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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直播动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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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梁攥着口袋里皱巴巴的七百块钱，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四月的风裹着暖意，路边的李子花开得正盛，细碎的白花瓣被风卷着落在她肩头。她伸手拂了拂，指尖沾了一点湿润——不知是晨露还是昨夜残留的雨水。
“小姐姐！”一声清脆的呼唤突然响起。
天梁转头，看见个穿浅粉色针织衫的女孩朝她招手。
那女孩皮肤白得像山茶花瓣，眼睛弯成月牙。女孩手里拿着一只开得极盛的山茶花。
“你一个人吗？要不要租房子？”女孩蹦跳着凑过来，山茶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住的小区就在前面，两居室才一千二！”
天梁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但女孩突然把山茶花塞进她怀里：“我叫小亚！没事，你有多少给我多少，等你工作发工资了再给我。”
花瓣蹭过天梁脸上的胎记，痒痒的。
小亚的出租屋比天梁想象中宽敞。
阳台上摆着几盆开败的山茶花，掉落的的花瓣萎在泥土里。
天梁蜷腿窝在小亚家米色布艺沙发上，手上正艰难的剥着天梁的新欢——糖炒板栗
窗外飘来烤红薯的焦香，混着窗台的山茶花香，在三月暖风里酿成甜丝丝的雾。
天梁数着钱包里剩下的三张红钞，忽然听见厨房传来榨汁机的嗡鸣。
"尝尝这个！"小亚趿着毛绒拖鞋蹦过来，玻璃杯沿凝着水珠。
"牛油果奶昔加脆波波，网红店要排两小时呢。"
天梁接过杯子，冰凉触感让她想起昨天在巷子口吃的酒酿圆子，桂花蜜裹着糯米的温软还在舌尖打转。
这两天天梁赶紧自己仿佛是掉进糖罐的蚂蚁。
清晨挤在早点铺等第一笼蟹黄汤包，看老师傅用长柄铜勺在蒸笼缝隙间游走；午后窝在糖水铺雕花木窗边，看老板娘用瓷勺轻敲双皮奶表面结的奶皮。
天梁还跟着小亚排队买了网红青团，艾草混着豆沙的清香从纸袋里渗出来，染绿了指尖。
"要不房租晚两天给？"天梁数出三百块时，指甲无意识抠着木桌裂缝里的糖渍。
小亚正对着手机调整自拍角度，闻言突然笑出声，镶着水钻的甲片在夕阳里晃成碎星："跟我去公司玩两天呗，就当抵房费啦。"
“玩，那怎么能当房费呢？”
小亚笑着打趣，“肯定不是单纯的玩啦，你就说你是去应聘的，在那玩两三天，赚个七八百的不成问题。”
次日，天梁跟着走进创意园区的玻璃楼，电梯里飘着甜腻的香薰味。
小亚推开挂着"星梦传媒"磨砂玻璃门，暖黄灯光流水般漫出来。
天梁望着粉色羽毛墙前旋转的补光灯，某个戴猫耳发箍的姑娘正在镜头前比心："谢谢哥哥的游艇~"
"这是更衣室，这是零食柜。"小亚拉开缀满流苏的窗帘，午后阳光给空气里漂浮的粉尘镀上金边。
天梁在办公室里一言不发的坐着，这里的人似乎都很忙，那个所谓的经纪人也只是在签字画押的时候漏了个面，此时小亚突然也不见身影。
天梁就这样被晾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嘿！”，小亚忽然往她嘴里塞了颗草莓大福："快尝尝！楼下新开的日式点心铺买的。"
随着小亚的到来，天梁的工作逐渐开始。
天梁和小亚一起走到了直播间，这直播间的灯亮得晃眼，天梁一时间眼睛刺痛。
四面墙贴满了粉色墙纸，中央摆着张粉色丝绒沙发。
穿豹纹衬衫的经纪人捏着天梁的下巴左右端详，拇指重重擦过她右脸的胎记：“够特别。今晚就试播，保底一场五百。”
合同纸页哗啦啦响。经纪人递来合同时，不认字的天梁与小亚眼神对峙，小亚微笑着点头，天梁深吸一口气后，小亚把钢笔塞进天梁手里：“就签个名按个手印，跟租房合同差不多啦。”
“我不会写字。”
“那按手印就可以了。”
天梁还没反应过来，食指被拽着按在印泥上。
等天梁回神，鲜红的手印已经烙在密密麻麻的条款末尾。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钻进来，天梁正盯着自己指纹的螺旋纹路一脸好奇。
天梁坐在粉色羽毛背景墙前，补光灯烤得她额头渗汗。
小亚往她手里塞了杯冒泡的柠檬汽水，冰块叮当撞着杯壁："待会儿你就跟着我笑，网友说什么都别当真啊。"
直播开始的提示音像针尖刺进耳膜。天梁盯着镜头里自己右脸的胎记——在强光下那片暗红晕染成诡异的紫，像泼翻的葡萄酒渍。弹幕池突然炸开：
【新人是被火烧过脸吗？】
小亚咯咯笑着凑近镜头，镶水钻的甲片敲了敲天梁那边的桌面："这是我家妹妹，害羞着呢~"她忽然伸手撩开天梁挡脸的碎发，"看！像不像雪地里落的红梅花？"
天梁浑身僵住。弹幕疯狂滚动起来：
【午夜凶铃现场版？】
【退钱！吓哭我家猫了！】
她攥着汽水杯的手指节发白，碳酸气泡在杯底接连炸裂。
小亚突然提高嗓音："宝子们刷个火箭，马上让她下播！"说着把手机怼到天梁面前，屏幕上不断跳出南瓜马车、深海游艇的动画特效，每个礼物都伴着刺耳的喝彩音效。
"三百块了！再忍五分钟！"小亚用气声催促，涂着唇蜜的嘴在镜头外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天梁盯着自己映在手机黑屏里的倒影，胎记正在高温下突突跳动，像团即将复燃的灰烬。
忽然有条金色弹幕划过：
【让她把脸贴镜头上，刷超跑！】
小亚猛地掐住天梁手腕往镜头前拽。天梁挣扎时碰翻了汽水，冰液泼在裙摆上。
弹幕池爆发出狂欢般的表情包，打赏提示音连成刺耳的蜂鸣。
下播时天梁冲进洗手间，冷水泼在脸上也冲不淡皮肤下的灼烧感。
隔间外传来小亚和经纪人欢快的讨论："王总说得对，丑角才是流量密码......"她盯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胎记，突然发现那片红色边缘晕开些许——是方才被小亚指甲刮破的渗血痕迹。
天梁靠在出租屋的阳台推拉门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帘边缘的流苏。
楼下夜市烧烤摊的油烟味混着晚风涌进来房间。
"今天直播收益特别好呢！"小亚从镶满水钻的链条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粉色美甲在百元钞上弹奏般轻点，"这是你的五百块，明天我带你去买遮瑕膏......"
天梁把钱放到了桌上，对着小亚认真地说："房租结清了，我明早就走。"
小亚一脸不可置信："为什么呀？你知道今天一天赚五百已经很好了，你知道外面现在找工作多难吗？"
天梁没有回答，因为天梁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来替人类打工的。
小亚见天梁不说话，随机低下头去，另一只手翻出手机相册，"你看这是我妈——"照片里插着鼻饲管的妇人躺在病床上。
“她怎么了？”
“她生病了，没有钱治疗的话会死的。”
天梁此刻也算知道人类生命的脆弱，可是天梁也没办法，她没有救人的能力。
小亚把钞票塞进天梁口袋，泪珠精准地落在对方手背："icu一天八千，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她抽泣时假睫毛膏晕成乌云，染黑了眼下那颗泪痣。
此时，厨房突然传来水烧开的尖啸。天梁起身去关火，发现灶台上煮着两碗酒酿圆。
那正是她们初见那天在巷口吃的那种。
"就帮我播满七天好不好？"小亚从背后拉着天梁的手，小亚身上的香水味盖过了酒酿的甜香。
"等医药费凑齐了，我亲自送你走。"
天梁望着窗台上蔫掉的山茶花，想起三天前小亚捧着新鲜花枝的模样。
天梁蹲在厨房瓷砖地上擦水渍，抹布搓着地板缝里凝固的糖粒。
小亚倚着门框剥橘子，指甲掐进橙黄色果皮时溅出几滴汁水，落在天梁发顶。
"你还记不记得那家葱油饼铺子？"小亚忽然开口，声音像浸了蜂蜜的温水，"老板总说你脸上这片红是福相，多给你加了个蛋呢。"
天梁手顿了顿。三天前的清晨，她们挤在油锅腾起的热气里，老板确实往她饼里多塞了个溏心荷包蛋，金黄的蛋液渗进焦脆饼皮。
小亚蹲下来递过一瓣橘子，果肉在吊灯下泛着莹润的光："我今早去医院，护士说妈妈这两天能喝米汤了。"
她指尖沾着橘络，轻轻碰了碰天梁的手背，"等凑够这次透析的钱，咱们去吃海鲜粥好不好？你上次说想尝尝膏蟹的。"
天梁盯着瓷砖倒影里晃动的光影。
小亚把橘子塞进天梁的嘴里。
窗台上蔫掉的山茶花突然落下一片花瓣。天梁捏着湿漉漉的花瓣，天梁突然深切的感受到了一种束缚感。
第二天，天梁照常跟着小亚走进公司的直播间。
直播时间还没到，小亚细心的用遮瑕帮天梁遮住脸上的红色胎记，可不知道是色差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那用粉底遮过的红色胎记看起来更为恐怖阴森，就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倒吸冷气。
“我还是把它卸掉吧，你原本的样子还好一些，要不这样，你侧着坐，只漏半边脸。”
【我靠，这是哪个美女！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人跟昨天那个丑八怪怎么长得有点像？】
【哪里像了，这个那么漂亮，昨天那个丑爆了好吗？还得我昨晚都做噩梦了。】
【新来的介绍一下呗，刷礼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