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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3 ...

  •     元宵夜过后,一切都在悄然发生改变。如果说重逢后谢淮与谢序再见,谢序是以弟弟的身份和方式自居。那现在,谢序像是得到了当事人的首肯,终于迈前一步,他想以追求者的方式和他哥有爱。

      每个冬天的末尾都将是一片花海绽放。

      谢序变着花样哄他开心,谢淮喜欢的玫瑰更是每次来见面时都会带上一支。一支支攒着,细数他们的相见。总是这一朵还未败,那一朵又补上。谢淮永远不缺玫瑰爱。

      而每一次去锁雾市检查,无论前一晚有多疲倦,第二天又需要起多早,谢序都坚持推掉所有事情专程为谢淮服务。他只要回头,谢序就在那里陪伴。

      再后来情人节那天,谢序专程赶来送给谢淮一条项链。与其说是项链倒不如说是戒指,一枚树枝纹理,圈口精雕细刻一朵玫瑰,内圈镌刻着那串英文的戒指。戒指上坠这条谢序亲手编的黑绳,他不擅手工,为此也废了好些时间精力。可成品设计出来的时候,他更加觉得值得。

      谢淮垂眸凝视着静静躺在蓝色细闪晶洞礼盒里的戒指,抬眸压低一侧眉问:“你知道我的指围?”

      “当然。”谢序目光深沉又眷恋,像是在看一件弥足珍贵的稀释珍宝。那双他曾触碰相扣的手,怎么会记不住量不出。

      谢淮拿出那条黑绳,戒指也跟着一起被拿出。

      “这算戒指还是项链?”他问。

      谢序说,“都可以。”

      是的,都可以。谢序走到他身后帮谢淮戴在脖间,他给予谢淮不必开口也能诉说的选择权利。当与一天,戒指取下戴在手指上,便算是哥对他的回答。

      做家人还是□□人,都可以。他都可以,只要是在哥身边就好。

      七月底就是谢序生日,谢淮不确定在哥州待几天,就把小猫安顿在李奶奶家拜托她帮忙照顾。自己则是提前一天坐车赶往哥州,背包东西没有很多,最重的还是那件他挑选很久才决定下来送给谢序的生日礼物。他在店里和网上看的眼花缭乱,最终选择了一条藏蓝色条纹领带,低调奢华又不失优雅,并不沉闷也很符合谢序的年纪。

      至于最后选择领带的原因,也有对当年迟来送谢序礼物的歉意,经历了这么多事,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才成年没几年的人。

      谢淮到哥州已经临近中午,日头高悬,夏日炎炎。他就近吃了点饭又坐地铁回去老宅。

      到老宅时,已经是下午了。

      谢淮按下密码推开门,环顾客厅,却立马感觉到不同。客厅依旧整洁,可独独缺少点人气。茶几上干干净净没有摆放任何东西,甚至没有摆放谢序喜欢的水果橙子,餐桌上的餐巾盒是完整的,一点也没有被使用过的迹象。

      谢淮走上楼梯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默默待了一会,连背包也没有卸下又下楼坐回沙发上。

      他既不开电视也不去楼上书房拿书看,枯坐在那里直至晚上。

      客厅没有开灯,路灯的光线倒映在窗帘,路旁的树枝随风摇曳。谢淮这才掏出手机去看时间,已经九点。

      他记得之前问过谢序现在都是几点下班,当时他还清楚地说集团稳定下来了,他不用费时间盯着所以晚上五点就下班了。

      可现在距离谢序口中的五点已经过去了接近四个小时,谢淮按耐不住的产生恐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年来,他时常会有不幸的感觉,好像总有什么坏事将会发生,一八年已经过去一半,可还是会担心。

      谢淮给谢序拨去电话,“嘟嘟嘟——”

      只听见铃声响动就是无人接听,谢淮连打几次最终挂断,索性给助理小徐拨去。内心期盼着这次能被接听。

      幸好,这次电话刚拨去几秒很快就接通。

      “喂。”

      “各位,我的汇报结束。”

      谢序点点头,扶着额头,语气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疲惫,“好,本次会议结束。”

      走出会议室,谢序脚步都是虚浮的,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他扶着墙回到办公室。一坐下来,就听见桌上充满电的手机响起的提示音,他点开去看,躺在屏幕上赫然出现的是哥打来的未接电话,连打了三次,可他都没有接听。

      他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多想?思及这里,谢序猛然间感觉到心脏不舒服,针扎般的刺痛一轮翻覆一轮。他身上瞬间浮起一层汗,颤抖着手要去拉开抽屉拿药,浑身的气力都像被放尽,他只能捂着心口咬紧牙关保持意识的清醒。

      身体一点劲也使不出来,轻轻动一下就疼痛。短短几秒的时间,意识就开始模糊,隐隐约约他听见门外有人敲门,他想开口求救,可一个字也说不出。

      ‘咚’地一声!谢序脱力从椅子上滑下重重摔倒在地,在意识最后消失的瞬间,他好像看见哥哥朝着他跑来,扶着他将要坠地的头,喊他“小序!”

      ——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奇怪又真实,让人毛骨悚然的梦境。

      在梦里,我永失所爱。

      这场梦总是反复出现,不对,它并不是反复出现,而是在我和我哥分别后,它才开始进入。

      在梦里,我和我哥似乎是真的光明正大在一起了,他和我以伴侣的身份久居在公寓里。

      因为工作原因,我经常需要陪客户谈生意,总免不了会上酒局。每一次,当我醉醺醺的回来,总会看见我哥坐在沙发上等我回家,我其实是知道他就是故意等我的,却还是免不了小孩子心性似的再去问问他。

      他被问的烦了,就会嘴硬找借口说不是,还会避开我迎上的吻。

      我哥不喜欢我喝酒,他不喜欢酒气,所以我慢慢的也会在酒局上用爱人劝我少喝做挡箭牌,我乐在其中。每一次在外人面前说出我爱人还在家等我时,那感觉真是……

      后来,我只要感觉到他对我变得冷淡,就总喜欢去浴室用忘拿浴巾的谎话来骗他,趁机占他便宜。而我哥次次上当,不知道是真的呆呆的容易受骗还是心疼我怕我着凉。他偶尔会做饭给我吃,还会说一些意味不明的话,例如我在菜里下毒了,我们今晚要一起死了。

      嗯,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毒是我哥下的,死在他手里是我愿意的,我们也算殉情不是?

      可他没有,他张牙舞爪的伪装成狠毒的模样,却实际柔软到一塌糊涂。

      我哥心情变得不太好,越来越不好,我不是感觉不到。可是除了把他困在我身边,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两全。他太心软了,总是被身边各种各样的情感纠缠不休。

      他一直以为的收养,根本就是爸爸妈妈对我的补偿。是我选择的哥哥,可是哥哥责怪我害他。

      在事业上我是个成功者,在学习上我是个三好学生,在爱情上我是个无头苍蝇。我有在虚心请教别人如何去爱他。

      他们说爱人要注意他的喜好,要时时刻刻关注对方的小动作,人总是会对细微的小举动而感动。

      所以我安装了监控,我忙于工作无法做到时时刻刻陪在我哥身边,毕竟没有钱我连最起码的安稳地都给不了我哥。我可以穷困潦倒到睡大街,可我哥不能。

      我喜欢在处理那些文件时打开监视器,观察我哥在干什么,同一时间我们隔着距离却似乎近在咫尺。

      监视器白天我离开后就会打开,因为我不在他身边,晚上我回到家后会关掉,因为我就在他身边。

      我既然在他身边就不需要冰凉的机器来架起我们相见的桥梁。

      再后来,我听助理说普清寺灵验,烧香拜佛心想事成。助理还说他表姐和表姐夫去求婚姻美满、儿女双全,我对这些本身是不感兴趣的。

      我总相信事在人为,负债百万我一点点还,华府权位我一步步往上爬,至今还欠着隧宁一个人情。

      但是,在听到婚姻美满的愿景时,还是忍不住动了心思。

      我所求不多,只想向神佛为我和我哥求个圆满,为他求个平安顺遂。我想我们有个好结局,即便这结局要我付出千百倍代价。

      回到家,和爱人躺在床上,我没忍住去碰他。对不起,我明知道他内心不愿意还是强迫,我有罪,神佛怎么不来收了我?收我时,我也好向他们求愿。

      我本想让我哥跟我一起去,面对着神佛也好让他们看清楚我哥的模样,别护错了人。

      可我哥没去。

      好吧,你不去,那我就自己去了,我自己去也没关系。我在神佛前多想你几遍,脑海勾勒出你的模样,他们如果真的那么神通广大,怎么会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我要去求一串朱砂,坠在你的腕前,每当我低头吻在你的指尖,它就会欢跳着撞进我心间。

      朱砂断了……

      一出寺它就断掉了,我刚蹲下身慌忙去捡,就听见助理跑来告知我噩耗。

      ——

      我看见自己跪在灵堂里,周围寂静无声,我看见自己长了很多白头发,口中念念有词。

      我附耳去听,却听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

      再然后,镜头一转,我怀抱着一束玫瑰跪倒在墓园。

      我想去看清墓碑上的字迹和照片,可是眼睛就仿佛蒙上一层雾。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从天际传来的悠远的呼唤声,他跟我说,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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