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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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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晴天霹雳!
对赌……合同?还是以个人名义?
谢淮在哥州旗下公司工作过,怎么会不知道对赌所要承担的巨大风险。
小徐解释说他老板当年能夺回哥州,一部分还是靠宁盛的帮助,毕竟当年刘副总能当上董事还是拿集团股份做的交易。
“如果没有宁总这位股东的点头示意,恐怕他需要花费更多时间谋出路。”
谢淮问:“可宁总是个商人,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对赌协议风险太大,相当于虎口夺食。而且能用股份再换回来的东西,是谢序的什么?”
小徐摇摇头说这他也不知道,“老板心思太重,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大学两年修完四年的学分。可是一路走来多少的苦,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的,问别人远没有问当事人来得实际。
吃完饭,谢淮给谢序打包了清淡的午饭,招呼小徐回去休息,自己需要帮助会跟他联系的。小徐起先还犹豫,谢淮借口说你老板不在,集团那边也总需要自己人盯着,一听这话,小徐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再三开口托谢淮有事一定联系他。
送走小徐后,谢淮提着饭菜走出餐厅直奔电梯。
回到病房,谢淮贴心的打开一次性饭盒端到床上桌。看着谢序一脸满足的咀嚼食物,那欢喜的模样就像个孩子得到喜欢的玩具,人总是为轻而易举拥有的小东西而欢愉。
他试探性地问了句最近怎么这么忙?
谢序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迅速恢复,抬起鼓鼓的腮帮,略略委屈地说:“最近忙着一单大生意,如果成功,就能卸掉所有包袱,华府就再也不会受到任何桎梏。它是自由的!”
谢淮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下去,颔首浅笑。希望你也是!
下午,定制的蛋糕就送了过来。漂亮的雪山形状,和当年谢序送给谢淮的那个很像。
瞧着谢序眼里的疑惑,谢淮主动解释,自己本想送他同样的蛋糕,不过小细节忘记了。
“没有当年你送我的那个漂亮。”谢淮说。
“不,哥送我的,永远是最好的!”谢序一脸赤诚地说。
到了傍晚,谢淮主动联系小徐问他要不要一起来给谢序庆生,小徐欣然答应。谢淮又拜托他去老宅一趟,他有样东西落在那里。
夜晚的哥州安静异常,仿佛一列轰鸣的火车终于到站。
吹了蜡烛,许了愿。
谢淮说,“小序,22岁生日快乐!”
谢序笑着回应他哥,“哥,谢谢你!”有你陪着,酷热的盛夏不再乏味,它迎来它的秋风,我迎来我的冬雪。
直到最后,小徐回去只剩下他二人时,谢淮拿出准备很久的礼物送给谢序。
谢序拆开,眼神先是一滞,随之是肉眼可见的欣喜若狂,仅一瞬间,他想向全世界宣布,他收到了这个厌烦的世界里最爱的人送的最好的礼物!
学生时代总有舍友因为女友送的礼物而在全寝室炫耀,他从前不懂,只是以为对方单纯喜欢,而现在他突然懂了。值得炫耀的不是礼物,而是送你礼物的那个人本身,有人爱着有人在乎着,本身就是天大的喜事。
“这条领带迟到很久,本该是在你18岁时送的,却硬是到了你22岁才送给你,借此宣告你在我心里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谢淮叹息道。
“很遗憾,它迟到了。”
“没有。”谢序眼含热泪坚定反驳,深情的双目望着谢淮,那从来的迟到学生分明是他。我说我在哥哥心里怎么老是不及格,原来很多时候,在你上课时我都缺席,在你下课时,我才姗姗来迟。
“来到刚刚好,现在的我终于成长为一个大人了。你不该为我开心吗,哥,怎么反倒比我先落泪?”谢序轻轻拂去谢淮眼角泪水。
谢淮笑着,眼中泪水却决堤,怎么也止不住。急得谢序紧张到满头大汗,慌乱到抓住袖子去擦。
谢淮覆盖上那只为自己拨开阴霾乌云的手的手背,油然而生的酸涩使得他再三想要开口说句话,话到嘴巴又哽咽回去。
这样自我拉扯很久,末了,谢淮说,“小序,辛苦你了。”
谢序松了一口气,脸颊放在哥哥的手上,他以为哥哥是指自己累到进医院的事。
实际上,谢淮想的是,一直以来,家里年级最小的孩子反倒成为最后收拾一切烂摊子的人。背负巨债未来遥遥无期的时候,谢序你在想什么呢?承受谩骂被孤独的留在人世的你那时候也不过二十,会感到心酸吗?会觉得人生无望吗?会想要质问我这个哥哥为什么什么都不做吗?
你是拿自己的什么去作赌呢?
你究竟还有什么是可以承担失去风险呢?
你看见成功看不见失败吗?
要是……谢淮想,要是即便到了最后,自己也无法原谅他,与他重修于好,与他破镜重圆,谢序又会怎么样呢?
谢淮仰起头深吸一口气,阖眸压回湿润。
人生道路千千万,是命运指引我们同一条。
这条路,谢序走了很久,荆棘遍布、寸草不生,这里那么荒芜,这里那么凄凉,他以为不会有人喜欢这里,这里一点绿意都见不到。
可是,还是不断有人迷路途径这里。直至那个人出现——
第一次,他留下一颗种子然后离开,谢序又枯萎了。
第二次,他带来了水桶绳子和打水井的办法,接着又走了,谢序尝试着做点什么。
第三次,他专程返回这里寻来了更多树木的树苗,一株株栽进荒漠里,随后又启程。树苗被风沙吹到,谢序就跑去扶起来重新栽好。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如此周而复始——
他不嫌烦不嫌闷,也不嫌这里播种无果,只是一味地去做。
滴进去的是汗水,长出来的是希望。终于某一天,谢序清晨起早要给树苗浇水,豁然抬头,娇小易折的枝干已然长成参天大树。
自此之后,不见盎然绿意的谢序见到了永远的春天。
炎炎夏日缓慢推进,闷热的空气卷进肺里像塞了团棉花堵塞住。
谢序又住了几天院,确定身体无碍才出院。谢淮待在哥州又陪了他两三天,在这两三天里,华府经过商议决定开始大招聘。华府伫立原地太久,墨守成规,必须除旧换新,摒弃陈旧纳新人才。有能力者上,无能力者下,注入新鲜血液才能走的更长久。
谢淮问他怎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谢序告诉他自己也是思虑很久,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契机。
集团人事部紧锣密鼓开展人才招聘,不限年龄,不要求应届生,不局限性别。
此公告一出,集团上下顿时沸腾起来。
本次大换血持续到八月中下旬才渐渐收息,与其同时,谢序正陪着谢淮在有间的乡下收西瓜。
谢序开惯了轿车,还是第一次上手拖拉机,实在是无从下手。谢淮摘掉最后一颗滚圆的西瓜放上去,抱臂站在阴凉处细着眼睛观望谢序一脸无措的小模样,晒在太阳底下急得满头大汗。
谢淮被逗笑了,走到他身边说太热了自己先回去,让谢序记得把车开回去,撂下一句话后慢步跑远。
谢序深深叹气,最后还是谢淮跑回家,前去靠着李奶奶老家的邻居大叔帮助才勉强开回家里。
晚上,二人就坐在小院里,躺在竹椅上赏月吃西瓜,蝉鸣声不止,夏夜如此聒噪又如此安逸。拿着小蒲扇谢序给谢淮扇扇子,谢淮就拿出一本窄门来读给对方听。
“为你我把人生的高度设得那么高,以至于人间所有乐事对于我来说全是失落。”谢淮缓缓读着,如潺潺流水细腻轻盈,待在他身边,总是顾不得烦躁。
谢序笑着眯着眼睛静静欣赏着。
“她的来信是我唯一的避风港,而对她的思念,用龙沙的话来说,是我‘唯一的隐德来希’。”
“啪嗒”一声,蒲扇掉落,谢淮偏过头,温柔注视着谢序安然惬意的可掬睡颜。
谢淮弯下身捡回蒲扇,合上书本,为他扇凉,月夜静谧,一切更显清晰,“你是我‘唯一的隐德来希’。”
后半夜,蚊虫逐渐多起来。
谢序被咬醒,爱人躺在身边,他笑着取走谢淮手中蒲扇,俯身抱他回房间。
再折返回来去拿那本书,夏夜微风拂过,书页哗啦啦翻滚,月色柔和,白银倾泻,堪堪驻足那一页。
谢序在心底为那句圈出的语句化用在自身:
只要他微笑,只要我们也能像今天这样,肩并肩在寂静的月夜下灵魂共颤,我便别无所求。
翌日,谢序临走时,谢淮又借了个化肥袋子塞了满满一袋的西瓜装进车的后备箱。谢序不懂他的意思还是让他在旁歇着,自己穿着西装抬上去。
挥手和名然她们告别后,叮铃咣当的后备箱承载一袋子的夏季回到城市。
谢淮临在有间下车前再三嘱咐,留下三个‘千万’给谢序:千万记得带去分给同事们,千万不要自己私吞全部,千万不要不舍得吃放坏。