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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鬼放学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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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镜面蒙着厚重水雾,褪去染血的校服时,江代突然发觉锁骨处浮现出淡金色烙印。那是圣光羽翼的纹样,此刻正随着心跳明暗起伏。
羽翼纹路闪过一抹流光,在他的皮肤上隐匿。
花洒喷出的热水突然变得粘稠,泛着铁锈味的红色细流在脚边汇聚成旋涡。
蒸腾的雾气里似乎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当他惊醒时,车载导航的时间刚刚跳到2:30——正是夜里车祸发生的时刻。
江代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他看见车子撞上了斑马线上的身穿校服的自己,视野里铺天盖地都是逆向坠落的雨滴。
安全带勒进锁骨的真实痛感中,他又看到副驾驶座上飘落的文件——“医疗器械运输许可”编号被血渍浸染得模糊不清。
燃烧的货车残骸间,三支破碎的玻璃管正在渗漏荧蓝色的液体。
江代想伸手触碰,却抓到了冰凉的剑柄。
审判天使的六翼在火海上空舒展,鎏金色的眼睛倒映出凄清的月,他看见威严冷酷的天使向他投来了目光。
祂高举利剑,“吾宣判——”
金色的圣光铺天盖地的绽放,江代猛的睁大了眼睛。
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深呼吸了几口,这才惊觉自己刚刚处理完伤口就睡了过去。
夜风掀起窗帘,楼下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叮咚声隐约可闻。
卧室的窗户半开着,江代揉了揉鼻子,草草收起桌子上的绷带碘伏等物品,合上睡衣转个身盖上被子就开始睡觉。
“阿嚏——”
他按开枕边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刚好跳到了2:30。
江代忽而想到风临渊递过来的报告中那一句「货车装载的医疗器械包装箱内混有3支破碎的……」以及梦里那三支莹蓝色的药剂。
他猛的拉开被子走到窗边,却在下一秒钟的冷风里打了个寒颤,刚刚升起的想法被他毫不犹豫的抛了出去,关上窗户的力道惊起窗外栖息在树枝的鸟儿。
他瞬间睡了回去。
“阿嚏——”
江代打第三个喷嚏的时候,坐在同桌位置上的风临渊转头瞥了他一眼。
铝箔板推过桌缝时与阳光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江代讶异地看过去,转学生用指尖扣了扣胶囊下的说明书:“特效药,对预备队员的福利。”
“哇,那怎么不先治治你的左手呢?”江代笑弯了眉眼,意有所指的看向他裹着绷带左手与手腕——那是昨夜江代以伤换伤留下的痕迹。
风临渊忽而一怔,幽蓝的眼眸从手中的试卷移到了江代完好无损的右手上。
“傻了吧?”江代轻轻的笑了起来,手掌在他眼前晃了又晃,但藏在桌子下的左手手掌浮现出一层柔和的圣光。
“未完全觉醒的新手菜鸟伤到了你这个S级欲望使徒?”左手手掌猛一握拳,圣光顿时逸散,“丢脸哦。”
“自昨天凌晨两点半起,你的攻击欲增加百分之四十七……”
“有病。”江代两个字直接打断,黑笔在指尖旋转一圈,“你那个前辈也不管管?”
江代指的是昨夜两点半时拥有治愈力的银发蓝眼女人,风临渊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前辈的治愈力很珍贵。”
“有多珍贵?”
“这不是你能知道的。”
江代撇了撇嘴“同时是银发蓝眼,又都是欲望使徒,还是队友的几率不高吧?”
“S级使徒的基因序列呈显性表达时……”
江代的突然凑近打断了对方的话语,蓝色眼睛倒映着江代奇怪的举动——他忽然倾身越过三八线,鼻尖悬停在对方腕间:“草莓味止血胶?”
他弯着唇轻轻笑了笑,温热的呼吸惊的绷带边缘颤了颤,“你们组织采购挺少女心啊。”
风临渊收回手时,钢笔尖在作业本戳出几个墨点,“离我远点。”
“啧,官方没把你们这个雇佣童工的组织抓起来还真是稀奇。”江代支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如蜂蜜般浓稠的笑意,
“你代号是什么?草莓蛋糕?草莓慕斯?”
蓝眼睛缓缓看了过来,微蹙的眉头诉说着此刻不算太平静的心情,“什么?”
“装什么?你们根本不是官方的人。”
风临渊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攻击……”突然响起的早自习下课铃声打断了未说出口的话,走廊传来教导主任特有的鳄鱼皮鞋脚步声。
银色的长发划过锐利的弧度,蓝眼睛高高在上般的瞥了他一眼。
风临渊不语,只是转身离去。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
风临渊的脚步一顿,但很快就再次迈出了步子,随即又一次被江代叫住了。
“你猜猜你哪里漏了破绽?”
自知已经暴露的风临渊站在那,身边的同学三三两两,要么是出去上厕所,要么就是趴在桌子上补觉,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风临渊回过头就看见江代嘴角神秘的微笑,江代说:“破绽有三点——”
秦歌踹门的动静震落了讲台粉笔灰。他单肩挎包晃到江代桌前,拍桌子的动作豪放不羁:“老子的作业。”
江代从书包里掏出三份作业本递了过去。
风临渊冷冷的目光从作业本转到了秦歌身上,目光极其不善,“秦,歌?”
秦歌冲他龇牙的瞬间,从后门进入的数学老师用高跟鞋尖精准命中秦歌小腿。“滚回七班。”
他倒退着出门时不忘对风临渊比口型“放学别走”,有些搞怪的龇牙表情在他身上反而只有震慑的意味。
黝黑的眼眸从秦歌身上又一次移到了风临渊的身上,平静的目光却好似是在酝酿着暴风雨一样。
直到对上幽蓝色的眼睛,江代弯了弯眉眼,随性的摆了摆手,直说道:“我只有五分猜测与两分直觉,剩下三分……”
“有病。”风临渊用着江代骂他的词语回敬回去。
下一秒骤响的上课铃打断了风临渊往外走的脚步,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微笑着的江代,坐回了座位。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惊醒所有趴在桌子上补觉的人。
江代支着下巴事不关己般看向窗外,另一手刚摸到校服口袋里的滚烫硬币时,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同桌开始补习物理,江代压低声音补充道:“破绽有三处,第一,人员分配,第二,草莓味止血胶,第三——”
他神秘的笑了一下,遥遥指了下风临渊的手,“黑市买的吧?毕竟官方总不会让你们用没有编号的三无镇静剂。”
“你怎么知道?”那双一贯平静的如古井无波的蓝眼睛终于泛起了浓重的疑惑。
“这种型号的镇静剂一闻就能闻出来。”他弯着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安静!”粉笔头划过抛物线砸中江代额头,"上来解题!"
江代揉揉脑门,视死如归的走上前去,大致看了眼题干,这才开始解题。
风临渊看着黑板上的公式,眼中浮现的是浓重的不解。
“好,最后这道大题解得不错,我们参照江代的解法……”
蓝色眼眸倒映着他从讲台走下来的身影,裹挟着无数谜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