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49 ...
-
到了下旬，一场迟来的飘雪悄然而至。谢淮在手机上没加几个人的联络方式，离开哥州更是没几个人知道。他偏又不是个迷恋手机的人，所以一整天下来能用到的时候很少，更多还是看日历看天气这些。
往年这时候都已经下过两三场，今年不光这里就连更靠北些的哥州也才刚下。
空旷寂然的街道不复平日的热闹喧嚷，一场小雪翩然踏来，倒是平白添上几分悲怆荒凉。
谢淮最近时常会打开电视，尤其对财经类新闻感兴趣，从前避之不及的文字现在听来已经无感，尤其是对哥州的事情更为关注。
和当日谢序在车上说的一样，一连好几天新闻总是以哥州华府为开头引出后续新闻，董事投票也再度登上网民关注榜，年轻人也好老年人也罢，不约而同都对华府两年换新争相议论。更加感兴趣的是接下来会是由哪位执掌，更有甚者大言不惭说华府直接并入隧宁宁盛还能有条活路。
哥州华府，是许锦的父亲，谢序的外公许老先生一手创立，他用心经营四十余年，妻子早亡，只留下一个女儿。
本想多扶持几个年轻得力的干将给女儿留下，帮着一起打理华府。哪知女儿会先给他带回个女婿，谢则成这人模样面相都是极好的，许老先生也能看出他是有能力的，独独放心不下的是他的心性，是他对自己的女儿好不好。
谢则成倒是没辜负他的所望，从华府底层干起却不卑不亢、脚踏实地。这桩在外人看来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终于是在老先生的同意下举行。
如果华府真的毁在这些人手里，莫说谢序，便是谢淮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早间新闻结束后，谢淮又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随意停在其他频道上，电视上在播放什么内容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华府，如果这次谢序没有承接下这个担子，华府必然会被所有股东分食，或者就是网上所说被虎视眈眈紧盯哥州这块肥肉的宁盛吃掉。
平静许久的心脏突然像电闪雷鸣般狂跳。
谢淮浑身如触电般颤抖，他如同跳进大海，无边无际只能下坠只会下坠，最终要溺死在海水之中。
正在他揪住胸前衣料大口大口呼吸来平复心绪的时候，就听见底下‘喵’了一声。小猫有灵性般的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蹦到沙发上蹭着谢淮支撑上身的手臂，安抚着主人的不适。
瞧见它这样，谢淮从齿间溢出一声轻笑，那用来抓住衣料的手去摸小猫的脑袋点在它的鼻尖，谢淮清亮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别怕，我没事。”
上午的时候，谢淮出门，即是要去买面粉和饺子馅也是为了散心，他不能一直沉浸在忧郁的情绪里，所以散步看风景看人间百态也是他放松得到一种方式。
谢淮昨天出门丢垃圾回来的时候刚好撞见李奶奶，她说今年也跟往年一样去谢淮家里包饺子，知道谢淮会不好意思就让谢淮帮她准备面粉和饺子馅，后天可就是冬至了。
冬至。
是啊，明天可就是冬至了。
谢淮百感交集，拎着东西回了家。馅料放进冰箱后，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简单吃了午饭，拿出一本书拉开椅子坐在卧室窗边翻看。
不知过了多久，有细密的冷风从缝隙中挤进来，谢淮打了个颤，抬头去看，天空下起飘雪。
站起来刚想去拉紧窗帘却注意到楼下原本的空地方停了辆豪车，与周围那些格格不入，分外惹眼。
谢淮压低了腰去看，同样也是来自哥州也是谢淮喜欢的品牌，却不是之前那个，一下子，谢淮不敢确定是不是他，想要拉紧帘子的手放了下来。
雪越下越大，地面积了一层。
车上始终不见人开门下来，如果只是别人的车就好了，可就怕不是。
谢淮心里的担忧越发堆积，正巧这时手机响起信息声音，他拿起点开查看，是发来的橙色暴雪预警。
或许是提醒的消息让他原先放在心里的担心更浓重，他翻出谢序留下的名片按照上面的数字拨去电话，嘟嘟嘟——
始终无人接听。
唯恐不好的事情发生，谢淮拿了把伞急匆匆下楼，他先是扒开车窗粘上的雪花敲了几下，车里没有任何声音。又扒开车前窗去看，谢序就趴在方向盘上，从这个视角看去只能看到他的咬紧牙关不安的侧脸，谢淮只能一边喊他一边转去主驾车窗敲车门。
没敲几下，就惊醒了睡梦中仍紧蹙眉心的谢序。
谢序迟钝了几秒意识渐渐回笼才反映过来给谢淮开车门，惺忪涣散的睡眼在见到谢淮的一瞬间骤然蒙上一层水雾。
他刚要开口，更先听见谢淮焦急略带责备的话语：“既然觉得累为什么不回去，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你干什么要待在这里？”
越过的谢淮的肩头去看，谢序才发觉天渐渐黑了，下的层层厚雪压在地面不见停。
谢序微微低头，冻僵的手放在唇前哈出热气取暖，歉疚道：“我不是……”
“别说了，先跟我上去。”
不等谢序回答，谢淮就要拽起他的袖口带他走。谢序乖乖听话躲进谢淮的伞下回了房子里。
暖气一直开着，一进房间，身体暖和不少。谢淮让谢序先坐沙发上，赶忙接了杯热水递给他，
“谢谢哥。”谢序小心翼翼开口，睨向身旁坐着的谢淮，观察他的表情。
可谢淮在楼下那显而易见的担忧关心似乎只存在于当时，现下面无表情看不出内心如何。
谢序知道话得自己主动开口解释，“华府的事情解决了，最近太忙所以很累，前两天没好好休息。”
说着，谢序把手握成拳抵在唇上打了个哈欠，“今天上午刚结束一场会议，我本来想着先过来看你一眼再回去，哪知道车刚停就累了，趴在方向盘睡了会儿。让你担心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听完这番话，谢淮的眉头拧在一起，“你这是疲劳驾驶！你都不怕危险吗？我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谢序一秒答案，真挚回答，“你比所有都重要，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和你比拟。”
谢淮浅浅叹气，拧紧的眉头舒展许多，“谢谢你送来的东西。你先回我房间睡会儿吧，我做好饭喊你。”
“哥……谢谢哥。”谢淮喜不自胜，激动到声音都在发颤。
谢序麻利的喝完水躺上床，枕头上海存留谢淮的洗发水香气。他枕在上面，算是别样的和对方拥抱。
怕他冷，谢淮又烧了个暖水袋放进他被窝里，蹑手蹑脚的拉紧窗帘，关了大灯打开暖黄小夜灯走出来。
路灯照在雪地，纷纷扬扬的雪花像小精灵般争先恐后降临人间。
谢序难得睡了个好觉，却还是在即将睡醒的时候出现那个噩梦，它缠绕在谢序身边，梦魇般困住他直至如今。
它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束紧他的身躯，不肯从他身上脱离叫他窒息叫他恐惧叫他不敢想起。
幸好，在他坠入恐惧深渊的同时，小猫“喵”不停，跳到床上趴到枕头上，在他耳边发出呼噜噜的声音踩奶。
谢序惊醒过来，浑身大汗淋漓，额头也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脑袋一片空白。
环顾着陌生的环境，谢序久久不能回神。
可是熟悉的气味，谢淮一贯喜欢的洗衣液味道、喜欢的空气清新剂味道又代替着谢淮在房间内无声安慰谢序焦躁不安的心情。
谢序下了床走出房间，刚好谢淮也煮好饭菜端上餐桌。
瞧见谢序出来，谢淮让他去洗手吃饭。
两个人坐上餐桌后，谢淮给他舀了酸辣汤递过去，今晚的菜肴也都放了辣。
谢序有些惊讶。
一顿饭吃完，外头雪势仍旧不见小，果真是应了天气预警。
这种情势之下，谢淮再心狠也不可能出口赶他走，眼神盯着其他地方，小声跟谢序说雪还在下，今晚在他这里睡吧。
谢序错愕一瞬，反应过来立马点头，询问谢淮可不可以顺便在这里洗个澡？他出汗了，身上不舒服。
谢淮深吸一口气点头同意。
回卧室翻出一套自己不常穿的衣服递给谢序让他换下来。
谢淮不禁偷笑，心里暗爽，面上仍要不动声色拿过来后说谢谢飞奔进浴室。
谢淮的出租房只有一个卧室，等到谢序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谢淮站在沙发旁边，立马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站直身体，“哥，那我今晚躺在哪里睡合适？”
谢淮抱臂赌气般随口一答：“跟小猫睡。”
“？”谢序眨眨眼，委屈咬唇，嚅嗫道：“可是猫窝太小，装不下我。”
说罢，谢序自己都受不了发出一声闷笑。收到谢淮瞟来的哀怨的一眼，瞬时绷紧嘴巴。
那眼神看起来真的像在说，怎么长这么高？
谢淮盯着沙发，默默想象谢序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窝在上面的样子。最终还是摇了摇脑袋，把刚刚想象出来的画面甩出。
沙发太小，躺上去腿都伸不直，睡一晚明早起来肯定腰酸背痛。
谢淮还是心软，转身丢下了句吹风机在墙边柜子里，吹完回卧室睡后径直先走向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