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极寒密室 能不能先借 ...
-
不知过了多久,阿凰才找回意识,醒来第一个感受就是,好冷,寒冰刺骨,就像寒毒发作一样冷。
刚动一动身子,她就感觉到身上一阵酸痛,好像被人毒打了一顿。
好久她才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密室,光线昏暗,潮湿阴冷,而她被关押在密室之中,行动受到限制。
她在脑海里努力呼唤夜月姬,这一次对方彻底没了回应,和以往不同,这次她心生一种不安,感觉夜月姬似乎不在她意识里了。
脑海中慢慢游回了一些记忆,逐渐拼接出之前发生的事。
是夜月姬夺舍了她,要杀了顾纯儿拿回自己的东西,后来由于灵力耗尽昏过去,只能眼看着顾纯儿逃向下方的宗门。
她还以为会看不到夜月姬操控身体的这段记忆,想了想,也许是因为共用一个身体,共用内存,数据是互通的……
那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地方?
“有人吗?”阿凰尝试呼救,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得吓人。
又喊了几声,外面传来动静,好像有人在看守,听到她醒来跑去禀报上司了。
没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黑暗中,那个人踏步而来,身影逐渐显现在阿凰面前。
是一身锦服的独孤凤渊,和此时狼狈的阿凰形成鲜明对比。
“我怎么在这里?”她一开口,声音都是虚弱的。
可独孤凤渊一点也不可怜她,用嘲弄的眼神居高临下盯住她:“有弟子看到你在追杀纯儿,后来见你昏迷便带了回来。”
一番简短的话让阿凰消化了好久,刚想自证,想起夜月姬夺舍她的记忆,竟无法反驳,从来没人知道她意识里住着个人,现在突然说,没人会信,她也没法证明,更不想招出夜月姬,她会死的,没有人会理解她的处境。
“怎么,无话可说了?”
“纯纯怎么样了?”阿凰只能祈祷顾纯儿别伤得太重,否则真怕所有人都要生吃了她。
“事情都发生了,还假惺惺关心谁?”独孤凤渊道,“她重伤昏迷,现在才能勉强下床走路,你满意了吗?”
“若我说一切都是误会,你信吗?”
他只回复一个冷笑。
因为不只是她,还有一些人也觉得是误会,玄极和宋清希都在为她说话,玄极似乎发现一切没那么简单,看出来她也许是受人控制,只是一时查不出来,阻止了众人要把她交给顾霖处置。
他只当他们昏了头,现在才发现,他们竟被阿凰迷住了,否则怎么都这么不清醒?
正好身处独孤凤渊的地盘,他暂为处理,将阿凰关押起来,对外声称关在厢房禁闭思过,实则明知阿凰身负寒毒,特意关在极寒禁地。
只有这样她才肯服软。
看样子是不信。阿凰无奈,想为自己解释,又怕激怒他,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只要扯上顾纯儿,所有人都会失了智。
她只能说:“能不能先给我换个地方?这里太冷了,我身负寒毒,怕冷,万一撑不到你们得到满意的答案岂不是得不偿失?”
“事到如今你还能气定神闲,我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凌霄宗的极寒禁地寒气更毒。”
得不到想要的结果,独孤凤渊似乎不想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原来这里就是极寒禁地,他未免太看得起她了。
她瑟缩在角落里,试图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效果甚微,她冷得神志不清。
这期间玄极不知如何找到这里,尝试强行破开禁锢救她出去,刚动手就被人发现,只能迅速离去。
他向她承诺:“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向你保证,不论如何都会带你走,哪怕与他们反目,你可愿相信我?”
眸中的真诚亮得阿凰无法直视,她好像意识到一些事实,但是她不敢深想,不敢面对。
之后宋清希也来了,二话不说便要强行救出她。
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何必冒着风险来救我?”
“你这笨蛋!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真心话脱口而出,宋清希自己也呆住,随后不敢再抬头看阿凰,自顾自继续解救她。
她愣住了,好久才喃喃道:“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们所有人都看不上我……”
不知想起了什么,宋清希好像自知理亏,没有说话。
然而守卫很快就发现了有人入侵,在被发现后他没有走,直接和守卫动起手来,独孤凤渊赶来,他毫不客气给了独孤凤渊一拳,威胁要他立刻放了阿凰,否则就炸了凌霄宗,最后众人出来劝架才作罢,宋清希也因此被带回断剑山庄。
为什么呢?偏偏是这种时候,他们在向她示好。
他们的承诺,她不敢接受,不是不相信,而是悬殊太大,她也不想他们因为自己背负骂名。
她可不想红颜祸水的预言发生。
更多人对阿凰的态度和独孤凤渊一样,恨不得她立刻承认对顾纯儿的恶意和罪行,才能师出有名处置她。
旁人都不知道夜月姬的存在,以为是她要顾纯儿死,要么愤愤不平,要么冷眼以待。
听说顾纯儿的身子一点没有好转,吃了多少名贵的药都没用。
为此独孤凤渊火气更大,只能对阿凰宣泄,仿佛她是罪魁祸首,他还不放弃,想逼她承认是她所作所为。
温水泼在身上的时候,阿凰短暂感受到温暖,就像黑暗中抓住了一点光明,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冷的寒气侵入骨髓。
就好像故意给她一点希望,感受到了温暖,就更受不了寒冷,温水迅速凉透,湿衣服还在一点点吸取她最后一点体温。
她已经很多天没有喝水,趁这个时候努力汲取身上的水滴,再也顾不得在他面前是多么丑陋狼狈的样子,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她嘴唇干裂,沾到水就迅速吸收,嗓子也干哑得吓人。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到寒毒发作,或者身体脱水,她会失温而死。
而独孤凤渊还在好整以暇地观看她受苦的模样。
“让我想想,你最害怕什么?”
他冷漠地观察她,好像在他眼里的不是一个活人,只是供他出气玩乐的物件。
仔细想想,他发现对阿凰毫无了解,连她怕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身患寒毒,便只能用这种方式折磨她。
哪怕是在凡尘十二镜中,她都是那么顽强坚韧的生命力,如顽草一般,虽不起眼,却不会轻易折断。
阿凰已经连睁眼都费劲,只能努力撑起眼皮看着眼前的人,视线模糊,她不确定是晕的,还是由于长期见不到光视力开始退化了。
整个身子如坠冰窟,她控制不住地发抖,两边腿脚互相摩擦,手搓着身上,仿佛这样能暖和一点,寒毒自内而外扩散,她实在受不了了。
“我知道你身上有倾心暖玉,那是一件玉器,可驱天下至寒之毒,能不能先借给我?我好像要死了。”她豁出去了,说。
你明明见过我寒毒发作的样子,明知我身患寒毒,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可惜她很清楚,此时说这种话只会让独孤凤渊更变本加厉折磨她。
他也显然一愣,似乎在疑惑为什么她会知道?就像上次,她也知道他身上有护心镜。
“对纯儿痛下杀手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她也会死?她身负重伤,还要承受那些流言蜚语,你就没考虑过她有多委屈?你宁可死,也不愿承认你要杀她的事实,不过也不重要了,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才对得起纯儿遭受的苦难。”
发泄完怒火,独孤凤渊冷静了些,说:“我凭什么借给你?我没看到你的诚意。”
原来他是在为顾纯儿教训她出气啊。阿凰被问住,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交换的。
想了想,她才说:“天舞缭乱,可以吗?我亲自传授给凌霄宗。”
独孤凤渊似乎在考虑可行性,毕竟凌霄宗拥有天舞缭乱,只会是锦上添花。
他沉吟片刻,说:“天舞缭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若整个凌霄宗都找不出可以学的,岂不是让你空手套白狼?”
也就是说,他在考虑答应阿凰的条件,如果有更好的东西,他也许真的会交换。
可是除了天舞缭乱,阿凰已经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寒毒越发严重,她真的受不了了,咬咬牙再次豁出去,说:“如果我说,倾心暖玉本就是我的,你会信吗?是大师姐送给我保命的,在护山林遇险的时候,你体内炎寒失衡,我放在你身上用以压制极寒玄火。”
空气中死一般沉寂,好久阿凰才听到一阵冷笑。
“原来你这么舍己为人?你这么有本事,拥有无上法宝,怎么还落到向我求救的地步?”
他恨她冥顽不化,嫌她生死关头求生的丑陋模样,还试图说谎。
眼看他果然不信,阿凰的心又冷了一分,很无力,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是好,就像第三镜的世界,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不被爱的人永远得不到信任。
求生欲望还是让她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可独孤凤渊失去耐心,不想再和她废话。
离开极寒禁地,独孤凤渊径直去看望顾纯儿。
她还在病中,唇色都是白的,看着就令人心疼。
“可服了药?今日感觉如何?”
顾纯儿摇摇头,咳嗽几声,说:“还是不见好转,罢了,慢慢养着身子吧,急不来,就是感觉有些冷。”
不知想到了什么,独孤凤渊一顿,从怀中掏出倾心暖玉,塞到顾纯儿怀里:“抱着这个就暖和了。”
聊了两句,顾纯儿便说自己乏了,独孤凤渊叮嘱她好好休息便离去。
她看着怀中的倾心暖玉若有所思,接着下了床,竟健步如飞,一点病重的样子都没有。
坐在镜子前,顾纯儿看着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兀自冷笑一声。
然后,她拿出一颗丹药咽下去,纯色更苍白了一丝,眸中只剩愤恨之色。
阿凰如此羞辱她,竟还能活着,简直就是在挑衅她,这不是在告诉所有人,得罪她不用付出代价?
更可恨的是,师父和宋清希竟为了阿凰擅自闯入极寒禁地,他们的心思简直路人皆知,更是在打她的脸,以前他们为她而折服,现在却转向阿凰。
所以,她吃了某种药营造身体没有好转的假象,故意拖着病情。
思及此,顾纯儿指甲掐进手心,做了某种决定,揣上倾心暖玉出了房门。
阿凰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她本以为是独孤凤渊又来折磨她,睁眼才发现,是顾纯儿。
这个时候见到她准没好事,不知道她想对她做什么?
果然,顾纯儿来到她面前,拿出倾心暖玉炫耀道:“抢走朋友心爱的人是什么滋味呢?现在你体会到我的心情了吗?”
怎么能不要脸到这个程度?说得好像她是那个受欺负的。
阿凰只是冷笑,没有理会,为了节省力气干脆闭上眼。
反正这种被所有人宠坏的大小姐脾气,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
“我知道你最怕冷,特意为你量身打造了这间极寒密室,你要体谅我在病中还这么费心。”顾纯儿的声音变得刻薄起来,“得亏独孤凤渊还算听话,我说什么他都信,说什么他都听,你还是得多学学呢,学学如何拿捏男人的心,否则一个劲强撑,哪个男人会心疼你?”
“我原本把你当成天真烂漫的妹妹,可如今看来,我才是那个天真得愚蠢的,和你相比,我实在是太嫩了,我怎么斗得过你呢?你父母那么精明老辣的一对璧人,你从小耳濡目染,想必更清楚人心才是。”阿凰终于睁开眼,冷冷看着顾纯儿。
“顾纯儿,你总是理所应当地认为所有人都该让着你,对你好,你总是预设别人会抢你的东西,你的脾性简直完美遗传了你娘,殊不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终究强求不来,没有人生来该低你一等,该主动为你让步,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爹娘,你要接受不是所有人都会宠着你的事实,再任性下去,你只会越来越自私善妒,终究害了自己。”
顾纯儿兀自发出笑声,笑够了才说:“你都自身难保了,还装出一副为我好的语气,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倒装得豁达,可你抢走了我师父,还有宋清希,他们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对你那么用心,我如此努力对师父好,你就这么轻而易举抢走了他,在向我挑衅吗?我难道不该恨你?”
“你还是不明白。”阿凰已经没力气和她争,也没义务向她解释,倒不如省点力气多活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