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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保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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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次!
平建路太可怕了,在那住了这么久,从没发现还有这种变态。此番经历,更是坚定了李洲要搬走的决心。
又待了一会儿,感觉审讯应该到了尾声,李洲微微凑上前去,手抓着桌沿,小心翼翼地问:郁警官,这定论已经出了,我可以走了吧?”
郁扬将桌面的文件归拢到一处,闻言轻笑:“李先生,此次我局还发现了另外一个人,情况特殊,我先回避了。”
话毕,郁扬带上文件,招手叫另一个警官过来,两人一同押着那油腻大汉出门。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陌生的警官,带着一个人走进了审讯室。
那人极高,尽管被两人拽着,还是直挺挺地板着腰,薄唇线条利落,紧紧抿住,不发一言。
等看清笔挺身姿上那张冷冰冰的脸时,李洲没来由地慌张,还没等他们问,就咻地站起来,惊呼:“我认识他!”
郁钧转头看过来,与李洲慌乱的视线对上,一副毫不在意游离世外的样子。
李洲咽了咽口水,才觉得喉咙没那么干哑,他走上前,抬起手试图一把往郁钧肩上揽去,奈何身高不够,脚下一趔趄,整个人倒向郁钧。
郁钧目光平静,不动声色退了一步。
眼看李洲便要摔倒,两旁的警官终于回过神来,一人一只手扶住了李洲。
“李先生,你这是?”其中一个警官忍不住发问。
李洲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没事,见到朋友太激动了,哈哈,你们不要见怪,哈哈。”
李洲不是很清楚这冰块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与他有关,下意识就想到了一千万的事,顿时护犊子的心态爆棚,连带着郁钧退后的事也暂不计较。
李洲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此次分外强硬,直接拉住了郁钧的手,扯着他走到桌前,使劲把这大块头按到了椅子上坐着。
“来,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拘谨,放开了聊,聊完就回去。”
李洲两只手还放在郁钧肩上,热度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到手心,李洲心中一跳,积攒起来的勇气又没了,松开手怂怂地坐到另一把椅子上。
刚才的插曲也只是一瞬间,两个警官已调整到位,坐到了桌子对面,“李先生,是这样的……”
李洲听着警官的讲述,嘴巴惊讶地张成了个圆圆的O字形。
跟踪我?郁钧?
李洲偷偷用视线瞄着旁边的冰块脸,看他正襟危坐,像个随时等候传唤的警犬。
李洲本来觉得那位郁警官眼熟,见到郁钧,才知道为什么。
看来他们有可能是两兄弟。
兄弟?李洲又乱糟糟想到了苏行,以及他那位可恶的哥哥。
“李先生?李先生?”
有人碰了下李洲的手臂,李洲思绪中断,听到警官在叫他,下意识开口:“大家都是兄弟!”
两位警官面面相觑,试探着问:“李先生意思是?”
“都是误会,哈哈!”李洲终于揽到了郁钧的肩膀,“郁钧是我哥们,怎么会对我有企图?今天也不早了,都散了吧。”
“李先生意思是私下达成调解?”
“调什么解?我和郁兄弟这关系还需要调解?一直都很融洽好不好?!”
在李洲不懈努力下,审讯很快结束,他和郁钧一前一后走出公安局,迎面的冷风吹来,方才发懵的脑袋终于清醒。
李洲以为会看到那位郁警官,结果只有几条狗对着他俩叫。
“你叫郁钧是吧?”李洲一手叉腰,一边抖腿,吊儿郎当,“刚才警官说你跟踪我,是咋回事?”
“命令。”郁钧没眼看他,挪开视线,看着四周回道。
“喔趣!你还真跟踪我?还命令?谁的命令?跟踪我干嘛?”
虽说在李洲眼里,郁钧是送财童子,但无缘无故跟踪他,心里还是发咻。
干什么?郁钧艰难地思索着顾舜谦叫他这样做的目的。一边想,一边转移视线瞧着李洲脸看。
李洲被他这眼神瞅得心慌,方才张扬出来的爪子又缩了回去,他故作淡定,再次问:“跟踪我干嘛?”
“……保护你。”郁钧终于理出了点头绪,又不确定,迟疑地说。
“……”李洲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当下也不知道作何反应,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所以你是保镖?”
郁钧想了想,点头。
保镖啊…那就太好了!李洲正觉得平建路危险,他现在身怀巨款,住在那不太安全,有保镖的话,他搬家的那段过渡时间就可以放心很多啦。
李洲想通了,适应得很快。
“走,跟上。”
“去哪儿?”
“回我家!”李洲走到郁钧身后,推着他走。
郁钧不情不愿,当晚,就在对顾舜谦的汇报中,加上了:“李洲强行让我跟他一起住。”
*
郁钧过来一起住后,李洲的生活那叫一个滋润,不仅不用担心遇到变态,每天吃好睡好,而且郁钧这冰块脸看似冷漠,倒很是勤快,上到买菜做饭,下到洗衣拖地,一手包办。在内宜家宜室,在外能文能武,还能帮他找房子搬家。
与李洲的滋润不同,郁钧怨气很大,每天就靠数倒计时还剩多少天撑着。因为李洲的“压榨”,郁钧还特意在每天的汇报中加上了诸如“仗势欺人”、“好吃懒做”、“贪婪愚蠢”等词。
不过,这些李洲都不知道,他满心欢喜地准备着搬新家,期盼着未来爽到炸天的新生活。
“郁钧,新房子家具啥的都准备好了吧?”李洲坐在床边,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刷视频,随口问他。
郁钧不想回他,围着明显小一号的家居服,弯腰拖地。等拖到李洲那边时,看到某人悠闲翘起的二郎腿,郁钧深吸一口气,强自按耐住烦躁,冷着声音道:“脚抬起来。”
李洲也没在意郁钧没回他,抬起腿,又随口问:“郁钧,我这周能住进去了吗?”
“能!”郁钧蹲下,拖把伸到床底去擦深处的灰尘。
“哇!真的呀?!”李洲一激动,脚踩到了郁钧背上,留下了湿湿的水印。
郁钧气急,放下拖把,抬头看他,两只眼睛黑黝黝的全是怨气。
李洲心虚,连忙抬起脚,道歉:“对不起啦,消消气啦。”
郁钧深深看了他几眼,又低头抓起拖把拖地去了。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李洲拿起薯片,小心地咬了一口,努力将声音降到最低。
还是苏行好呀,李洲想。
苏行当年是后面来的孤儿院,来的第一天,李洲便注意到了他,他和这里的孩子不一样,他的衣服是干燥的、清爽的,有着皂角清新的味道。
那时李洲被苏行护在身后,抓着他的衣服,忍不住埋头贴近他的后背,贪婪地嗅着。
苏行的母亲一定很爱他,李洲羡慕地想着,彼时他用他仅有的知识去理解,“行”是个很美好的祝愿,往后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有能力去应对。
任何地方都有三六九等,苏行来之前,李洲是众小孩欺凌的对象,因为从小长得像女生,他直接接触了小孩世界的恶。
“小娘炮又哭了。”
“你看你那点像个男生?该不会是女生偷偷扮的吧。”
“怕什么,直接说是小娘炮做的不就行了。”
李洲很害怕,他开始竖起了恶狠狠的爪牙,对着那些人龇牙咧嘴,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李洲很快就发现,他越反抗,那些人就越兴奋,随之而来的欺凌就越肆无忌惮。
所以等李洲见到苏行时,见到有一个人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如此轻易的就让所有人都听他的话时,李洲的认知第一次被打破了。
随后的日子,李洲用尽了所有方法去接近苏行,但收效甚微,苏行总是淡淡的,像被残风刮到这里的一片树叶,轻盈得不会停留在任何一处。
直到有一年冬夜,屋外飘雪,屋内寒气深重,侵入皮肤,李洲冻得睡不着,偷偷去热水房里打了半桶热水,顶着冷夜凄风,瑟瑟发抖地抱进了屋里。
“苏行,热水来了。”喝出的热气形成烟雾,模糊了李洲的视线,他的手已经冻到了麻木,没有了知觉。
“苏行,今天是你来这的第一年。”李洲掰着手指头,发红的指头肿得跟萝卜似的,他看着,笑着,忍不住哭了。
苏行缩在被子里,冻得脸色发白,“往年有这么冷吗?”声音如呼出的雾气一样飘忽。
“有吧…”李洲回忆着,“我有记忆的第一年,就是这么冷…”
苏行从被子里钻出来,下到地上,蹲下,握住了李洲的手,勺起一捧热水慢慢的浇到上面。
苏行垂眸,纤长的睫毛映着雪色:“之后这种事可以喊我帮忙……”其他事也可以……
雪色清亮,照得那年的冬夜都没那么寒冷了。记忆中,两个少年踩着热水,努力汲取着温暖。
李洲抬起了脚,想着让水汽慢慢风干。
“等着。”苏行拿过毛巾,蹲下来裹在了李洲的脚上,专注地抹过水迹,抹过了少年期期艾艾,一往无前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