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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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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谢淮带着小猫回到了有间。
临近新年，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准备过年除旧迎新，谢淮先是买了对联回来贴在门上，又买了些食材放进冰箱。
之前过年他也往往都是独自跟小猫待在出租屋里度过，要说孤独的话，倒也不是没有这种感觉，可他对此并不反感，反倒是很享受。
越是快过年，那些在外或求学或工作的游子纷纷踏上返回的列车。
三十这天，一大清早，火红的太阳就欢快地从东边飞起。谢淮趁着难得的好天气又是洗衣服洗被套又是扫地拖地。家里有小猫，他不敢把窗户完全打开只开了条缝隙留给温暖的阳光挤进来。
垃圾收拾完倒进袋子里，谢淮开门先放在门口打算等下楼的时候再带下去。
正巧这时候李奶奶也推开门，越过谢淮的身影往里瞅了瞅发觉他是独自在家，忙问道：“你弟弟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谢淮扯起唇角笑了笑：“他事业忙，估计是不回来了。”
“这样啊，我还想着等过年的时候，你带着你弟弟跟我一起回乡下住呢，乡下的你的那间空房子不住人总是冷清。比你带着小猫一起待在出租屋里热闹多了，今年过年听说还请了戏团过去嘞，今年保管热闹！”李奶奶乐呵呵说着。
谢淮笑着，心里也随之升起怀疑，他不确定谢序会不会回这里。他那么忙，说不定连年都过不了。
笑完，李奶奶接着说：“我从前问你，你说你没有家人了，所以年过不过无所谓。但我看你跟你弟弟关系这么好，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一句话问住了谢淮。他猛地一颤，浑身都像被点击般酥酥麻麻，说到家人，他眼前浮现出的也只能浮现出的仅有那一个人的脸庞。
他微微低头，语调轻柔，“我有家人了。”
风尘仆仆的，谢序回来了。
他赶在除夕夜买不停滴从哥州一路直奔有间。
彼时的谢淮也做好饭菜端上桌，从冰箱里拿出前几天买的速冻水饺下进锅里端上餐桌。李奶奶今早已经被李名然接回乡下过年去了，临走时特意问谢淮要不要跟她们一起走，谢淮摇摇头拒绝。说不出来具体原因，可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在等待什么。
他给小猫煮了条小鱼放进碗里，又倒了猫粮和冻干放进另一个碗里。小猫就坐在餐桌一角默默陪着他过年，客厅电视放着春晚，声音开的很大，窗外是鞭炮声烟花声齐鸣的璀璨的夜晚。
正在他夹起一只水饺刚放进嘴巴里咀嚼时，门口响起突兀的敲门声。外头的声音太大几乎压住一切，谢淮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在犹豫不决时，门外的声音再次出现。他肯定有人在敲门，赶紧跑去开。
门一开，谢淮大喜过望，来人正是一身西装浑身肉眼可见疲惫的谢序，身上还染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他应该是刚刚结束了会议，就连西服也来不及换下裹着大衣就赶来了。谢淮记得，谢序说过，他其实不太喜欢穿西服，束缚感太重。
“哥！”谢序眉眼弯弯靠近谢淮，喜悦的心情能驱散所有不适。
他一靠近，那股香烟味道就更浓郁了。谢淮不爱吸烟，附近居民也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长久不闻烟味，猛地一嗅到，下意识地后仰，眉间微蹙、翕动鼻翼。
谢序注意到他的反应，立马后撤几步，悻悻地开口解释：“马上过年，今天领导层开了一天会议汇报情况。我忍不住会犯困就多吸了几根烟提神，会议结束没顾得上回家洗澡换衣服就来了。”
谢序越说越委屈，谢淮善解人意，当然也不会怪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谢序肉眼可见的抿嘴低笑。他的眼下乌青，下巴已经冒出几根胡茬。
“嗯，先去洗澡吧。”
谢序脱了衣服进去浴室，谢淮找出那套谢序曾经穿过的衣服提来板凳放在上面，隔着玻璃门，告诉他新的剃须刀位置。
趁着谢序进去洗澡的功夫，谢淮又把餐桌上的饭菜全都热了一遍，等到谢序出来就吃上了一顿热腾腾的菜肴。
谢淮说味道可能不太好，不过也是能吃的。
谢序笑着一个劲地自己碗里夹菜送进嘴里，夸赞他：“怎么会，哥做的菜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此话一出，谢淮顿了一下，这句话他好像听过，很久之前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吃完饭后，两个人盖着毛毯窝在沙发上看春晚，小猫趴在谢序的胸口任凭谢淮怎么抱它也不肯下来。呼噜呼噜舒服极了，在谢序身上就开始踩奶，逗得谢序连说自己不是它妈妈！
谢淮不禁一笑，吃着桌上买来的砂糖橘和果干，突然觉得自己从小到大梦寐以求的生活不正是眼前这般，不需要多豪华的房子，但是一定要有家的感觉。只是从未设想过的意外访客会是而今坐在自己身边的谢序。
谢淮偏头，掠过谢序精致优越的侧脸轮廓望向门口。
他敲响了我封闭的门窗，问我能不能允许他入住。
我借口这里那么寒冷不会有人愿意留下，我以为这样就能将他赶走。
他听后果然转身跑远了。
正在我得意又失意时，跑远的人怀抱着一捆柴火再次走入这里。
他直言，真不巧，刚好我有很多取暖用的东西。
过年时，谢淮带着谢序回到乡下住。小院一直空着，谢淮抱着小猫站在门口指挥着谢序收拾。他本想一起打扫，可谢序坚持不让他动手，索性就放弃了。
比起谢序，谢淮对这里的一切更为熟稔，谢序问起，他如实告知，从前心情不佳的时候偶尔也会回乡下待着。
过年这几天，他们常去李名然家里蹭饭，李奶奶蒸馒头和糖糕的手艺一绝，每次香喷喷的糖糕一出锅总会被周围聚集的小孩子们哄抢。谢淮站在一旁闷笑时，谢序总是掏出包好的几块糖糕递给他。
“给我的？”谢淮指着自己问。
谢序给予肯定的回答，笑着说：“我偷藏的几块，趁着还热乎，快吃吧！”
元宵节这晚，李奶奶买来汤圆，谢淮和谢序负责下进锅里，顺带着炒几盘菜。李名然和孟施拉着李奶奶坐在院子里看烟花，小猫蜷缩在李奶奶怀里时不时探出脑袋好奇盯着天际绽放的花束。
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美食和趣事，欢声笑语一堂热闹。
吃完饭后，谢序拉着谢淮买了孔明灯去到田野间。绿油的小麦在积雪的覆盖下焕然生机，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来。
谢淮拿出买的马克笔递给谢序，告诉他可以把想说的话写在上面放飞。
谢序接过笔，弯腰蹲下将孔明灯平铺在地，一字一字无比认真的写。
——天注定我属于你。
谢淮看着他写出的字，视线又无意间瞥见他腕上佩戴的手表。那块手表从自己见他佩戴开始就不曾离开过，甚至于那段困苦潦倒的日子里，谢序都不曾起过卖掉它的心。这样一件只要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他何至于这么珍视。
想到这里，谢淮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左手手腕，握紧腕上朱砂。
他没有吐露过的事情很多，积压进心底，一时间都记不得该从哪件事说起。他看见过那块手表背后刻着的一串英文字母，翻译过来就是这样一句话。
我看到了，可我习惯看不到。只要我看不出爱，我就不会被伤害。
谢淮的一举一动同样落进谢序眼中。从再见开始，谢淮小心隐藏的一抹红色他早就瞧见了。
或许也正是有它存在，所给予的底气加持，才促使谢序早一点现身。
他总想着，哥应该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
谢淮接过笔，放在手上也写了一句话。
等到写完后，谢序凑近询问：“哥写的是什么？”
“秘密。”谢淮说。
谢序笑笑不再多问。又是一个秘密，当时哥生日许的愿也是秘密。要是你能说出来就好了，要是你能说出来，秘密就能实现了。
孔明灯点亮，二人各持一边，倒数着一并松手。在孔明灯摇摇晃晃着缓缓升上天际时，天边的烟花也在炸开，一尾银线划过像是黑夜流下的一滴泪痕。
漆黑的夜幕因为一盏盏飞升的圆日不再暗淡，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回乡的年轻人，欢声笑语荡漾在周遭盘旋。
在这样美妙而绚烂的夜晚盛景下，谢序侧过脸，眼前只剩下谢淮。倍感幸福时，人总是喜欢关注所爱之人的反应，好知道对方是否分享到这份果实。
谢淮感觉到了，他能感觉到一道赤裸裸不加掩饰的目光注视自己。摩挲着两侧手指，唇角扬起笑意。
冰凉的手背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包裹，手指也挤进谢淮的指缝中与他五指相扣。
谢序扣着他的手拉到唇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手背上，谢淮的心脏都在颤动，胸膛起伏剧烈，像是心口在下一场流星雨。
面对喜欢的人，总是忍不住想要触碰亲近，谢序也不例外。曾经在床上抵死缠绵过的身体，曾经无数次接吻的双唇，曾经宣之于口的爱意和占有，都封存进过去的岁月长河中，再不能倒流。
再见以来，二人很少很少的肢体接触。谢序即是不敢也是不肯，失而复得最是难得。他不在，谢淮也有把自己养好，他来了，怎么能让谢淮变差。
可今晚，只是今晚，他实在忍不住，情绪中的猛兽撞击着理智忍耐的牢笼，我爱你，你不知道吗？
我这么爱你，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知道我会不顾一切去拥抱你，为什么还要敞开怀抱？
他想吻在谢淮的手背上，却又在即将落下一吻时稍稍偏移位置。阖上双眸，最终吻在他的指尖。
算我私心，谢序想，我总想在你心里是和别人都不同的位置。
牵着他的这只手似紧似松，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虚握，明明只要他一躲，就能逃脱。可谢淮并没有这样选择，被亲过的指尖如同伸入炽热的火焰，旋即蔓延全身高温，烧得他不再寒冷。
“回去吧，外面太冷了，哥免疫不好，别再发烧了。”
“好。”谢淮点点头，率先转身刚迈出一步，后背就撞入宽厚的胸膛。
然后他听见谢序靠近一步的声音，和越箍越紧的臂膀，拥揽着他分享体温，郑重其事又深情款款压低声音隐秘道：
“我要先和你有爱，然后在余生里告白。”
谢序没有听到任何回答，怀抱里的人调转了方向扭头去看他。
那双淡漠忧郁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星河，谢序心花怒放，他明白这是没有被拒绝的意思。
谢淮是个拧巴的人，嘴巴想说话，心却建起高墙。话语被吞回去，眼睛替他表了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