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新年快乐 ...
-
“新年愿望是：椿萱并茂，棠棣同馨。”（沈星鹤随笔）
赵千盛在小区门口来回踱步，地上的一层白霜被他踩出有规律的脚印。他时而低头，时而远眺，终于一道身影窜进他的视野。
沈星鹤小跑着到赵千盛的跟前，将原本规律的脚印划上一道长长的斜痕，像一把刀斩断了平行线。
看着面前的这人儿莽撞的奔向他，暖白的路灯下，对方额前的碎发末端有些湿润，许是刚才奔过来的途中，被雪化成的水染湿了。赵千盛缓缓开口，“你不用这么着急的。”
“我怕你冷，等很久了吧。”沈星鹤慢慢平稳呼吸，冷空气让他在跑来的过程中有点难受。
“没有。”
“我不会说太久的，就在这稍微聊一下就行了。”沈星鹤也注意到了对方微分的头发被雪花落了大片，再继续下去头发会被湿透的，他需要速战速决。
“我们去前面便利店说吧，太冷了。”赵千盛说完往前走去，沈星鹤没办法只好跟着，两人一前一后在初雪中各怀心思的走进便利店。
赵千盛买了两杯热豆浆，递给坐在餐桌上，透过落窗玻璃正在远眺的沈星鹤。
“喝点儿热的，暖下身子。”沈星鹤接过道了声谢。两个人并排坐着，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星鹤低眸注视着豆浆缓缓散发出来的热气，“早知道，发消息就行了，还让你跑一趟。”
“我其实也有话跟你说。”赵千盛看向身边的人，两人不经意间眼神碰撞在一起，这回轮到赵千盛忐忑的收回目光，一时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更重要的是他怕说错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了。”沈星鹤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他现在没有心思处理感情，想让赵医生知难而退。
“我离过婚。”赵千盛理所应当不遑多让的搭腔。
这句话突然让沈星鹤联想到那天上班路上，瞧见赵医生和一个高挑的女孩儿有说有笑的走进医院，仿佛一切疑问都得到了证实。“那，那天和你一起去上班的女孩…是…”
“你对我很好奇嘛！”赵千盛没想到偶然一次和好友的见面，这也能被他碰见。
这句反问使得沈星鹤一脑子话全都憋在了气管里，有些不适应的咽了咽口水，有些难堪的四处张望，心中暗道：说的对啊！我干嘛这么好奇。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些吗？”沈星鹤不甘示弱。
“啊…不是的…”赵千盛有点意识到自己似乎过火了。“我其实想说，我很好奇，沈星鹤是一个怎样的男孩儿。“其实，我第一次在候诊室看到你之后，我就会经常的想起你。当然我也有想过，想过你身边已经有一个人了，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想起你。”
“是我…是我让你误会了，我向你道歉。”虽然在初见的几次对视之间，他们就已明白对方的情况。
但是听到赵医生这样的坦白，沈星鹤依旧有点招架不住，它有点后悔应不应该撒那个慌。
“干嘛道歉，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我很快乐！”赵千盛脑海浮现出前段时间的种种，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容。但下一刻他便反应过来，慎重的反省自己刚才的言语。“如果…我这么说，让你不舒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没有。”沈星鹤望向身边的人，眼里带着点抱歉的意思。“我们…我们做朋友吧。”沈星鹤真诚的与赵医生对视，他还是决定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赵千盛收回与沈星鹤对视的目光，缓缓转过头去，目光游离在窗外飘落的雪花上，他觉得这雪好像比来之前下的更大、更快了些。
“我没有自信…可以跟你很自然的相处…”赵千盛同样遵从自己的内心，他不可能和沈星鹤做朋友。
就这样，赵千盛的思维像一阵风，带着窗外的雪花越飘越远，便利店里来往的路人进进出出，窗外的路人渐行渐少。
他觉得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感知，不知道沈星鹤何时离开了便利店。他感觉到失落，关于沈星鹤的一切都开始脱离自己的计划。
沈星鹤慢慢踱步回自己的租房，现在他的心里是杂乱如麻。
走到小区花园旁停了下来，随后又脚步飘忽的走向已经被一层薄雪覆盖的秋千，用手划拉几下感觉到一阵冰凉，他坐上去慢慢的荡着，冰凉的微风随着呼吸灌入肺腑，一丝一丝的缓解发懵、发烫的脑袋。
面对这样矛盾的关系，他简直束手无策，在他的眼中，雪花仿佛组成了四个大字：听天由命。
……
年关将至。沈星鹤按照公司的合同对接好上次签下的甲方，又将自己年末的述职报告提交完成。第一年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
准时放假对打工人来说就是外资企业的最大的优势，他也算是赶着第一批回乡过年的大队伍出发了。
回到生养自己的地方，感觉空气中都带着自由的韵味。沈星鹤大包小包的东西一点点拿出来和妈妈分享，似乎每一样东西都饱含着这一年来不一样的故事。
沈星鹤收拾了半天，沈星梦也下了班回到家，听说弟弟今天回来，她特意去市场买了啤酒和谷鸭，一只乌鸡加上羊肚菌。两样硬菜来给弟弟接风洗尘。
“星鹤，吃饭了。”妈妈脱下围裙，在收拾灶台的同时把沈星鹤从房间里喊出来。
“来了，马上！”沈星鹤刚好弄完床单被罩，应了一声，开门走进客厅，看见姐姐拿着碗筷走过来，妈妈端着熬到最后的乌鸡汤上桌。沈星鹤眼睛一酸，不巧正好被姐姐瞅见，笑着调戏他。
“呦呦呦，我们家小白鹤又哭鼻子了……”妈妈用手肘轻攘姐姐，警告要有个当姐姐的样儿。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泪点低，我这好久没回来了，刚刚被啤酒鸭的香味熏到了。”沈星鹤犟着反驳。这一顿垂涎已久的家常菜可算是缓解了沈星鹤的思念之苦。
还没回家几天，沈星鹤就已经沦陷在妈妈的唠叨中了，回来之前在电话里一日三问，不停的催着他回家。
可现在妈妈就已经叨叨着他如何懒散，譬如，衣服为什么要堆在行李箱上，空着那么大的衣柜不放；怎么日晒三竿还不起，早饭都冷了还不起来吃，是不是要饿死在家里等等……反正就是沈星鹤干什么都是错的。
“今天大年三十儿，你别和妈妈生气啊，这两天自己也不能生气，要冷静！”沈星梦有点迷信的劝告沈星鹤，她真拿弟弟和妈妈没办法了。
沈星鹤听完语音，觉得姐姐说的很有道理，在妈妈开始新一轮唠叨中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气沉丹田。
退出微信前余光注意到了赵医生的聊天框，从上次见面到现在，已经一个月零十天了，双方似乎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都在等着对方迈出第一步。
沈星鹤刷着朋友圈，里面全是各种形式的“年终总结”，有家庭美满的、有恋爱发糖的…又刷回与赵医生的聊天页面，回溯着他们的对话。
一字一句的斟酌，日常的聊天太过正常，甚至充满客套。沈星鹤胃里发酸，他像个裹脚的小妇人，放不开自己的内心。他也明白，人生处处都是错过，可能这不是他的缘分。
除夕夜的晚上，沈星梦买了大份量的柠檬鸡爪，宣称春晚可以不看，但是鸡爪一定要啃，这样就能在新年里有一双“抓钱手”。
妈妈对此竟和姐姐达成共识，姐姐和弟弟的赌局之下，那盒柠檬鸡爪胜了坚果大礼包。
沈星鹤只好拿出三个红包，其中有一个红包本来是给赵医生准备的，结果没想到自己输了。“呐，你赢了就多给你一个红包，这个红包给妈妈。”沈星鹤有些不甘心的将两个红包塞进姐姐的怀里。
沈星梦看着他一脸不爽的样子，笑开了怀。下一秒，令沈星鹤没想到的是，平时扣扣搜搜的姐姐竟然将自己怀里的红包一齐塞给了他。
妈妈便坐在一旁，笑眯眯的收起两个小孩给自己的红包，说道：“我呀，就都给你们攒着，到时候一起给我的大外孙和大孙子，哈哈哈哈…”
沈星梦一听到妈妈提起孙子孙女，脸色一变，连忙挤眉弄眼示意沈星鹤。
沈星鹤立马话题一转，“妈，马上就开始新年倒记时了，你这鸡爪还没吃完呢？新年的好手气得赶快抓住啊！”经过沈星鹤这么一搅和，妈妈的心思全在新年的好手气上去了。
“5、4、3、2、1。新年快乐！”听着电视机里春晚的倒数，最后一刻，沈星鹤挽起妈妈和姐姐的手，在心里许愿道：“希望我们一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与此同时，手机传来一条微信消息，沈星鹤打开看到了赵医生的聊天框上出现了一个小红点，显示的内容是：祝你新年快乐，平平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