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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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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强家附近这片巷子多,路比较窄,那车开得不是很快,但是曹离在后面追也追不上,看见车开走的方向,曹离瞅了一眼旁边的路口,从那条小巷子穿了过去,夜风呼啸着略过耳边,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曹离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巷子尽头有一道墙,对面就是街道,曹离一个箭步蓄力翻了上去,站在墙上看见那辆车正好从另一个路口开出来,曹离找准时机一跃而下,重重砸在车顶。
察觉到有人在上面,车里的人狠啐道:“找死!”
突然一个急刹,曹离因为惯性滑到风挡玻璃前面,挡住了开车人的视线,看不清路,那人左右晃动着方向盘,想要把曹离甩下去,又一个急转弯,曹离的身体重重撞在驾驶室车门上,剧痛从肩膀处传来,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透过车窗,看见卫川已经昏迷在后座上。
曹离的双脚几乎离地,被车带着往前,手掌被磨出了血,但他依旧死死抓着车门不放,在车子又一次急转弯时,曹离借着惯性猛地一拳砸在车窗上,玻璃碎片划破了手腕,他伸出手臂紧紧箍住开车那人的脖子,用尽力气将他往外拽。
那人被勒住了脖颈,呼吸不上来,眼睛也渐渐充血,一时分不清方向,胡乱转动方向盘,撞向路边的院子,车头狠狠怼进墙里,被迫停了下来。曹离也受到冲击,缓缓松开了抓着男人的手,靠在车上,头晕眼花。
车停下后,前面那人撞昏了过去,被夹在车里出不来,后座那个男人见状打开车门跳了下来,抓起曹离的头就往车上撞:“艹,让你多管闲事,老子他妈弄死你。”
鲜血顺着头沿着脸颊往下流,曹离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扑上去,抱住男人的双腿,用力将人扳倒在地。曹离骑在他身上,半睁着双眼,鲜血流进了眼睛里,脸色煞白,夜色里如同罗刹索命一般用力掐住男人的脖子。
成年人和少年之间毕竟体力悬殊,男人腰上一用劲就将他掀了下去,曹离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喘出的气都带着血味,“嗬,嗬。”
谁知那人突然从身上拿出一把尖刀,握着刀把就向曹离快步走过来,曹离没来得及闪躲,被刺中的时候仍然挡在后座车门前不动。
还没到深夜,这里搞出的动静太大,附近的住户都被声音引出来,看见有人拿刀,另一个人身上都是血,吓得大喊:“杀人了!杀人了!”
男人见越来越多的人被叫声吸引过来,挥手扒开曹离的身体,打开车门将卫川拽了出来。曹离看他想要带卫川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勒住他的脖子,男人没想到曹离还能站起来,一时被锁住无法动弹。
男人的手肘向后一下又一下地怼在了曹离的伤口上,鲜血伴随着剧痛一起往出涌,即使这样曹离都没有放手。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人喊道:“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就到。”
男人听有人报了警,有些急了,扔下手中的卫川,使劲掰开曹离的手臂,也不管车里面同伙的死活,匆匆忙忙地跑进了旁边漆黑的巷子里,围观的见有人跑了,也没敢阻拦,那人手里还拿着刀。
曹离捂住身上的伤口,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彻底泄了力,半跪半爬地来到卫川身边。卫川没有完全昏死过去,只是头一直迷迷糊糊的,半昏半醒中,感觉有人抱住了他,好像是有水滴在了脸上,一滴两滴,越来越多,流进嘴里,咸咸的。
警车闪烁着红蓝色的警灯在黑夜里疾驰,卫国华和妻子祝薇最先接到了通知,来到医院的时候,曹离已经被送进抢救室,卫川因为吸入了大量□□,还在昏迷中。
“我儿子呢!我儿子呢!”陈心萍接到电话后,双腿都吓软了,一路上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来到抢救室门前,看见卫国华,抓着卫国华的衣服着急地问道。
“你别着急,曹离正在里面抢救。”卫国华眉头紧皱,一脸沉重,但还是得先安慰陈心萍。
陈心萍顿时滑跪在地,吓得大哭:“怎么会呢,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啊!”
卫川的母亲祝薇上前扶起陈心萍,陪着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出一块手帕给陈心萍擦眼泪,语气温柔:“别哭妹妹,现在你要坚强一点,孩子不会有事的。”
听着祝薇的话,陈心萍抬起双手捂住脸,把头埋在祝薇的怀里痛哭。
抢救室的灯整整亮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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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父亲回到家,满脸通红,看样子喝了不少酒,妈妈不在,小小的曹离有些害怕地躲在门框后面看着他,男人摇摇晃晃走进了屋子里,发现了门后的曹离,骂道:“小兔崽子,看见你老子回来了都不吱声。”
男人今天心情不好,在外面赌钱又输了,回到家看见曹离这幅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他拽了出来,“天天看你这丧气的样子,不输才怪了。”说着拿起一旁的棍子,一下下狠狠抽在了曹离的身上。
“啊啊啊,疼,爸爸,不要打我,求你了,别打了。”曹离被打得很疼,哭喊着求饶,可男人听了之后一点没心软,手里的棍子都被打折了。
忍者疼痛,曹离用尽力气挣脱了男人的束缚,却被一脚踢在肚子上,喝多了的男人踢出的这一脚极狠,曹离一下子飞出去倒地起不来,看着他越走越近,心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狠狠撞开男人,曹离以为是妈妈回来了,刚要叫出声,却看见是一个少年,恍惚间,曹离感觉少年抱起了他,急切的喊着什么。
曹离听不清,面前的一切突然变成了白光,再睁开眼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耳边有人在说话,曹离缓了好一会,才听到是卫川在叫他:“哥,哥。”
接着就听有人大喊:“大夫,大夫,病人醒了!”
“病人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今天夜间可能会有发热的情况,没有大碍,不要担心,看护的家属注意一点就可以,有问题及时叫我们。”医生看完曹离的情况后,对着陈心萍等人说道。
医生走后,陈心萍眼泪又流了出来,哭着对曹离说:“乖乖,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陈心萍一直守在曹离的身边,抢救室灯灭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天也跟着塌了,还好老天保佑,儿子命大,挺过来了。
曹离还带着呼吸机的面罩,说话很费劲,陈心萍抹抹眼泪,凑近耐心地听他一句一句说完,“妈......卫...川...”
“乖乖,卫川在这呢。”陈心萍给卫川挪地方,让他和曹离说说话。
第二天曹离刚抢救完,还在重症里的时候卫川就已经醒了,和曹离受的伤比起来,他那根本不算什么。
卫川坐到床边,握住曹离的手,他的手上还缠着纱布,卫川不敢用力,只能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柔声问道:“哥,疼不疼啊?”
曹离吃力的微微偏过头,看卫川整个人的坐在那,放心的掀起一边唇角,点头,只能发出气音,“疼。”麻药劲好像是过了,身上疼得不行,和梦里小时候被打一样疼。
“疼怎么还笑啊,是不是傻了。”卫川说着说着眼泪哗哗地就流了下来,忍也忍不住。
眼泪滴在了曹离的指尖上,他用手指勾了勾卫川的手心,说了两个字,没有声音,卫川看着他没有血色的唇,说的是“别哭”。
这次受伤,伤了元气,曹离清醒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卫川陪在他身边,陈心萍想让他休息一会,他也不动地方。
卫国华和祝薇来了,祝薇回家做了一些饭菜,给他们带过来,卫国华刚刚问了医生,确认曹离已经脱离危险,后续一段时间要好好养着。
祝薇拿出饭菜,让卫川和陈心萍吃一些,陈心萍哪有什么胃口,这几天被吓得不成样子,整个人憔悴不少,就想问问卫国华到底怎么回事。
见卫川还在这,卫国华用眼神示意陈心萍出去说。
“大哥,捅人的抓到了吗?”卫国华比陈心萍年岁大一些,陈心萍就叫他一声大哥。
卫国华的眉头这几天就没放下来过,拿出一根烟刚要点火,想起来还在医院又放了回去,一脸愧疚地对陈心萍说道:“妹子,对不起,这次是因为我连累了孩子。”
陈心萍疑惑,问:“什么意思?”
“那天有一个人没跑掉,被当场抓了,是我最近在办的一个案子的嫌疑人,逃跑的那个是他同伙,他们是被我逼急了,知道我有一个儿子,就想抓走卫川报复我。”
“我们在那辆车上发现了铁锹和钢锯,要不是曹离,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卫国华现在想起来一阵后怕,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他不怕受伤不怕牺牲,就怕亲近的人因为自己的职业受伤害。
“这些人竟敢这么猖狂,那得快点抓住他们啊!”陈心萍震惊,他们还要杀人不成。
“我知道你在缘月会所里上班,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卫国华看着陈心萍,像是做了某个决定。
“你说啊,怎么还和那扯上关系了?”陈心萍不解。
“最近我们发现这伙人经常出入缘月会所,那应该是他们的一个窝点,这个案子涉及的人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现在我们抓到的都只是小鱼小虾,我们想要引出背后的大鱼,需要信得过得人帮我。”
"帮你传信是吧,不就是这点事吗,只要能抓住伤我儿子那狗崽子,传个话算什么。"卫国华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陈心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睛看着对面的墙壁,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缘月那种地方最容易犯罪,陈心萍在那上班这么多年,什么没经历过,别看她是个不识几个字的女人,其实很有自己的主意,只要孩子能够平安健康,她可以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