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烈火亨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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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红绫目送莫士元回了房，连忙抬起头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才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知为何竟有点发烫，只是很快她便冷静下来，一心琢磨方才莫士元说的事。
尽管她一直在安慰着莫士元，可骤然听闻庆王与十方散一事，对她而言实属天方夜谭，她内心早已是震惊万分。
她深知以莫士元的性格，这些事他断不会随口胡诌。先不论庆王到底在十方散一事中参与了多少，十方散重现世间，定然又会引起轩然大波，故而，当下最为要紧的，便是不能让十方散在京城肆虐。
段红绫沉思半晌，出门去了一趟叶府。
虎子已在叶冷泉那住了快一个月，本来她想着等段不祥回来后，便将虎子接回家，只是如今段不祥人还在富通县，她平日又没空照料虎子，便一直将人交给叶冷泉照顾。
她买了两袋油果，一袋梅子姜，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口味，又买了两只鲊鸭子，带去给叶冷泉。
“师父，最近虎子在你这还听话吗？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叶冷泉看了坐在段红绫身旁的虎子，笑着道，“自然是没有，虎子很听话呢，起码比你小时候听话多了。”
段红绫撇了撇嘴，又转头去看虎子，她正吃着油果，手上嘴边都是油，见段红绫看向自己，便往她身上靠过去，用脸蹭了蹭她的手臂，“姐姐！好吃！”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这么多天没见我，倒是也没见你多想我，我进门这么久，你光吃零嘴去了。”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虎子的额头，又掐了一把虎子的脸颊，“我看你身上的肉比往日都多了不少，想来是在这里过得不错，我看你再多呆几个月，恐怕都要把我忘了。”
虎子撅着嘴，“我才不是笨蛋，只有笨蛋才会忘记姐姐！”
段红绫噗嗤一笑，“好了好了，你不是笨蛋，你是家里最聪明的对不对？”
“不对！”虎子十分认真地说道，“最聪明的是包公，其次才是我，然后是爹，最后才是姐姐！”
被点名的大聪明包公正在地上咕咕叫，偷吃着虎子刚吃东西时掉下来的渣子。
段红绫无奈一笑，“那你先跟包公去院子里玩一会，姐姐跟叶伯伯还有事情要说。”
虎子乖乖点头，嘴上还叼着油果便撒开丫子跑走了，包公在后面紧紧跟着。
等一人一鸡离去，叶冷泉面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呷了口茶问，“今日你来，可是官署里出了什么事？”
段红绫干脆开门见山，把先前在百花楼发生的事托盘而出，从冯四郎身上，又引出了神仙丹和十方散一事。
叶冷泉听完，神色已然大变，立马坐直了身子问道，“你真的能确定十方散与那什么神仙丹是同一个东西？”
“莫士元说他可以肯定，我们也找了一些药师验证，确实如此。”
“莫士元怎么知道十方散的？按照他的年纪，当年十方散为祸人间之时，他只不过是个稚子。”
段红绫眼神闪动，“我也不知道，但此事非同小可，我想他不会胡诌。”
叶冷泉扫了她一眼，“如今神仙丹究竟是否是十方散，还是个未解之谜，而且据陆实写的信所言，如今太后也在服用这什么神仙丹，宫里的太医也不是摆设，若是神仙丹有问题，太医岂会任由太后服用？”
“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按照莫士元所言，此药起初看不出对人体有害，长此以往便会侵蚀五脏六腑，若等病症初显，那便药石无医了。”
“所以，你今日来找我，是想我想办法阻止此事？”
段红绫望着叶冷泉，“师父，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以我们的能力恐怕很难去阻止，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十方散就这样重现世间。”
“所以我今日前来，便是想问问您可有什么对策。”
叶冷泉板起脸来，“神仙丹的事，你不要插手了，我也不可能帮你的。”
“为什么？”
段红绫眼底一片茫然。
“神仙丹与十方散之间的联系，你只不过是听莫士元说的而已，倘若神仙丹真的没有问题呢？”
“那冯四郎的死又做何解释？”
“光凭他一个人的死，说明不了什么。”
段红绫垂下眼眸，她明白叶冷泉言下之意，如今贸然插手神仙丹一事，确实不妥，只是若等到事发之时再来阻止，恐怕就来不及了。
“师父，我只是——”
叶冷泉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要跟那个姓莫的走得太近了。”
段红绫鲜少见叶冷泉摆出如此严峻的神色，心中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师父此言何意？”
“十方散也好，神仙丹也罢，这些事情对你而言都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你能管得了了，我不知道姓莫的对你说了什么，什么是该查的，什么是不该查的，你自己可要分辨清楚。”
段红绫只好勉强一笑，“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叶冷泉叹了口气，招手让她走上来，拉住她的手道，“你跟那个姓莫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段红绫惊慌失措，连忙甩开她的手，嗔怒道，“师父，你说什么呢！”
“你可骗不了我，你这么上心十方散的事，不就是因为莫士元吗？”
“师父，我知道你一向都不喜欢莫士元，可是他本性不坏，”段红绫越发委屈起来，说着说着，便咬住了下唇，“再说了，这十方散危害百姓，我身为朝廷命官，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十方散就这样在京城肆虐。”
叶冷泉冷哼一声，“红丫头，你是这样的人吗？”
“打小你就跟着我了，琴棋书画全部不会，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要不是我当时非要你留在武德司，你根本不愿意做这个什么劳什子提举，”叶冷泉一脸失望，“如今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为了那个姓莫的，胆子也大起来了。”
段红绫扯了扯唇角，想要辩解几句，叶冷泉又问，“你可有想过，他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
叶冷泉语重心长，望着段红绫劝慰道，“他与李福全关系深厚，日后定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提点官，在旁人眼里，他早就是奸贼佞臣，故而他的未来注定只有两种结局，要么青云直上，要么死路一条。”
段红绫目光闪烁，心下已然有些明白叶冷泉的意思，只听她继续道，“除非莫士元有能力在李福全倒台之前，博得圣心，否则李福全一倒，他的下场断不会好到哪里去。”
“宦海之险恶，凡人不可预料，你与他亲近，终究只会害了你自己和段家罢了。”
叶冷泉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段红绫内心陡然冷静了下来。
她知晓方才叶冷泉所说的一切，句句都是实话，故而她便觉得更加难受，不忍在心中暗骂自己，怎会在此事上昏了头，什么功名利禄她都不需要，她只想要段家好好的。
如今李福全如日中天，李家已有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势，随着圣上年纪渐长，还能继续容忍李福全留在身边吗？即便圣上肯顾念旧情，那些看不惯阉党的人，定不会无所作为。倘若将来有一日墙倒众人推，莫士元又会如何，自己又会如何？
段不祥年逾五十，虎子又是这样的情况，段红绫不忍去想，若到时候真的牵连到段家，自己到底应该如何才好。
叶冷泉见她神色变换，便知晓她一定有所感悟，这才放下心来，段红绫轻轻叹了一口气，“师父，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红丫头，这并非是你的错，”叶冷泉摸了摸她的头，“平心而论，若莫士元与李福全没有任何关系，我定会支持你的，只是世上很多事情，并不能随心而行。”
“你想要获得什么，便要失去一些东西。”
叶冷泉的眼神投向了沉默的段红绫身上，她启唇轻声道，“师父你放心，我知道应该要怎么做了。”
二人又聊了一些闲话，段红绫便自觉要离开。刚想跟虎子道别，叶冷泉却忽然想起一事，“你且等等，我有话对你说。”
她将段红绫拉到叶府大门边上，指了指门外的一间卖水盆羊肉的小摊子，“半个月前，乔管事告诉我，有一个女人每来这小摊子吃羊肉，一坐便是一整天，而那人坐的位置，恰好就能看见我宅子的大门。”
段红绫瞪大双眼，“有人在监视你？”
叶冷泉摇了摇头，“她是冲着虎子来的，只要我和虎子出门，那人便也会跟着，如果是我单独出门，那人则会一直在羊肉摊子上。”
“虎子？是谁盯上了虎子？”
“你先别着急，前几日，我已经和那人交过手，那人武功不错，和我过了二十多招，我本想将人擒住，谁想那人还有帮手，我便没有接着追下去。”
“不过呢，我倒是从那人的身法上，看出了一点端倪，”叶冷泉微微一笑，“她们的身份可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烈火亨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