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不记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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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红绫刚醒来，便觉得头顶痛极了，看着熟悉的房间，一时半会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躺在了床上，再认真想想，才记起来在冯府发生的事情来。
她从被窝里伸出手，还没摸到头顶的伤口，便先触及缠着头顶的布条。
“大人，你醒了？”
莫士元走到床边，放下手里捧着的一碗药，关切道，“怎么样了，大人的头还疼吗？”
段红绫直愣愣地盯着他看，却不说话，莫士元不禁微微瞪大了双眼，“大人，你……你还认得我吗？”
他猛然记起来，从前陪着父亲行医之时，不少病人头部受伤后便不记事了。故而如今看着段红绫茫然的双眼，他心道不好，恨不得立刻让回春堂的郎中再过来给她诊脉。
“你、你是谁啊？”
莫士元心中猛然一沉，微微张大了嘴巴，认真注视着她的神情，“大人真的不记得我了？”
段红绫自然是摇头，他只好把自己的身份说了一遍，“大人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她躺在床上，眼神一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哎呀，脑袋晕晕的糊涂得很，那什么太监的，更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莫士元先是一愣，又忍不住笑了一声，坐到床边看她，“大人往后莫要开这种玩笑了。”
“我哪里有开玩笑，我真是不记得了。”她嘟嘟囔囔，瞟了他一眼，又开始嚷嚷着说头疼。
“好了好了，大人不记得就不记得了，”莫士元把药端起，“但是药还是要喝的。”
段红绫这才从床上爬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碗，一边喝一边问，“冯府那边怎么样了？”
莫士元看着她喝完药，又递上了梅子干和白云片，“下午邢大哥过来跟我们说，你在冯府出了事，给我和辛萝姐都吓得不轻。”
二人临急临忙赶去冯府，幸好万春堂的郎中一直留在冯府上，立马便给段红绫止住了血，再切脉细观，直言她的伤并不严重，好生歇息个三四日就好了。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着手处理冯府的事情。如今骤然冒出个神仙丹，除了病弱的冯家太夫人，全府自上到下全都被孙捕头带回去县衙问话了。
段红绫用梅子干清了清口，“那神仙丹到底是什么，方才万春堂的郎中也不能确定，只是看那试药的狗就知道，这多半这一定是什么害人的东西。”
她心下很是感叹，不想一个小小的冯府，竟然为家业的继承明争暗斗，冯夫人一心想让冯四郎一朝中举，谁想竟间接害死了自己儿子。
“你说冯府都这样了，京里那些大户人家内里岂不是更多腌臜事？”
莫士元微微一笑，“名门世家里，多得是我们想不到的事，表面上一团和气，回到府里怕是连觉都睡不好呢。”
段红绫记挂着神仙丹，“你们从冯家人口中可有问出什么结果？那神仙丹究竟是怎么回事？”
“呵呵，说来倒是有意思了。”莫士元挑了挑眉。
刚刚段红绫还没醒的时候，他和辛萝已经审了一遍，从冯夫人口中得知，这神仙丹是她身旁的一个姓宋的嬷嬷推荐的，宋嬷嬷说这药是她们老家土方子，吃了都说灵验的。
冯夫人后悔莫及，“宋嬷嬷说她族中有好几个后生都考中了举人，我想着她是陪了我十几年的心腹嬷嬷了，断不会骗我的，谁知会弄成这样！”
她将宋嬷嬷的容貌说了出来，孙捕头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在冯府拿人的时候，有个老嬷嬷想趁机溜走，却被衙役及时看住了，这人没想到竟然就是宋嬷嬷。
辛萝只是说了几句话，宋嬷嬷便被她吓得浑身哆嗦，一张嘴就将所有实情都吐露了出来，“是大公子让我在夫人面前提起神仙丹的，这药也是他给我的。”
莫士元疑惑，“平时冯夫人待你不薄，且冯四郎又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会帮大公子？”
宋嬷嬷跪在地上颤声道，“我本是不会应下的，可大公子帮我儿子介绍了一个能干的商户独女，我便、便有些心动了。”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好似要给自己壮壮胆一般，“我儿子的亲事我也求了夫人好几回了，她却始终不肯帮忙，反倒是大公子心善帮了我一回。”
“再说了，大公子说这药并不会害死人的，顶多就是让四公子身体弱些罢了，我就想着，反正四公子有府里这么多人照看，断不会出什么事的。”
她话音刚落，隔壁监房传来冯夫人歇斯底里的尖叫，渐渐地又转为凄厉的笑声，“宋香莲，你也不看看你儿子是个什么德行，整日流连花楼和赌场的腌臜货，你还痴人说梦，想我给他说个好人家的姑娘！”
“当年若不是我，你们全家就被大水冲走了，如今竟跟外人勾结起来，”冯夫人原本苍白的脸顿时涨红，她咬紧了牙关，冷冰冷地甩出一句话，“你们全家的身契，可还在我手里。”
辛萝与莫士元又将冯大郎抓来，他面上的神情十分淡然，倒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药是我听商队领头荀富说的，他说这神仙丹最近在京城颇有名气，不少举子也暗中买来服用。”
“荀大哥说这药吃了能开神智，对读书很有帮助，我便想着买回来给四弟试试，毕竟我们家里也就只有四弟是个读书的苗子，往后的家业都要交到他的手上，我岂会盼着他不好呢！”
冯家内部的恩恩怨怨，始终不是武德司关心的事情，莫士元和段红绫最关心的，还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神仙丹。
段红绫问，“那个商队的荀大哥你们审了没？”
“自然是问了，他认了这药是他卖给冯大郎的，只是他却说，京城不少人都在吃这个神仙丹，并没听说哪个人吃死了的。”
荀富当着冯老爷的面发誓，他心中并无半分加害冯四郎的心思，“商队的生意有三成都是冯家布行的，我岂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来！”
不过在冯夫人看来，怕是荀富与冯大郎一起合谋，等冯大郎掌管家业，商队的生意便能更上一层楼。
段红绫双目一凝，她觉得荀富与冯大郎就算有加害冯四郎的心思，也绝不敢给冯四郎吃些烈性的毒药，顶多就是让冯四郎身体虚弱些罢了，不然待事发之后，冯老爷岂能容下二人？
故而这神仙丹虽然有问题，但也不至于当场置人于死地，冯四郎吃了半年的神仙丹，外表看上去却并无异常。若非仵作剖验，都不知道他中毒颇深。
昨日万春堂的郎中已经看过那神仙丹了，只是说这药有些不妥，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荀富又说这药吃不死人，若是查不清楚这神仙丹到底是什么东西，冯四郎被害一案始终还是有疑窦。
莫士元安慰她，“我已去信京城，询问陆提举最近神仙丹是否在京城现世，辛萝姐找了好些个不同医馆的大夫过来，一起研究神仙丹。”
段红绫忽然想起一事，“你信里可有提起杨玉宁一事？”
他目光一闪，“自然是有了，只不过寻人一事急不得，不知多久才能有消息了，你就先放宽心养好伤吧。”
她点了点头，躺回了被窝里，“这几日若是有什么新的进展，记得告诉我。”
莫士元替她掖了掖被子，“知道了，你就交给我和辛萝姐吧。”
临走之时，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一盒油膏，“袖明阁买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段红绫赶紧打开闻了闻，“她们家的油膏可不便宜呢，这么点就要一两银子，我平日都不舍得买。”
莫士元逗她，“如今和大人的钱债都两清了，手头自然宽裕不少。”
她冷哼一声，“不理你了，头疼。”
莫士元带着笑走出后院，如今前院的几个厢房，都被辛萝找来的郎中暂时借用了，故而他便只能和辛萝以及邢贵挤在一间房间里办公。
辛萝见他回来了，忙问道，“红绫怎么样了？”
他应声，“她已经醒了，我摸了一下脉象，应该是没什么大碍，再休息几日就好了。”
邢贵不忍道，“最近段大人老是生病，我看还是得给她进补一下才行，要不我买些猪脑回来，都说以形补形，说不准吃了猪脑就好得更快一些了。”
辛萝和莫士元自然是没有意见，邢贵又喃喃道，“要是段大叔还在做猪肉生意就好了，如今想买新鲜的猪脑，也不知去哪里才好。”
莫士元看辛萝抓着一个瓷瓶颠来倒去地看，关切道，“怎么样了，外头的郎中还没研究出来吗？”
辛萝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换了几批人了，都跟我说这药有问题，却又说不出到底有什么问题，如今我连神仙丹的配方是什么都不知道。”
“对了，我听红绫说你懂些医术，要不你也帮我看看？”
莫士元这才想起，昨日段红绫在冯府出事，自己急着关心照料，后来又忙着审问冯府的人，竟都没瞧过神仙丹一眼。
“我那是小时候跟在我爹身边学的，只懂些皮毛而已。”
话虽如此，他还是接过了辛萝递来的瓷瓶。他刚打开木塞，便闻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味道。
他连忙将瓷瓶中的药丸全都倒出来，盯着那些在手心不断滚动的药丸，心中不由得一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