之情跟踪她,那么又是为了什么?

      她故作伤心道:“看大人和嫂子如此恩爱,我不禁想起两年前的春天,当时我和三郎同你们一同踏青,何等闲适惬意,如今却恍若隔世。”

      卢回舟也露出怀念之色,看上去并无异样,安慰她道:“斯人已去,弟妹节哀,三郎泉下有灵,也望你珍重自身。”

      他说完,便借口家中夫人等候,匆匆道别离去。

      于盈盈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卢回舟看起来,又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可杨璋没必要骗她,应该是卢回舟在说谎,他究竟在隐藏什么秘密呢?

      “你在这儿做什么?”

      于盈盈正出神,一记刻薄的声音传来,一抬头,严夫人带着两个婆子走了过来。

      几个月不见,严夫人好了许多,已经能起身了,看来回老家给徐清霁立了坟,了却了她一桩心事。

      身旁的两个婆子,一个是兰嬷嬷,另一个,穿着奇怪的道袍,颈间手上戴着银器,颧骨高耸,嘴唇乌紫,瞧着有些吓人。

      于盈盈规规矩矩地朝严夫人行了一礼。

      严夫人穷追不舍,追问道:“你方才跟哪个男人说话?怎么,又有新欢了?”

      于盈盈抿唇解释,“娘误会了,那位是三郎生前的好友,卢回舟卢大人,与他同在翰林院任职,曾来府中找过三郎的。”

      严夫人早就记不得这号人物,就算记得,她也不在意,她在乎的是,于盈盈在大街上就跟外男谈笑。

      “你就是要□□,也回家再说,这么多人路过,也好意思。”她冷冰冰地骂道。

      于盈盈忍不住一阵委屈,不欲跟严夫人多说,等芙蓉出来,朝她屈了屈膝,不管她的脸色,径直登车离开。

      严夫人被她目中无人的样子气得脸都青了,对兰嬷嬷道:“看她那丧门星的样子,对长辈如此无礼,就算三郎走了,我也还是她婆母!”

      兰嬷嬷附和道:“可不是,没良心的很!”

      严夫人看向那浑身戴满银器的道姑,低声问道:“灵净真人,刚才那小贱人就是我儿的内人,你可看出些什么?”

      灵净眼眸半睁,意味深长道:“瞧见了,此女桃花之相,命中带煞,乃克夫之命也。”

      严夫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迫道:“那可有法子治她!”

      灵净眉眼一动不动,问道:“夫人,可她与你家已无关系,你确定要这样做?”

      严夫人目光阴狠,“她克死我儿,却安然无恙,我岂能放过她?”

      兰嬷嬷在一旁看着,心中突突直跳,夫人这样子,像是魔怔了。

      她有心想劝夫人不要听信这个来路不明的道姑的话,可夫人根本听不进去,犹豫几回,只好作罢。

      于盈盈回到家中,先回屋往脸上扑了一层粉,遮掩哭过的痕迹。

      去堂屋时,没想到谢邈也在,谢夫人正笑着同他说话,见到于盈盈,忙招手叫她过来,“午后怎么忽然出门了?”

      谢邈的目光也顺势看过来。

      于盈盈自然不会说是被萧宁渊强迫的,将芙蓉糕取出来,略低着头,借口道:“有些想念这点心,顺便去铺子上看了看。”

      谢夫人便笑起来,“你啊,从小就好这口。”

      于盈盈故作羞涩低下了头。

      谢邈目光闪烁,他看出来于盈盈说了谎,她低着头,眼尾泛着红,是谁欺负她了?

      谢夫人没有多想,将菜篮子掀开,喜形于色道:“你瞧,这些都是暖洞子里出的菜,如何?娘看着挺好的。”

      不大的菜篮子中有一把嫩生生的青菜、豆芽、还有几根萝卜,瞧着都很新鲜。

      那暖洞子真能培育出菜果!

      于盈盈顿时眼前一亮,谢邈解释道:“这些只是第一批,种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等今年我们早些规划,能赚一大笔银子。”

      这都是谢邈的功劳,谢夫人由衷道:“三郎,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哪里想得出这法子。”

      于盈盈也佩服谢邈,徐清霁也算是饱读诗书,但或许是因为家中宠爱,他不管庶务,如果缺钱,向长辈撒个娇就有了。

      当初她嫁进徐家之后,本来是想把陪嫁的铺子还有徐家聘礼中的几家铺子一同经营起来,徐清霁却觉得麻烦,对她说,“我家那些铺子都是经年的老掌柜在打理,每年都赚着钱呢,何须费那功夫。”

      再加上婆母严夫人不同意,于盈盈只好作罢。

      谢邈学问也好,可或许是从小的经历,他并没有如徐清霁那般看不起商人。

      士农工商,如今商人地位依旧不高,于盈盈没觉得商人有什么不好,像她一个弱女子,既做不了士人,又没有田地,做点小生意能养活自己,也算是一条出路。

      谢邈和于家母女二人探讨了一番生意经,不多时,于平和于澄、于袅袅都回来了,大家凑在一起观赏了暖洞子出的菜,纷纷认可这生意。

      于澄:“我们同窗家里就有做菜蔬生意的,他说一年中最讨厌冬日,因为城外郊县的百姓种不出菜,他家就收不到菜,生意就很冷淡。”

      于平十分赞同,“可不是,平民百姓,冬日要想吃口新鲜的菜,简直难如登天,听说就连宫里的娘娘,菜里要见点儿绿色,都要花不少银子呢。”

      谢邈点头,“姨父和澄哥儿说得不错,不过卖菜终究只卖得了秋冬两季,小侄觉得,春夏时节,汤泉还是可以租出去。”

      谢夫人也赞同,看了一眼于盈盈,立刻决定,“月底咱们一家人也去庄子上玩一玩,许久都没松快过了,天天盘账,我这腰疼的不行。”

      于平连忙关怀道:“前头那大夫的药吃了可有用?要是不行,下回还是去针灸。”

      再听下去,就是于家的私事了,谢邈没有久留,到时找个借口跟着盈妹去庄子上就行了,于是起身告退。

      于盈盈也想去散散心,上回去汤泉庄子,还是她十岁的时候,当时是庄子上的管事和佃户起了冲突,谢夫人带上她去过问情况。

      于盈盈还记得,庄子里有个佃户的女儿,同她一样大,叫清溪,会用树叶编蝴蝶,在庄子上的三天,她们成了好朋友,可惜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便提了一嘴,谢夫人也有些印象,但她也多年不曾过去,所以不知道清溪的近况。

      不过她大概能猜到一些,“佃户的孩子,嫁不了太好,估摸着是嫁去附近村子。”

      于盈盈有些惆怅,她的玩伴不多,到现在更是一个都不在身边,像她们这样的小官之女或是普通姑娘,嫁人之后,命运就由此改变了。

      谢邈从于家出来,沿着外墙走了半圈,从后门进了花园。

      忠叔在清理冬日被冻死的几株枯藤,谢邈过去帮忙,家中就他们二人,不讲究什么主仆之分。

      一棵桃树的枝桠,从于家后院越过了墙,在这边结出了小小的花苞,隐约吐露着春意。

      忠叔笑道:“夏天咱们要比娘子更先吃上桃儿了。”

      谢邈眸中含笑,不过这堵土墙越看越觉得碍眼,不知什么时候能拆掉它,正式融入于家。

      他不禁又想起方才盈妹泛红的眼。

      是谁惹她伤心了?

      是徐清霁吗?难道严氏又刁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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