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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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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序跟着谢淮回了家。
走在路上的时候，二人都是一言不发。
直至进了门，谢淮丢下句让谢序坐的话语就跑去厨房泡花茶了。
谢序有些拘束，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默默打量起谢淮的住房环境，谢淮还是很爱干净，房间总是一尘不染，收拾的干净利落。很多东西也都是还保持着从前摆放的习惯，比如客厅一角总要摆上几本书，冰箱上面一定放盆绿植，钥匙喜欢挂在门口衣架上……
谢序犹豫着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先过来的是一只在他裤脚边蹭来蹭去的猫咪。
谢序低头去看，小猫看起来很喜欢他，面对陌生的谢序难得亲昵起来，一只耳朵垂在后面不断地用小脑袋吸引男人去摸摸它。
谢序浅浅一笑，伸出手指点在小猫鼻尖，刚想撸撸它柔软的身体时，谢淮端着两杯花茶出现。
他面无表情，径直走来，瞧见主人过来，小猫立马从谢序身边离开跑到谢淮脚下。
把其中一杯花茶放在谢序面前的茶几上。
沉默许久的谢序终于是开了口：“谢谢。”
“嗯。”谢淮抿了一口茶水，玫瑰花香四溢，温热顺着喉管滑进胃里，整个人都瞬间暖和起来。
谢序难得这般局促，这是他近一年来在残酷的名利场上也不曾有过的。每当瞧见谢淮束高的衣领，遮挡的脖颈，那股心疼酸涩感总会迎着心脏蔓延。
他自知是没有脸再出现在对方面前，也不配再和他面对面。
但是话不开口，对方就永远没有听到的时候。
于是，谢序一方面唾骂自己无耻行径，一方面又给自己打气般握紧放在膝上的拳头，可吐露出的声音还是因为激动而发颤：“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像是不曾预料般，谢淮放下茶杯的手一滞，硬生生悬滞在半空。
可是很快，谢淮就整理好自己的惊诧，他确实没想到正式见面，谢序开口第一句话会是询问自己的近况。
“是好久不见，不过，你不是一直都在我附近吗，怎么会不知道我过得究竟怎么样，好或不好。”
谢序微微睁大双眼，一语道破的真相使他垂下头来，“我以为你不知道。”
谢淮轻轻叹气，语气依旧淡淡的，让谢序听不出他的真正情绪。
“你不该瞒我的。”
哪件？是我们家破人亡，妈妈死在精神病院、爸爸逃亡国外？还是我偷偷跟在你身边，从夏到冬呢？
现在的谢序就像当年的谢淮一样，面对很多无助状况的时候只会重复道歉：“对不起。”
谢淮舔舔唇，弯腰抱起乖巧坐在地面的小猫后就要往卧室走去。
瞧见他转身要走，谢序才终于按耐不住焦急地冲他消瘦的背影喊道：“哥！我真的对不起你，我没想过要害死你啊！我没想到我会害了你啊！我……”
‘砰’一声，谢序还打算再说些什么，谢淮已经转身走进卧室，能留给谢序回答的只是一个背影。
谢序的登时沉了下去。
整个人都紧跟着泄了气。
那双漆黑如夜，璀璨如宝石的双眸在此时暗到了极点。
自他走后，始终像浮在海面无边无际无岸点的谢序，等待黎明与曙光降临的谢序，怀揣着不安和懊恼度日的谢序终于是在此刻被宣判不会有光降临。
他注定在黑暗里度过一辈子。
谢序把头垂低，双臂抱着，像只鹌鹑一样缩起身体，尽可能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小。
心情像房外干冽的环境，一口呼吸下去，像是吸进沙漠久经的风尘。堵在他鼻腔，存储进他的五脏六腑，哽咽的他难受。
良久，久到谢序觉得那扇门和公寓和老宅一样再也不会有打开的时候，‘吱呀’一声，门开了。
谢淮再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枯坐在沙发一动不动，浑身颓废气息，低着头畏畏缩缩的谢序。
听见脚步声靠近，谢序抬起眼，眼底是一片湿漉，连带着鼻头也红红的，好像才哭过一场。
谢淮坐回原位置。
很少在自己面前展露出脆弱一面的男人现在从自己出来后，目光就一直盯在自己身上。
那副可怜怯懦的模样似乎只要自己下一秒说出一句重话来，就能逼得他当场崩溃。
不可笑吗？
谢淮与他对视上，真是可笑，从前和现在真是颠倒了位置，该处于上位者的人现在悲哀的等待着，从来都是下位者的人现在却对此漠然。
这样看来，该吃药的不光是他，老天爷也生了病，该好好治治了。
“不管你想没想过，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都是切实发生的。”
谢淮再度说起这话时，已经不像曾经那么痛苦，随着时间的推移，年轮转了一圈又一圈。
谢序一滴滚烫的热泪砸在他的手背，滑出一道水痕。
“但真正杀死我的人不是你。”
谢淮又说，他直视对面的墙壁，那空白墙壁上渐渐浮现出一道身影，那是他构想出的曾经的自己。
“真正杀死我的人是我自己。”
“过去的我想要杀死现在的我，而现在的我选择放过未来的我。”
谢淮说完，视线转回谢序身上，“就像我当时在病房还不能说话的时候，在纸上写的话一样。比起厌恶你，我更痛恨我自己。”
谢序吸了吸鼻子，眼睫毛因为泪水沾湿黏在一起。
“哭什么？是因为觉得对我愧疚才哭，还是因为庆幸能看到活生生的我哭？”
谢序抿抿唇，话音带有哭腔，音节也有些模糊不清，可谢淮还是听到了。
他说，“我以为只要把你强行留在我身边，你就会爱我。”
谢淮再次轻叹，“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本想彻底放你自由，当时的我也确实没有本事让你过得幸福，跟着我只会吃苦。可是后来，我在成功，爸留下的债务我也有还清，老宅我也重新买了回来，华府我也在一点点拿回，那是我们谢家的东西，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等到我真正有能力保护你照顾你的时候，发现我身边早就没有你了。我慌了，所以用了些卑鄙的手段查到你当年买的飞机票离开哥州后去到隧宁。可等我赶去隧宁找不到你，我以为是上天对我的惩罚，不许我再见你。但是这时候，我看到一个视频。”
“什么视频？”谢淮问。
“你给一个女孩戴手环的视频。”
谢淮细了细眼睛，很快回忆起夏天的时候，那时确实有个女孩录了视频。
原来是这样。
“然后你找到了我。”
“是，我本来没想打扰你，我只是跟在你附近看着你，想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弥补。”
“所以，我每次卖不完的花，都是你找人去买？”
“是，我给路人两倍的钱，拜托他们去买。”
唉，谢淮叹息，难怪每次都能卖的干干净净，唯一一次差点卖不完，后来还是来了个男生说是老板喝醉吵着要，于是买走全部。
“你身边是不是有个叫小徐的男生？”
“是。你知道他？”
谢淮没有回答。
谢序不再追问，继续道：“我今天突然出现是我不对，我打扰到你的生活，我只是害怕，我以为……你……想不开……我没忍住就……”
谢序越说越没底气。
“你别生我的气……行吗？”
不要把我从你身边赶走好不好？我一定躲在附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守着你，我绝对不让你发现我，也肯定不会给你造成负担，我只想多看看你，只要看见你就什么都好了。
谢淮晃晃脑袋：“我没生气。”
谢序收敛起哀伤，唇角翘起：“好，你不生我的气就好。”
说罢，谢序抬起左手，看了看腕表时间。“已经很晚了，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
谢淮说：“没有，要留下来一起吃吗？”
本来，他只是随意的一句话，没想到的是谢序竟真的说了句好。但他自然没让谢淮给他做饭，嘱咐他吃点零食先垫垫一会儿就做好。
接着，就去冰箱里翻出食材考虑做什么，拿上后就拐去厨房围上围裙开始做饭。
谢淮本来不觉得饿，一阵饭香味袭来，他发觉自己确实是肚子在咕咕叫。
饭做好端上桌，谢淮洗洗手也跟着坐过去。
谢序解下围裙，说简单做了点，许久不做饭了也不知道生疏没有。
谢淮垂眸看着桌上的红烧茄子、炒土豆丝，还有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尝进嘴里还是他一贯喜欢的口味，嘴上说生疏，做的又全是他喜欢的菜肴。
一顿饭吃下来，他二人没说几句话。
饭刚吃完，谢淮就立马端着碗去到厨房，谢序的叮嘱在他身后响起，告诉他不要嫌麻烦就用凉水洗，说着跟随着他的脚步走到厨房放完热水后才出来。
来到门口拿起大衣，说了句我走了不用送，记得早点睡，好梦。
推门离开。
房内谢淮洗碗的手停住。
房外谢序松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待在里面的每分每秒，谢淮的不安和不轻松的情绪。
他给自己找了个安全居所，找了个安全屋，现在这个安全屋暴露在坏人眼里，他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重新再找安全屋，今晚会不会做噩梦？
谢序站在楼下，抬头望着那扇亮起的窗，隔着窗帘他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轮廓。
灯亮起又熄灭。
倚靠在车旁的谢序沐浴着月光无眠，楼上同样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的谢淮。
经过客厅茶几准备倒水吃药的一刹，他注意到那杯给谢序泡的玫瑰花茶早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已然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