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十方散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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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萝见莫士元半天都不说话，打量了一番他的神色，“怎么了，这药可是有什么问题？”
莫士元将药丸倒回瓷瓶里，笑了笑，“我医术不精，自然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辛萝无奈地耸了耸肩，小声抱怨道，“也不知那些郎中什么时候才能把配方研究出来。”
三人又闲聊了一番，莫士元忽然站起身道，“我去后院看看段大人如何了。”
邢贵和辛萝只能应下，莫士元急急忙忙从房内走了出去，直奔后院。
“啧啧啧，”辛萝看着莫士元消失的背影，“真受不了了。”
莫士元快步走到后院，一路上还和几个干办笑着打了招呼。等他回到后院的房内，才从衣袖中翻出方才藏下的一颗神仙丹。
他用力将药丸捏开，仔细打量了很久，不禁长叹一口气。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莫士元将药丸放进了口中，随着那股久违的酸苦味从舌尖逐渐散发出来，他的脸色变得更为阴沉，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他是不可能认错的。
这并不是什么神仙丹，而是许多年前便在大周时兴过的十方散。
当年十方散害了无数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莫士元以为十方散已经在世上绝迹，没想到今日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他在后院坐了半天，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然而指尖残留的淡淡药味不断地在提示着他，十方散真的重新现世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武德司的后院格外清净，段红绫如今只能进些清粥小菜，而莫士元则说自己身子不适，不想用膳，平安和岳剑还在监牢，故而邢贵便只做了一大锅面条，并没有置办旁的菜。
邢贵吃着羊汤面，忍不住问辛萝，“辛萝姐，这面要不要给莫大人留一份？”
“没事，他陪着红绫定然不会出来吃的，我也懒得进去打扰他俩，你和其他人一起分了吃得了。”
其他人得了指令，纷纷去伙房捞面了，辛萝也想再添半碗，却被两个郎中叫住了。
“大人，这瓷瓶里的药怎么少了一颗？”
辛萝一怔，“一共十三颗，你们数清楚了吗？”
“数了好几遍了，真是奇了怪了，今日上午还是十三颗呢，方才再看看就少了一颗。”
她不由地接过瓷瓶，又数了一遍，确实是十二颗无疑，“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你们有人拿走没还回来？”
“大人，我们方才都问过一圈了，都说没有呢。”
辛萝想了想，“罢了，剩下的你们可要小心保管，别再弄丢了。”
她又问，配方的进展如何了，两个郎中面面相觑，颇有几分尴尬，“大人，这恐怕不是几日就能成的事……”
辛萝不动声色，“一个月的时间，你们能将配方复原么？”
两个郎中都露出了难为情的神色，辛萝也不好说什么，便让二人回去歇息，心中已然对他们不抱什么期待，只盼望京城武德司那边会有新的线索。
只是她没想到，第二日一早，莫士元找到了她，神色很是严肃，“辛大人，我知道神仙丹的具体配方。”
辛萝看了他一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这话何意？”
莫士元坐下来，从袖中拿出半颗神仙丹，“昨日见到神仙丹之后，我便觉得，此药的味道与我之前所认识的一种药很是相似，于是我便拿了一颗回去尝了半颗，果真两种药的药性很是相似。”
辛萝点了点头，让他继续往下说，他压低声音，缓缓道，“这神仙丹，和十二年前的十方散很像。”
她浑身寒毛直竖，“你确定？”
十二年前，十方散在大周各地盛行，当时辛萝二十多岁，初初闯荡江湖，绿林寇贼没见多少，倒遇上了不少吃了十方散后生不如死的活死人。
十方散如它的名字一样，乃是用了十味药材配置出来的，而其中的九味药材都药性温和，唯独有一味叫九连曲的药材含有剧毒，如若把握不好份量，便能置人于死地。
或许是其他九种药材的共同作用，十方散的毒性一开始并不为人知，起初十方散被郎中当成补气养气的良方，许多病弱的患者吃了过后，一夜之间便能恢复元气，身子也渐渐地好了起来。
于是乎也有不少身体康健的人开始服用十方散，只消服用一颗，便可精神焕发，一扫体内的沉郁之气，神智都要比平时清晰百倍。
只是后来渐渐地便有郎中发现，十方散若是吃多了，便会让人出现幻觉甚至成瘾，对五脏六腑更是有极大的损害。一旦暂停服用十方散，服药之人浑身上下便会极为难受，且神志不清，陷入癫狂之境。
当年不知多少百姓被十方散害得家破人亡，甚至还有人为了一颗十方散，亲手杀了自己全家。
辛萝如今回忆起当年在各地见到的惨状，依旧心中一颤。故而听莫士元提起十方散，她自然面沉如水，眉头拧紧，静静想了半晌，才盯着莫士元正色问道——
“当年先帝已经下令禁止十方散了，没想到如今竟又卷土重来，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你能保证神仙丹的配方与十方散一模一样吗？”
莫士元一脸严肃，“确实很像，只不过可能每种药之间的配比有些差异，但药性是不变的。”
算一下年纪，当年莫士元顶多是十岁幼童而已，辛萝心中自然生疑，虽然莫士元一惯不会说大话，可他究竟为何如此笃定，十方散与神仙丹就是同一个配方？
莫士元好似知晓她心中的疑问，神色稍缓后又补了一句，“我生父是药师，十方散的配方他曾经研究过，故而我才记得如此清楚。”
辛萝深深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茶，很快便转了一个话题，“既然如此，那冯四郎服用了半年神仙丹，心脉严重受损，他死得如此突然也不奇怪了。”
莫士元点了点头，“我记得平安提过，那晚冯四郎格外激动，眼神就如同蛮牛一般，想来是他服过了神仙丹。”
他回忆起芳枝的话，继续道，“当时他强行侵犯芳枝，血脉偾张，在酒与神仙丹的双重作用下，心脉痹阻，发病而亡。”
辛萝神色一整，冯四郎的案子终于是水落石出，只不过没想到，竟引出神仙丹一事出来。
她并没有将莫士元的话直接转告给那些郎中，只是命他们按照十方散的配方炼制一种药丸出来，再对比这种药丸是否与神仙丹的相似。
可那些郎中一听她的要求，便犯了难，十方散已经消失多年，当年许多郎中的手稿已经不知所踪，如今要寻必定要花费一番功夫，若是那十种药材配比不同，出来的药性便大不相同了。
莫士元知道之后，便立马写了一张配方交给诸位郎中，那些郎中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是炼制出了一批药丸，确实色泽、味道都与神仙丹很是相似。
至于这些药丸的药性，便不是半个月就能研究出来的事，故而辛萝也没有为难这些郎中，只不过这样一番对比，她对莫士元所说之事，便多信了几分。
冯四郎的死说到底只是意外，武德司很快便将冯家人和百花楼众人都放了，听孙捕头说，冯老爷刻意维护冯大郎，让冯夫人寒了心，如今二人正闹和离，又成了县衙的常客。
只是冯老爷和冯夫人出于愧疚，都给了芳枝一大笔银子。而百花楼经过冯四郎一事后，生意比以往差了许多，芳枝便决意离开百花楼，准备和琼枝一起去江南谋生。
平安摇着扇子感叹道，“这冯家的事，可真是曲折离奇，不过冯四郎那畜生倒是死得不冤枉。”
他在监牢里待了半个多月，身上清减了不少，平日里那不可一世的神色，好似也骤然消失了。
段红绫舀了一口汤，“冯家出事倒没什么，只是冯家布行倒了，这城里的布料就陡然贵起来了。”
最近天越来越冷了，虎子还寄住在叶冷泉家中，虽说叶冷泉家大业大，定不会短了虎子一件衣裳，可段红绫还是放心不下，想寻摸些好料子给虎子和段不祥做几身棉衣过冬。
邢贵冲她道，“没事大人，我有一个同乡在城西卖布，你若是想要什么料子便吩咐我就行，保管价格实在。”
段红绫点点头，“等我爹回来，我看一下他的身量，再找你吧。”
先头段不祥说去富通县帮她找静一法师，原本只是七八日的路，只是前两日听说富通县那边下了大雪，通往京城和永清县的路都封了。
段不祥托一个货郎带了口信回来，言自己在富通县随静一法师修行，等雪停了再回来，让段红绫不必忧心。
“也不知道富通县的雪什么时候停，如今离除夕也就只剩一个月了，若是路继续封下去，我爹都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过年。”
她又问众人，今年除夕有什么安排，辛萝自然是要留在官署，邢贵则要家乡一趟，平安轻轻叹一口气，“我家里催得紧，我怕是不能跟你们过年了。”
辛萝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你过完年再回来不就行了。”
“我这一去可就回不来了，上回我出府都是逃出来的，我爹这回一定不让我走了，”平安咬着筷子皱眉，“岳剑这几日被我爹叫回府了，过阵子定是要带许多人来抓我回去。”
段红绫一怔，平安走了之后，武德司的摇钱树岂不是没有了？好不容易过了几个月的好日子，没想到又要靠京城拨下来的份例过活了，她举起茶盏，朝平安一敬，“哎呀，我可是真舍不得你啊！”
就连邢贵和辛萝也大感遗憾，平安很是动容，拍着胸脯道，“诸位放心，以后我一定不会忘记在武德司的日子，只要能用得上我的，我一定在所不辞。”
段红绫心道，若是你能给多些银子给武德司就好了，只是面上装作一副不舍的模样，对平安道，“这阵子你可还有什么想吃想玩的，等你回了家，怕是再也体会不到了。”
平安眼前一亮，又看向邢贵，“之前我在监牢的时候，若不是邢大哥的一碗面，我真是撑不下来了，这几日邢大哥若是得空，能否再给我煮一碗？”
邢贵呵呵一笑，“肥肠面有什么难做的，你且等着吧，我现在就给你去弄一碗。”
“什么、什么是肥肠？”平安一惊。
“肥肠嘛，就是猪的大肠啊，怎么，你吃了这么多回，都不知道是什么？”
平安眼前一黑，顿时喷了一口茶出来，“我……我怎么会吃了肥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