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庆王嫌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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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红绫轻咳了一声，将莫士元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所以，那个追杀你们的人究竟是谁？”
方才他那平静的神情微微一变，朝她投去一种耐人寻味的的眼神，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怀疑是庆王。”
她浑身一惊，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沾湿了衣袖。她匆忙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想起方才离去的平安，忍不住问道，“怎么、怎么会是庆王？”
庆王是今上的皇叔，是先帝最年幼的弟弟。他素有贤名，十年前他领兵出征北戎，打了整整三年，才将北戎人打回了草原，故而在百姓心中，庆王的威望一向很高。
也不知是否因此，庆王向来都被太后不喜，当年先帝去世前，还命庆王辅佐今上，可太后有意施恩李福全，命其制衡庆王。
庆王只比今上大了十五岁，故而今上自小便亲近庆王，如今虽然今上重用李福全，但也并没有疏远庆王，自他交还虎威军的虎符后，便命其留在京城，掌管五城兵马司。
故而，段红绫向来都对庆王颇有好感，可如今莫士元的惊天之语，让她极为诧异。
“是不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怎么会是庆王呢？”
莫士元缓缓道，“和我父亲接触的那人名叫尹荣，旁人都唤他尹七爷，他谈吐文雅，且穿着打扮皆非凡品，自称是世家公子，故而当时并没有人对他起疑心，都以为他便是研制灵药的主使者。”
段红绫心中一动，“难道是尹荣和庆王有关系？”
“非也非也，自从我父亲死后，尹荣这个人便仿佛消失在了世上一样，后来我托义父和多方好友帮我寻找此人，都没有任何消息。”
莫士元虽不能随着李福全出入宫禁，但每年年节都有机会进宫赴宴，这些年他都有留意庆王身边的人，却没有人能够和尹荣对上。
当年他的年纪太小，已然不记得父亲制药的山庄所在何处，想要从山庄入手的法子也断了。
事实上，当年的事情莫士元虽然是亲历者，可他那时实在年幼，许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且后来父亲离世后，他更是伤心欲绝，脑海中许多记忆都开始变得恍惚起来，故而许多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如今所记得的事情是否都是自己亲身所历。
只是有一件事，他记得格外清楚。
身后十几名黑衣杀手朝自己和父亲射了无数支箭矢，父亲为自己挡住了箭雨，三根箭直直没入了父亲的体内。
“川儿……快跑！”
年幼的自己匆忙回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父亲倒在地上，深情地注视着自己的画面，他胸口那支箭矢被鲜血染得发亮。
莫士元的眼角瞬间微微湿润，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当时我并没有留意那支箭矢有什么不同，后来我才逐渐回忆起来，那支箭矢的箭头有三条棱，尾部还有倒钩。”
而全大周，只有庆王麾下的虎威军曾制造过那样一批的箭头，名叫虎喉箭。
段红绫不禁一怔，虎威军的虎喉箭确实很有名，只是内心多年以来对庆王的钦佩之情还是让她对莫士元所说的话生疑。
“虎威军里这么多人，能调动虎喉箭的并不是只有庆王一人，或许此事是他手下所为，又或者，是有人命庆王——”
她顿时噤声，十二年前先帝还在世，要说谁能差使庆王做事，还能动用虎喉箭，便只有先帝一人了。
“除了虎喉箭的箭矢，你还寻到什么旁的线索吗？”
莫士元见她话中带有迟疑，眼神不由得沉了下去，“我知道，骤然对你说庆王是十方散背后的幕后黑手，是杀死我父亲的人，你定然很难接受。”
他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其实他内心也很清楚，目前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去指证庆王，只是追查了这么多年，就只查出了这条有关于庆王的线索，好不容易有了眉目，他自然不肯轻易放手，便一直对庆王耿耿于怀。
段红绫不由得追问，“那平安……”
“平安与当年的事无关，我断不会伤害他，只是他毕竟是庆王的儿子，我与他之间，还是疏远一些比较好。”
他向来平静无波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哀愁，段红绫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涟漪，“所以，你跟着李福全，是为了查十方散的案子？”
莫士元轻轻点了点头，“十方散的幕后黑手，即便不是庆王，也一定权势滔天，而我无根无基，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追查当年的真相，谈何容易？”
“当年我决心跟随义父，便是想着早日能在朝中立足，京中的大家子弟，鲜少有能与我说得上话的，大概是因为我在他们的心中，便是一个只会舐痈吮痔、趋炎附热的谗佞之徒。”
“这些年，我也曾拜托义父在暗中帮我查十方散的事，只是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便始终没有找到什么新的线索。”
他本想着，等自己羽翼渐丰，再重新着手调查十方散一事，只是现在他才初出茅庐，便遇上十方散重现世间。
段红绫握紧他的手，“你别多想了，现在京城那边还没来信，说不准这神仙丹还并未在京城大肆流传，且还有李大官人在，想要禁止神仙丹在世面上流通，也并非难事。”
莫士元双眼一热，“前阵子柯闻出事，义父在圣上面前说话，也不如往日那般好使了，此事若不能善了，怕是十方散又要再次为祸人间了。”
三日之后，段红绫收到京城陆提举的回信。陆提举言，两个月前，荣国公世子为国公夫人贺寿，从北戎的一只商队那买了一盏七彩琉璃灯，那北戎的商队还向荣国公府进献了一样宝物，那便是神仙丹。
荣国公府太夫人本病体沉疴，吃了那神仙丹竟日益见好，太后听闻此事后，便从荣国公府要来了那神仙丹，如今京城中已有不少人在吃着这神仙丹了。
莫士元牢牢地抓着这封信，将信中的每一个字都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都快要将信看穿了，却还是不敢相信陆提举所说一事。
“怎会如此！”他呜咽一声，顿时跌坐在地上，本就憔悴的面容上又多了几分茫然和绝望。
段红绫赶紧扶住他，“没事的，现在这神仙丹还没有传播开来，总是能有解决办法的。”
莫士元扶着墙站起身，仿佛失了魂一样，他嘴唇翕动，口中的话还没说出来，眼眶里的两滴泪便先落了下来。
这些年，他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追查当年的案子。如今眼看着十方散又要重现世间，那潜藏在心中多年的恐惧再次汹涌而出。
“我不想再像小时候那样，看着十方散横行世间，却拿不出一点办法。”莫士元十分认真地说道。
段红绫劝慰道，“我待会就去师父那边，看看他能不能帮上忙，你也别太伤心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许多事情或许我们都无能为力。”
他摇了摇头，忍泪道，“可是十方散原本并不存于世间，是我爹……”
她知晓自己三言两语，不可能打消莫士元心中的念头，如今只能陪在他的身边，聊作宽慰。
便往他走近了一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你若是伤心得紧，便哭出来吧。”
莫士元吸了吸鼻子，“大人，我……”
他的话已然淹没在鼻音之中，段红绫只好又往前走一步，“嗯？”
她眼前的景象被他的身躯一挡，紧接着，忽然觉得肩上一重。
莫士元把把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肩上，酸涩的泪珠渐渐浸润了她的衣衫。她浑身一怔，半边肩膀不自觉地耸了起来，又柔声劝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耳旁传来低沉的哭声，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莫士元的背，一边说道，“十方散消失多年却忽然出现，还是从北戎人的手里拿出来的，实在是令人心惊。我想，等李大官人跟圣上提及此事，圣上断不会不管的。”
他那忧愁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起来，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来，搂住了她的腰， “嗯，你说得有理。”
段红绫被他吓了一跳，险些便要跌倒，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顿时又近了许多。
莫士元身上的那股香气，又隐隐约约地飘进了她的鼻腔之中，她的呼吸声顿时放慢了许多，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了一块，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泪渐渐地干了，她小声问道，“莫大哥，你……你还好吧？”
他连忙松开手，抬起头来擦了擦泪，“我现在就回房去写信。”
段红绫朝他露出一个勉励的笑容， “当年的事你无力阻止，可如今有我帮你，还有武德司，还有我师父以及李大官人在，我想这次，一定不会再重现当年发生过的事了。”
莫士元脸上的愁色似乎随着方才干涸的眼泪一起蒸发在空气中了，他展颜一笑，“嗯，谢谢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